沙沙……
声音更近了。
是人，脚步声节奏稳定，目的明确。
秦政瞬间做出判断。
装死。
他立刻停滞呼吸，收敛所有气息，整个人如同一块死肉，趴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阿辰——！”
崖顶传来焦急的呼喊。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身影顺着藤蔓滑了下来。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背着猎弓，一落地看到血泊中的秦政，瞳孔猛缩。
“阿辰！”
汉子冲过来，颤抖着伸手探向少年鼻息。
没迎…
汉子脸色煞白：“完了……来晚了……”
他颓然坐倒，一拳砸在大腿上，眼眶通红。
“你这傻子，为几句闲话就想不开！你走了，丫丫怎么办啊！”
秦政心中一动。
不是凶手，是来寻饶村民。
而且，这身体的死，似乎不只是“失足”。
壮汉像是想起什么，立刻在秦政身上翻找。
很快，他从少年怀里掏出一株奇异草，顶端结着一滴乳白色凝珠。
龙涎草！
“找到了……”壮汉握着草，先是狂喜，随即悲从中来，竟呜咽出声。
“有救了，丫丫有救了……可你……”
他心将龙涎草收好，咬牙将秦政翻过来，准备背他。
嘶——！
当壮汉的手碰到秦政扭曲的腿，一股剧痛直冲神魂！
饶是他元婴期的意志，也差点痛得当场“活”过来。
骨头断了。
而且是粉碎性的。
壮汉也察觉到异样，看着那森然的白骨茬，倒吸凉气，动作变得更轻。
“断了腿……疼死的吗……”他低声喃喃，眼中悲戚更浓。
接下来是痛苦的旅程。
壮汉将他绑在背后，艰难地攀上悬崖。每一次晃动与碰撞，都让秦政双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必须用全部意志力压制身体本能，维持“死亡”状态。
剧痛刺激下，神魂逸散得更快，意识如风中残烛。
……
不知过了多久，秦政的意识从混沌中凝聚。
他闻到了潮湿的霉味与草药味。
他“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屋顶，熏黑的横梁上挂着风干的兽肉。
他躺在木板床上，盖着旧被子。
断腿被木板固定住，但钻心的疼分毫未减。
“哥……”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秦政艰难地转动脖子。
床边坐着个女孩，十一二岁，面色蜡黄，瘦得像根豆芽菜，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这就是丫丫？
阿辰拼了命也要救的妹妹。
见他“醒”来，女孩眼睛一亮，又被泪水填满。
“哥，你醒了！吓死我了！王大叔……你……”她哽咽着不下去。
秦政张了张嘴，发出一阵干咳。
他没话，只是用茫然、空洞的眼神看着陌生的女孩和房间。
“哥？”
丫丫察觉不对，抓住他的胳膊，“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丫丫啊！”
这时，门帘一掀，背他回来的壮汉端着一个破碗走了进来。
“丫丫，让你哥喝点水……嗯？阿辰，你醒了！”
壮汉看到秦政睁眼，一脸惊喜地走到床前。
“感觉怎么样？你这子命真大！从那么高摔下去，居然只是摔断了腿！”
秦政的目光从丫丫移到壮汉脸上，依旧茫然。
他缓缓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里吐出含糊的音节。
“……谁？”
壮汉和丫丫都愣住了。
“阿辰，你什么？”
秦政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困惑与痛苦，再次指了指头，又指了指丫丫，摇摇头。
“不……认得……”
壮汉脸色彻底变了。
“坏了！”他一拍大腿，“村里老人过，人从高处摔下来，会把魂摔丢！这是……失忆了？”
接下来半，村长、赤脚医生等人都来看过。
无论问什么，秦政的回答永远是摇头，和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
他完美扮演了一个失忆少年。
对元婴老祖来，控制微表情是本能，表演衣无缝。
好在，王大叔把龙涎草交给了赤脚医生，熬成药汁给丫丫灌下。
风波暂时平息。
秦政，或者“阿辰”，就以一个断腿、失忆的孤儿身份，在村里“活”了下来。
白，他扮演着虚弱的伤员。
到了夜晚。
当隔壁床上的丫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那双“茫然”的眼睛，骤然睁开！
黑暗中，精光一闪，只剩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没急着修复断腿。
神魂擅太重，任何灵力波动都可能导致魂体崩溃，当务之急是稳固神魂。
他的目光落在丫丫身上。
龙涎草缓解了病情，却未根除。她体内有股阴寒病气盘踞心脉，如同跗骨之蛆。
“对不住了，兄弟。”
秦政心中默念。
“你的身体，我借了。你的妹妹，我来护。”
他分出一缕极细的金色神魂之力，从指尖悄然没入丫丫的后心。
秦政没有暴力冲刷，而是精妙操控神魂之力，如春雨润物，滋养她的生机，消磨病气。
这过程对秦政消耗极大。
每晚，他都心翼翼地输出力量，直到神魂传来溃散的刺痛感才停下。
但效果显着。
三后，丫丫能下地走路了。
五后，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第七清晨。
一个活力的身影冲到秦政床前，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窝头。
“哥！快吃早饭！”
丫丫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分病气，神采奕奕。
她将窝头塞到秦政手里，喜滋滋地道：
“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感觉力气好大！昨我帮王大叔家扛了一袋米，脸都没红！”
秦政接过窝头，看着她的变化，刚升起一丝欣慰。
丫丫却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
“哥，还有个事。”
“昨晚上，村长爷爷家的那只大黑狗，对着咱们家门口叫了一整夜！”
“今一大早，村长爷爷就黑着脸过来了，他……”
丫丫顿了顿，学着村长严肃的口气，一字一句地道：
“他，咱们家……有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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