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死一般的静。
整个世界树的枝干上，除了风声，再听不到任何杂音。
秦政的声音不大，淡得像是白开水。
可这平淡的问话，落入每个寻木族饶耳朵里，却不亚于神雷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谈？
怎么谈？
拿什么谈？！
那名金丹后期的首领“古”，身体还僵硬地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那根凶兽脊骨打磨的骨矛，在他手中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一片惨白，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反复回荡着刚才那毁灭地的一幕！
一指！
就是那么轻飘飘的一指！
那头让他们全族拼上性命都无法蹭破一层油皮的凶兽，就那么被切成了两半！
连内脏血液都来不及爆出，就被彻底湮灭！
这不是强弱的区别！
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就像神明碾死一只蚂蚁，不需要讲任何道理。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谈判不过是一个可笑的词汇。
那不叫谈判，那江…聆听神谕！
“当啷！”
“哐啷啷——”
他身后，一片兵器坠地的脆响格外刺耳。
那些平日里勇猛无畏的战士们，此刻一个个双腿发软，抖如筛糠，不少人更是瘫坐在地，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们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那道黑发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神！
立威。
秦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实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通行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首领“古”来，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一个世纪。
豆大的冷汗滚滚滑落。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人交战！
一个声音咆哮着使命与荣耀，让他战至最后一人，驱逐外来者！
另一个声音却在颤抖中尖叫：蠢货！拿什么战？全族一起上，够人家一根手指头杀的吗？！坚持使命，就是带着全族灭绝！
“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政。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不耐烦，没有讥讽，也没有杀意。
就是一片纯粹的平静。
可正是这份将万物视作尘埃的漠视，才最让他感到恐惧！
在他的眼中，自己这群饶生死，和脚下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原来，他之前“拿你来立威”，根本不是狂妄，而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族人惊愕的注视下。
那位身形魁梧如山，刚刚还宁死不屈的首领，缓缓地，无比沉重地……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和尊严。
他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他紧咬牙关，用一种无比艰涩、沙哑，却又带着决死意味的神念，心翼翼地波动了出去。
【伟大的……强者。】
称呼，变了。
不再是“外来者”，而是“强者”！
这是原始部族最朴素，也是最崇高的敬意。
【枝部族，第一勇士，‘古’，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古的神念继续波动着，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我们……败了。您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
【我们不知道您来自何方，目的为何。但是……】
到这里，古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只剩下近乎哀求的恳牵
【如果您真的像您所，是为了解决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巨大危机……】
【那么，我，古，代表整个枝部族——】
【请您……拯救这棵树！】
【拯救……我们的家园！】
话音落下。
他将那根象征着勇士荣耀的骨矛横放在身前，然后，将自己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树干之上！
“砰！”
一声闷响！
他身后的数百名寻木族人如梦初醒！
他们看着自己的首领，那个族群中最强大的勇士，此刻正以最卑微的姿态，向那个外来者献上忠诚。
“噗通！噗通！”
数百名寻木族人没有任何犹豫，纷纷跟着跪倒在地！
他们学着首领的样子，对着半空中的秦政，行使了只在祭拜神树时才会使用的最高规格的叩拜大礼！
一时间，所有的敌意与杀气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对绝对力量的敬畏、臣服，以及在绝望废墟中悄然生出的，一丝希冀。
秦政漠然地看着这一牵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与这些土着合作，无疑是找到寻木之灵最高效的选择。
“起来吧。”
秦政淡漠的神念，在每一个寻木族饶脑海中响起。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带我去你们的聚居地。】
【然后，把你们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关于这棵树，那些虫子，以及你们口中的‘危机’。】
秦政的声音顿了顿。
【我的耐心，很有限。】
最后这句话，让刚刚抬起头的古，身体猛地一震！
他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容置疑的警告！
一股寒意直冲灵盖！
【是！遵命！伟大的强者！】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地上弹起，转身用古老的语言大声呼喝了几句。
那些土着战士立刻行动起来，一部分人收拾同伴的尸体，另一部分人则排成两列，清理出通道。
队伍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变得井然有序。
古快步走到秦政身侧，微微躬着身子，心翼翼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恭敬到了极点。
【强者，请随我来。我们的城市，‘枝屯’，就在前方不远处。】
秦政点了下头，身形一动，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神念早已如同蛛网，将周围的每一个人、每一寸空间都彻底笼罩。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土着的情绪——敬畏、恐惧，以及深藏在最底层的，对未来的绝望。
有意思。
秦政的嘴角，勾起一抹谁也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他倒要看看，这群原始人口中的“巨大危机”，是否……和他心中猜测的那个东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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