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美得仿佛谪落凡尘的神女，不，比神女还要完美的赵美姬，秦政脸上那发自肺腑的笑容，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地，缓缓抹去。
最终，笑容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身体的本能告诉他，不要像往常一样迎上去，不要给她那个庆祝胜利的拥抱。
危险！
极致的危险！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紧，眼底锐利如刀的精光稍纵即逝。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眼前的赵美姬，完美得像是一件被神明亲手雕琢的艺术品，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
那张本就绝美的脸庞，此刻更是找不到任何毛孔，肌肤流淌着莹莹宝光，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渗出灵液来。她的气质，更是发生了翻覆地的蜕变，不再是之前那个带着三分英气七分野性的玫瑰，而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俯瞰苍生，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仿佛世间的一切悲欢离合，在她眼中，都激不起半点波澜，甚至不如池边一粒尘埃有趣。
秦政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若是以前，若是真正的赵美姬，在突破了如此重大的生死关口，从鬼门关前打了个来回之后，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以她的性子，早就该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怪叫着扑进自己怀里，像只猫一样又哭又笑，甚至会激动得抱着自己的脸，不管不关又啃又咬，留下满脸的口水和牙印。
那才是他的赵美姬。
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撒泼的女人。
她绝不会是现在这副……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只模样。
这不像是刚刚突破了境界，倒像是……直接换了个核心处理器。
不对，就算是传中的仙人，被贬下凡尘，也该有七情六欲。
眼前这种感觉，更像是一个后世最顶级的智能AI，完美学习并模拟出了“赵美姬”这个角色的所有数据，一颦一笑都精准复刻，却唯独缺少了最核心的，那名为“灵魂”的驱动程序。
这演技，放前世不得拿个全球顶尖电影终身成就大奖？
“怎么了？”
“赵美姬”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见他一动不动，只是用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疑惑。
那疑惑的表情，连眉毛挑起的角度，嘴角撇下的弧度，都和真正的赵美姬一模一样。
“不认识了？还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她微微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娇俏可人，语气里带着三分撒娇，七分嗔怪，完美复刻了赵美姬平日里与他亲昵时的神态。
然后，她向秦政张开了雪白的手臂，准备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抱一个，庆祝一下嘛。”
她的声音空灵悦耳，带着致命的诱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秦政胸前衣角的那一刹那。
那纤细如玉的手指，在秦政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刷！
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秦政的身影，宛如瞬移，瞬间向后暴退了数米之远，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被他蹬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他躲开了。
躲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赵美姬”拥抱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郑
她脸上那堪称完美的娇憨笑容，也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滞，仿佛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解析的漏洞，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的卡顿。
整个化生灵池边，刚刚还因突破而激荡的灵气尚未平复，气氛却在这一刻变得诡异死寂。
风停了。
水静了。
秦政看着她，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与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千斤重的冰锤，狠狠砸碎了眼前这虚假的温情脉脉。
“你，不是她。”
简简单单五个字，落地有声，字字诛心！
“赵美姬”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微微一震。
她脸上那完美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了。
她缓缓放下手臂，动作依旧优雅，但那双星辰般的眸子里，伪装出来的温情正在以惊饶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
仿佛一个高贵的猎人，在欣赏着一只意外跳出陷阱的猎物。
“哦？”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空灵而又陌生，失去了赵美姬声线中的烟火气，变得高远而淡漠。
“何以见得？”
“我……哪里演得不像吗？”
她竟然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没有狡辩，没有伪装，甚至没有丝毫的慌乱！
秦政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坠入无底深渊。最坏的那个猜测，成了冰冷的现实。
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惊慌失措。
越是危险，他越是冷静！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嘴角竟扯出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
“我诈你的。”
“赵美姬”脸上那玩味戏谑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荒谬至极的答案。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就像是神明第一次看到了超出自己理解范畴的凡人。
片刻的死寂之后。
“噗嗤……”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起初是轻笑，随后变成了畅快的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惊奇。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你这个人类，当真是有意思到了极点！”
她终于止住了笑，一双眼眸重新锁定秦政，那眼神已经变得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难怪……难怪连‘皇’那样的存在，最后都会选择你。”
她提及“皇”这个字时，语气中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在评价一个同等阶级的存在，带着几分研究和审视的意味。
“你的敏锐，你的胆魄，都超出了我的预料。”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这场角色扮演的游戏，就不好玩了。”
她优雅地抬起手，像是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般，抚摸着这具完美无瑕的身体，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满意之色。
“不过没关系，这具皮囊我很喜欢，根骨和神魂的韧性都远超我的预期。就暂时，借我用用吧。”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重新落在秦政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有趣藏品。
“那么……”
她嘴角扬起邪异又绝美的笑意。
“作为你第一个识破我身份的奖励，我，给你一个机会。”
“猜猜看。”
她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比刚才元婴之境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整个空间彻底僵住！
“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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