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彦又将刚剥好的虾，蘸满酱料递到褚席之嘴边，看着陆择那副急于求证的样子，沉稳开口暗含提示道：“斯聿的性子你知道，他不明确拒绝，很多时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和……纵容。”
“纵容……”陆择喃喃的重复着这个词，心脏又不争气的加速跳动起来。
沈斯聿对他，确实比对别人多了许多耐心和容忍。
以前他只当是兄弟情谊和沈斯聿的责任心作祟，可现在想来，那些界限分明的“例外”，似乎都指向了某种不同寻常。
陆择正想着，手机铃声就突兀的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陆择心头一颤，下意识就去看褚席之和霍景彦，眼神求救。
褚席之挑眉：“接啊，怂什么。”
霍景彦则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陆择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样，颤巍巍的划开了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斯聿？”
电话那头传来沈斯聿清冷平稳的嗓音，背景音很安静：“在哪儿？”
陆择下意识老实回答：“在……在跟席之他们吃饭。”
“嗯。”沈斯聿应了一声，停顿片刻，“宴会结束了，我准备回去。你什么时候结束？需要我去接你吗？”
陆择的心脏又是一阵狂跳。
沈斯聿要来接他？
以前也有过，但今这感觉完全不同。
他看了一眼褚席之和霍景彦，那两人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不、不用了！”陆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点急，“我跟他们一起，有车送。你、你先回去休息吧，今辛苦你了。”
完他又有点后悔，这样拒绝是不是太生硬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陆择以为沈斯聿会挂电话时，那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刚才低沉了一丝：“好。明林氏庆典的后续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度假的行李记得提前准备。”
“知、知道了。”陆择声应道。
“嗯，挂了。”
电话被干脆利落的挂断，只剩下忙音。
陆择握着手机，愣愣的，心里涌上一股不清的失落。
沈斯聿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还是那么冷静，那么……沈斯聿。
“啧，就这？”褚席之嗤笑一声，优雅的擦擦嘴角，“陆少爷，你这一副被抛弃的媳妇样是闹哪出？”
霍景彦无奈摇头，给褚席之递上温水，才转向陆择：“斯聿只是习惯性确认你的安全。他要是真不在意，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真、真的吗？”陆择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他语气好平淡……”
“沈斯聿什么时候语气不平淡了？”褚席之反问道，指尖在桌面轻点，“他要真对你有什么不一样，你以为会像霍景彦这傻狗一样，恨不得把‘我喜欢你’写脸上？”
突然被cue的霍景彦低笑，也不恼，坦然承认：“嗯，我确实恨不得。”
陆择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得心里的纠结和慌乱也被冲淡了些。
他慢慢坐直身体，狐狸眼里重新燃起一点光。
“所以……”他眼神闪烁，带着点豁出去的勇气，“我……我度假的时候，就……就穿着那防晒服，在他面前晃？试探一下？”
“光晃有什么用？”褚席之懒洋洋的靠回椅背，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像个运筹帷幄的军师，“你得制造机会，陆少爷。不是喜欢玩‘兄弟款’吗？那就玩点更刺激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压低声音：“比如，晚上海边散步，你假装被海浪吓到，往他怀里钻？或者，玩水上项目的时候，‘不心’掉水里，等他来救？再不然，就找个机会，让你‘合理失踪’几个时，看他急不急。”
霍景彦听着褚席之这些“馊主意”，无奈的低笑摇头，却也没有反驳，只是补充道：“尺度把握好，别真玩脱了。斯聿心思缜密，太过刻意的举动，他一眼就能看穿。”
陆择听得脸颊发烫，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上演各种剧场。
光是想象自己往沈斯聿怀里钻的画面，他就觉得血压飙升，但心底深处，又隐隐有一丝期待和……跃跃欲试。
“我……我试试看吧……”陆择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好像在给自己壮胆。
褚席之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哼笑一声：“这就对了。喜欢就上，磨磨唧唧像什么样子。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还能少块肉？总比你现在这样魂不守舍强。”
这顿饭，陆择吃得心不在焉，大部分时间都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和自我建设。
褚席之和霍景彦则一如既往，一个懒散嚣张，一个沉稳纵容，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次度假看来很有乐子。
而挂羚话的沈斯聿，刚把代驾打发走，自己还坐在后座，迟迟没有下车。
后座的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仪表盘上幽微的光映在沈斯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金丝眼镜被他摘了下来，搁在掌心，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镜架。
陆择刚才电话里的声音……
太反常了。
那种掩饰不住的慌乱、急于挂断的仓促、甚至还有一丝……躲闪？
沈斯聿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精准回放今晚的所有细节。
从陆择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到被赵姐搭话时陆择下意识往前挪的半步，再到意外发生时陆择落在他身上那专注又迷茫的眼神，以及最后，陆择几乎是逃离式跑出露台时的背影。
每一个画面，每一处微表情，都被他冷静的提取、分析。
陆择对他，似乎确实产生了某种……超越兄弟界限的关注和反应。
这认知让沈斯聿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随即，更深沉的理智压了上来。
高中那次。
沈斯聿永远不会忘记。
陆择也是用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看着他，笑嘻嘻的凑过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高地厚的热情，：“沈斯聿，我发现你长得还挺对我胃口的，要不咱俩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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