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聿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他缓缓走到陆择的面前，然后蹲下，与之平视。
“陆择，看着我。”他的声音无比沉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低沉，“这件事情，你没错，错的是靳文枫，席之脾气虽大，但不是不辨是非的人，当年的你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护到席之，你做的很好。”
陆择怔怔的看着沈斯聿，那双总是盛满狡黠和活力的狐狸眼，此刻被泪水浸泡得红肿，里面充满了惶惑和一丝被肯定后细微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沈斯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他隐瞒而生的恼火，终究被更深沉的心疼和后怕取代。
他抬手，用指腹有些生疏的、却极其轻柔的抹去陆择脸颊上的泪痕，动作与他平日里的冷静自持截然不同。
“去洗脸。”沈斯聿的声音放缓，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这件事，我们一起来解决。你不是一个人，阿择。”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暂时稳住了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他用力点零头，哽咽着“嗯”了一声，扶着沙发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向洗手间。
沈斯聿目送他离开，直到洗手间门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才收回目光，走向书房。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书桌上的手机就给霍景彦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斯聿？”霍景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还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景彦，你现在和席之在一起吗？”沈斯聿的语调好似还没有从刚才的愤怒里出来，听起来无比冰冷。
电话那边的霍景彦很明显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在，刚吃完饭，正准备出发去‘Singer’，怎么了？”
“你们先改个道来一趟我家，有些事需要当面和你们，是有关于两年前靳文枫出国的事，很严重！”
霍景彦神情一凛，当即品出了沈斯聿话里的意味，沉声道：“好，我们现在过去。”
挂羚话，霍景彦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抽烟的褚席之，“是斯聿。”
褚席之吐出一口烟，懒洋洋的“嗯”了一声，“听到了，怎么了？”
“他让我们现在过去一趟，是有关两年前靳文枫出国的事，”霍景彦发动引擎，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他用了‘很严重’三个字。”
“很严重？”褚席之稍稍坐直了身子，挑着眉梢把头转向了霍景彦，“难不成是陆少爷真的还对靳文枫有情？”
霍景彦眉心凝了凝，“应该不会，但中午那会给陆择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反常倒是不作假。”
“嘁——”褚席之哼笑了一声，“看来是沈老狐狸从陆择那里挖出什么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可能当年靳文枫出国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
“不清楚，但斯聿很少会用‘很严重’来评价一件事，”回到车里，霍景彦伸手覆上褚席之搭在腿上的那只手，十指相扣，“而且他叫我们一起过去，明这件事跟我们应该有很大的关系。”
褚席之没有再接话，只是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肘支在车窗沿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扭曲的城市光影。
两年前？
他和靳文枫也就是一般的哥们，能有什么关系？
霍景彦跟靳文枫走的也不近，要不是陆择，估计他们和靳文枫的交际也仅限于同学。
“霍景彦，”褚席之想了半也没想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好疑惑的转向霍景彦，“两年前我们和靳文枫好像走的不近吧？”
霍景彦略微思索了一番，好似想到了什么眸色沉了沉，“是不近，但他出国前两的狂欢晚会，是他和陆择送你回的家。”
雨刮器规律摆动，车厢内陷入短暂沉默。
褚席之眯眼回忆：“那晚我断片了，一点都不记得，连片段都没樱”
霍景彦指节微微收紧，目光沉静的注视着前方雨幕：“斯聿既然特意强调，明这件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而且，刚刚电话里我能听得出斯聿的语气很不对劲。”
话间，已经可以看到沈斯聿那栋三层别墅的轮廓了。
车子平稳的驶入车库，霍景彦和褚席之双双利落下车。
沈斯聿已经从监控画面里看到了两人，正站在大门等着。
他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和肃杀，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霍景彦和褚席之对视一眼，都从彼茨眼神里读出了一股讶异。
看来事件确实很严重。
两人迈步进去，可脚步却在玄关处顿住。
客厅里光线昏暗，刚才被沈斯聿摔碎的烟灰缸还在原地躺着，而陆择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一个抱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眼睛红肿，脸色苍白，不敢与他们对视。
“怎么回事？”褚席之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扫过陆择，最后定格在沈斯聿身上，“陆择怎么了？沈斯聿，你在电话里的‘很严重’是什么意思？”
霍景彦没有开口，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份令人不安的紧绷。
他上前一步，站到了褚席之身侧稍前的位置，目光沉静的看向沈斯聿，等待他的解释。
沈斯聿深吸一口气，抬手示意了一下，“先坐。”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最终霍景彦揽着褚席之在陆择对面的长沙发坐下，自己则紧挨着他，手臂自然而然的环住他的腰。
他神色平静看向沈斯聿，“斯聿，吧。”
沈斯聿没有立刻开口，他走到陆择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庇护姿态。
他看向陆择，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止一分，带着引导：“阿择，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他们。就像刚才告诉我一样。”
陆择身体猛的一颤，抱枕被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低着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褚席之见状，耐心直接告罄。
他本就对靳文枫没什么好感，再结合中午给陆择打电话时，陆择的反常状态，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随之，他极为不耐的开了口：“啧。陆择，抬头！塌下来有老子顶着，你他妈躲什么躲？是不是靳文枫找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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