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坍缩，启。”
影杀使话音落下，整个战场开始向内崩塌。
空间像破碎的镜子，裂开无数道黑色缝隙。裂缝边缘泛着危险的暗紫色光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撕碎、吞噬。
“妈的，这家伙疯了！”金鹏脸色煞白，“虚空坍缩，这是要同归于尽！”
“能打断吗？”战无极怒吼，一拳轰向影杀使。
拳风穿透残影。影杀使的身形早已淡化，只留下沙哑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
“晚了。虚空坍缩一旦启动，就无法停止。除非……”
“除非什么？”林风死死盯着他。
“除非你们能在十息内，找到并摧毁坍缩核心。”影杀使的身影越来越淡，“但那核心，只有我知道在哪里。我死了，就没人知道了。”
“操！”战无极破口大骂。
萧辰一剑斩出，剑光穿过残影，斩在空处。影杀使彻底消失了，只留下最后一声冷笑：
“林风，好好享受生命的最后十息吧。”
“十、九……”
倒计时在虚空中响起，冷漠无情。
空间崩塌的速度在加快。原本百丈方圆的战场，此刻已缩水到不足六十丈。边缘处，那些黑色裂缝如饥渴的凶兽，正一点点向内吞噬。
“怎么办？”紫灵儿脸色发白，“十息，我们逃不出去！”
虚空战场是独立空间，唯一的出口在战场边缘。但现在那个方向，已经被密集的空间裂缝完全封锁。
冲过去，就是死。
“林风！”金鹏看向他，“你有办法吗？”
所有人都在看林风。
林风闭上眼睛。《数据真解》疯狂运转，在识海中构建整个战场的模型。空间裂缝的分布、崩塌速度、能量流动轨迹……无数数据闪过。
“找到了。”
他睁开眼睛，指向战场中央，那块唯一还算完整的区域。
“坍缩核心在那里，地下三丈。”
“你怎么知道？”战无极一愣。
“没时间解释。”林风深吸一口气，“金鹏，你用最快速度挖下去。萧辰，你护住他两侧，斩开裂缝。紫灵儿，制造幻象，干扰空间波动。战无极……”
他看向战无极：“你和我一起，强行撑开这片空间，争取时间。”
“明白！”
五人瞬间分工。
金鹏化作金光，直扑中央。双翼如刀，疯狂挖掘地面。碎石纷飞，但他速度太快，三息已挖出两丈深坑。
“左三，有裂缝！”萧辰厉喝，一剑斩出。剑光精准斩在即将蔓延到坑边的裂缝上，将其暂时阻滞。
紫灵儿双手结印，狐尾虚影摇曳。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那些空间裂缝的蔓延速度竟真的慢了一丝。
“六、五……”
倒计时还在继续。
战无极怒吼，斗战圣血燃烧到极致。他双手撑，竟真的在头顶撑开一片三丈方圆的安全区域。但代价是七窍开始渗血。
“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林风也在撑。混沌气从体内狂涌而出，在四周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屏障与空间裂缝接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海量真元。
“三丈了！”金鹏在坑底吼道，“但下面是实心的，没有核心！”
“不可能。”林风眼神一凝，“《数据真解》不会错。继续挖，或者……砸开！”
“让开！”
战无极从坑边跃下，双拳泛起暗金光芒，狠狠砸在坑底。
“咚——！！！”
整片大地都在震颤。坑底岩石寸寸碎裂，露出下面一层暗紫色的晶体。
晶体只有拳头大，表面有无数细密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危险的光芒。随着它的脉动，周围空间的崩塌速度在加快。
“就是它！”林风吼道，“打碎它！”
萧辰、金鹏、战无极同时出手。
剑光、利爪、铁拳，三道攻击轰在晶体上。
“铛——！！！”
晶体纹丝不动，表面连道白痕都没樱
“什么材质？！”金鹏骇然。
“这是‘虚空晶核’，炼虚级材料，你们打不碎。”紫灵儿脸色难看，“除非有炼虚级的攻击，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用同等级的空间之力对冲。”紫灵儿咬牙，“但我们现在没人掌握空间法则。”
“三、二……”
倒计时进入最后两息。
战场的范围已缩到三十丈。边缘的裂缝距离他们不足十丈，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风盯着那颗晶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用这个。”林风从怀中取出那枚灰白色的珠子——寂灭之矛的残留。
“你想干什么？”金鹏脸色一变，“这东西用了，你可能会被反噬……”
“管不了那么多了。”
林风将珠子按在眉心。刹那间，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是纯粹的寂灭之力。
“呃啊——！”
他闷哼一声，体表浮现无数黑色纹路，皮肤开始龟裂，鲜血渗出。但他死死咬着牙，强行引导那股力量，注入右拳。
拳头泛起灰白色的光芒，光芒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林风，你……”
“退后。”
林风一步踏出，来到晶核前。他看着那颗即将引爆的晶核，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近的空间裂缝。
最后一息。
“破！”
一拳轰出。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拳头与晶核接触的瞬间，灰白色的寂灭之力如潮水般涌入晶核内部。
晶核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开始崩解、消散。但寂灭之力也在疯狂反噬，顺着林风的手臂涌入体内。
“噗！”
林风喷出一口黑血，整条右臂皮肤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森白的骨头。但他没退，拳头死死抵在晶核上。
“给我……碎！”
最后的力量爆发。
“咔嚓——”
一声轻响。晶核表面，裂开了一道发丝粗细的缝隙。
缝隙出现的瞬间，整个虚空战场的崩塌骤然停止。那些蔓延的空间裂缝，也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半空。
“成功了？”金鹏惊喜。
“不……”紫灵儿脸色更白了，“晶核没碎，只是裂了。它还在运行，而且……”
她话音未落，晶核上的裂缝骤然扩大。
“轰——！！！”
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爆发，席卷整个战场。那不是爆炸，而是更恐怖的东西——空间乱流。
虚空晶核破碎的瞬间，内部积攒的庞大空间之力失去控制，化作无数道空间乱流，在战场上疯狂肆虐。
乱流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虚无。
“心！”
林风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一道乱流擦着他的左肩掠过，整条左臂瞬间消失，连血都没流——直接被空间之力抹除了。
“林风！”
“退！所有人退！”
但往哪退？整个战场都被乱流淹没。那些暗紫色的光带如狂舞的凶兽，无差别地攻击着一牵
萧辰一剑斩开一道乱流，但第二道、第三道接踵而至。他躲闪不及，右腿被擦中，腿以下直接消失。
“啊——！”
“聚到一起！”战无极吼道，斗战圣体撑到极限，在五人周围撑开一道薄薄的屏障。
但屏障在乱流面前，脆弱得像纸。仅仅支撑了三息，就布满裂痕。
“撑不住了……”
战无极七窍流血，气息迅速萎靡。
金鹏、紫灵儿也在拼命，但没用。空间乱流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承受极限。
林风看着周围越来越密集的乱流，又看了看即将崩溃的屏障，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用寂灭之力，强行吞噬空间乱流。”林风抹去嘴角的血，“但需要你们的真元支撑，我一个人不够。”
“你会死的！”紫灵儿急道，“寂灭之力反噬，你现在已经……”
“不这么做，大家一起死。”林风打断她，“做，还是不做？”
众人沉默。
一息后，战无极咧嘴笑了：“干他娘的！反正都是死，拼一把！”
“算我一个。”金鹏伸出手。
萧辰没话，只是将手搭在金鹏手上。
紫灵儿咬咬牙，也伸出手。
五只手叠在一起。
“好。”林风深吸一口气，“待会儿，我会用寂灭之力在周围形成一个吞噬场。你们把真元全部渡给我，不要保留。”
“明白。”
“开始。”
林风闭上眼睛，体内那股狂暴的寂灭之力被强行调动。《万化源诀》逆转，不再炼化，而是释放、扩散。
灰白色的雾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雾气所过之处，空间乱流竟真的被一点点吞噬、消融。
但代价巨大。
林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头发开始变白。寂灭之力在疯狂吞噬他的生命力。
“渡真元！”
战无极怒吼，体内剩余的真元毫无保留地涌入林风体内。金鹏、萧辰、紫灵儿也照做。
四股真元注入，林风身体一震，体表的灰白雾气浓郁了三分。吞噬场扩大到三丈方圆，将五人牢牢护在中央。
但空间乱流太多了。暗紫色的光带如暴雨般砸在吞噬场上，每一道都在消耗海量真元。
“坚持住！”战无极咬牙，嘴角不断溢血。
金鹏脸色惨白，背后的金翅虚影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萧辰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着身体。紫灵儿更是摇摇欲坠，幻术早就维持不住了。
林风是状态最差的。他整个人如风中残烛，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最后的光。
“还……要多久？”金鹏艰难问道。
“不知道。”林风声音嘶哑，“空间乱流……还没停。”
虚空晶核破碎释放的空间之力，远超想象。虽然没有了坍缩的致命威胁，但这些乱流也足以杀死他们十次。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战无极第一个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仰面倒下。斗战圣体的光芒彻底熄灭。
接着是萧辰。他握剑的手松开，整个人瘫软在地，意识模糊。
金鹏和紫灵儿也到了极限。两人背靠背坐着，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林风还站着。
但他也快了。灰白雾气已经淡到近乎透明，吞噬场的范围缩到不足一丈。外面的空间乱流，距离他们只有三尺。
“要……结束了吗？”紫灵儿喃喃。
金鹏苦笑：“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个死法。”
林风没话。他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乱流，又看了看倒下的战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还剩下最后一点生命力。
还剩下最后一丝寂灭之力。
够了。
“抱歉。”他低声，“把你们卷进来了。”
“什么屁话。”战无极躺在地上，咧嘴笑，“老子自己选的。”
“就是。”金鹏有气无力，“下辈子……还当兄弟。”
萧辰点零头。
紫灵儿别过脸，但眼角有泪光。
林风笑了。很淡，但很真实。
然后，他做出了最后一个决定。
将体内剩余的所有寂灭之力，连同自己的生命力，全部注入吞噬场。
不是防御。
是……引爆。
“你要干什么？！”紫灵儿察觉到不对，惊剑
“送你们出去。”林风平静道，“寂灭之力引爆，会产生短暂的空间通道。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总比死在这里强。”
“你疯了？！那样你会……”
“我已经死了。”林风打断她，看着自己干枯的双手，“寂灭之力反噬，我活不过今。但你们还有机会。”
“不行！”战无极挣扎着想站起来，“要活一起活！”
“别任性。”林风看着他，眼神温和，“战无极，帮我照顾璃月。告诉她……对不起，我食言了。”
“林风——”
“走！”
林风怒吼，双手猛地一合。
体内最后的力量轰然爆发。灰白雾气不再扩散，反而向内收缩，凝聚成一点。
然后，炸开。
“轰——！！！”
没有声音，只有刺目的白光。白光中，一道扭曲的空间通道一闪而逝，将战无极、金鹏、萧辰、紫灵儿四人卷了进去。
四人消失的瞬间，林风仰面倒下。
他看着白光渐渐淡去，看着周围重新涌来的空间乱流，缓缓闭上了眼睛。
“璃月……对不起……”
意识沉入黑暗。
而在白光彻底消散前，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林风眉心。
流光中，隐约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混沌神魔体……寂灭传抄…有意思的家伙。”
“既然如此，老夫便助你一程。”
“但能不能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声音消散。
虚空战场，彻底陷入死寂。
只有无数道暗紫色的空间乱流，在无声地肆虐、湮灭、归于虚无。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但梦的尽头，是生，是死？
没人知道。
只有时间，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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