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骨长老枯瘦的手从黑袍中探出,五指如钩,漆黑骨刺从指尖弹出。他身后的三名化神初期杀手同时动了,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散开,呈三角之势将林风围在中央。
“老林心!”战无极大吼一声,战斧劈向左侧杀手。
“你的对手是我。”另一名杀手横剑格挡,剑身缠绕着灰黑雾气。
金鹏羽扇一展,数十道金羽射向第三名杀手。萧辰则死死盯着鬼骨长老,握剑的手因用力而发白。
“青云剑宗的余孽。”鬼骨长老沙哑开口,目光落在萧辰身上,“当年让你跑了,今日正好补上。”
“狗贼!”萧辰怒吼,剑气勃发。
但他没能冲出。幻月长老的纤纤玉手轻轻一按,粉色雾气弥漫开来,将萧辰困在原地。“年轻人,别急着送死。”
林风深吸口气。《数据真解》全力运转,四名敌饶能量波动、功法特性、战斗习惯在识海中快速分析。
鬼骨长老,化神后期,功法《幽冥白骨诀》,擅用毒、骨刺攻击,弱点在脊椎第三节。
幻月长老,化神中期,狐幻术,本体防御弱,需近身破幻。
三名杀手,化神初期,功法相似,合击之术精妙,单人实力较弱。
“金鹏,你拖住幻月。战无极,尽快解决你那边的,然后帮我。萧辰,你对付最左边那个。”林风传音分配任务。
“那你呢?”金鹏问。
“我缠住鬼骨。”林风看向那个枯瘦的黑袍老者,“三十息,够你们解决战斗吗?”
“二十息就够了!”战无极大笑,战斧劈得更猛。
“狂妄。”鬼骨长老冷笑,身形忽然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林风背后,骨刺直刺后心。但林风仿佛早有预料,侧身避过,反手一拳轰向鬼骨长老面门。
拳风呼啸,混沌气包裹的拳头在鬼骨长老眼中急速放大。他不得不退,骨刺回防。
轰!
拳与骨刺相撞,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鬼骨长老倒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色——这元婴巅峰的子,力量竟不输他这化神后期!
“有意思。”鬼骨长老舔了舔嘴唇,“混沌神魔体,果然不凡。可惜,你活不过今晚。”
他双手结印,黑袍无风自动。地面开始震动,一根根惨白的骨刺破土而出,如密林般蔓延,将林风困在中央。
“幽冥骨域!”
骨刺上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林风能感觉到,这骨域在抽取他的生命力,同时压制他的灵力运转。
“《万化源诀》,开。”
林风闭上眼,体内混沌气如江河奔涌。《万化源诀》总纲在心中流转,炼化、吞噬、演化——他要吞噬这骨域中的死寂之力,化为己用。
“找死!”鬼骨长老察觉不对,骨刺如暴雨般射向林风。
但林风不闪不避。混沌气在体表形成旋涡,所有射来的骨刺一触及旋涡,便被吞噬、炼化,化作精纯能量反哺自身。
“这……这怎么可能?!”鬼骨长老脸色大变。
他修炼《幽冥白骨诀》三百年,骨域中的死寂之力连化神巅峰都要忌惮三分。可眼前这子,竟在吞噬他的力量!
“轮到我了。”林风睁眼,眼中混沌气如星河流转。
他一拳轰出。拳风所过之处,骨刺寸寸崩碎。鬼骨长老仓皇暴退,但还是被拳风擦中肩头。
咔嚓!
肩骨碎裂。鬼骨长老闷哼一声,黑袍下的身躯涌出黑血。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嘶声道。
“杀你的人。”林风踏步上前,每一步都踏碎数根骨刺。
另一边,战斗也进入白热化。
战无极已解决那名杀手,战斧劈碎了对方头颅,但自己肩上也多晾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毫不在意,转身冲向金鹏那边。
金鹏正与幻月长老缠斗。狐幻术诡异难防,金鹏虽速度冠绝,但屡屡被幻象所惑,身上已多了数道伤痕。
“老鸟,让开!”战无极大吼,一斧劈向幻月。
幻月长老轻叱一声,九尾摇曳,粉色雾气化作巨狐虚影,张口咬向战无极。但战无极不闪不避,斗战圣体金光大盛,硬扛这一击。
轰!
巨狐虚影崩碎。战无极喷出一口血,但战斧也劈中了幻月长老左肩。
“啊!”幻月长老惨叫,粉裙被血染红。
金鹏趁机出手,羽扇如刀,斩向她脖颈。但幻月长老毕竟是化神中期,危急关头身形急退,险险避开要害,只是脖子上多晾血痕。
“撤!”她嘶声喊道。
鬼骨长老闻言,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三名杀手已死两个,剩下那个见势不妙,也化作黑烟遁走。
“追!”萧辰提剑欲追。
“别追了。”林风拦住他,“穷寇莫追。而且……”
他看向剑冢深处:“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
众人这才想起,剑冢核心还有祖师残魂和那柄被污染的诛仙剑仿品。刚才战斗激烈,差点忘了正事。
“进去吧。”金鹏收起羽扇,脸色有些苍白。他擅不轻,幻月长老的幻术蕴含神魂攻击,他神魂受了些震荡。
五人走进核心石室。祖师残魂依旧站在石台前,只是身影比刚才更淡了些。
“你们……杀了他们?”残魂问。
“跑了两个。”林风道。
“可惜。”残魂摇头,“鬼骨和幻月是幽冥族、狐族的实权长老,杀了他们,能重创两族。不过你们能击退他们,已是不易。”
他看向萧辰:“孩子,过来。”
萧辰上前,单膝跪地:“祖师。”
“《青云剑典》和诛仙剑,我都传给你了。”残魂缓缓道,“但你要记住,力量只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持剑之心。若心被仇恨蒙蔽,剑就会偏离正道。”
“弟子谨记。”萧辰叩首。
残魂又看向林风:“友,刚才你吞噬鬼骨骨域之力,用的可是《万化源诀》?”
林风心头一震:“前辈知道这门功法?”
“何止知道。”残魂苦笑,“三千年前,寂灭教团肆虐诸,就是靠这门功法吞噬万族血脉,壮大己身。后来有先贤创出《不灭经》对抗,这才勉强遏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万化源诀》并非邪功,关键在于使用者。功法本身只是工具,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你能在元婴期就修出混沌气,明你心性纯正,未被功法反噬。”
“前辈过奖。”林风抱拳。
“不过,你体内那股寂灭气息……”残魂盯着他,眼神锐利,“是从何而来?”
林风沉默片刻,如实相告:“在太阴古星,我被寂灭之矛刺郑虽侥幸未死,但矛尖残留侵入体内,至今未能清除。”
“寂灭之矛……”残魂神色凝重,“那是寂灭教团圣物,专破不灭之体。你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可有化解之法?”
“有,但很难。”残魂道,“需以混沌青莲的莲子为引,辅以《万化源诀》炼化,方可彻底清除。但混沌青莲早已绝迹,诸难寻。”
又是混沌青莲。林风心中暗叹,救治璃月需要它,清除寂灭残留也需要它。
“前辈可知何处有线索?”他问。
残魂摇头:“我只是一缕残魂,所知有限。不过……星图塔第九层的星海总图中,或许记载了混沌青莲的踪迹。你若能登顶,可自行查阅。”
“多谢前辈指点。”
残魂的身影越来越淡,即将消散。他最后看向萧辰:“孩子,重振青云剑宗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记住,剑宗弟子,宁折不弯,但也要懂得……留得青山在。”
话音落,残魂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没入萧辰体内。
萧辰闭目,感受着祖师最后的馈赠——那是关于《青云剑典》的更深层领悟,以及青云剑宗三千年传承的剑道真意。
片刻后,他睁眼,眼中剑意更盛,已突破至元婴后期。
“恭喜。”林风道。
“多谢林兄。”萧辰抱拳,“若无你们,我今日必死无疑。”
“客气了。”战无极咧嘴,“都是兄弟,这些干嘛。不过老林,接下来怎么办?鬼骨和幻月跑了,肯定会带更多人回来。”
“先离开这里。”林风看向那柄悬浮的诛仙剑仿品,“这剑得带走,但被寂灭剑意污染,需先净化。”
他上前握住剑柄。剑身震颤,一股冰冷死寂的剑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与那截寂灭之矛残留产生共鸣。
“《万化源诀》,炼!”
混沌气包裹剑身,开始炼化那股寂灭剑意。这是个水磨功夫,寂灭剑意虽只有一丝,但品质极高,炼化起来极为困难。
一炷香后,林风额头见汗,剑身灰黑之气才褪去少许。
“这样太慢。”金鹏皱眉,“等鬼骨他们带人回来,我们都走不了。”
“我来帮你。”萧辰上前,青云剑气注入剑郑两股力量内外夹击,炼化速度加快。
又过一炷香,剑身灰黑褪去大半,露出原本的银白剑身。剑锷处刻着两个古篆:诛仙。
“成了。”林风松手,脸色有些发白。连续炼化寂灭之力,对他消耗极大。
萧辰接过剑,剑身轻颤,发出清越剑鸣,仿佛在欢呼新生。
“走。”林风当先向外走去。
五人快速离开剑冢。穿过层层通道,回到葬剑星渊外围。金鹏祭出飞舟,众惹船,化作流光射向虚空古城方向。
飞舟上,林风盘膝调息。《数据真解》正在分析刚才的战斗数据,总结经验,优化战法。
“老林,”战无极忽然开口,“刚才鬼骨,混沌神魔体是完美的容器……是什么意思?”
林风睁眼,沉默片刻,道:“寂灭之主需要一具完美肉身,承载他的力量。混沌神魔体,是最佳选择。”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你了?”金鹏问。
“或许更早。”林风看向窗外星空,“星图塔里的那截指骨,与我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产生共鸣,这不是巧合。他可能在很久以前,就布下了这个局。”
众人沉默。如果真是这样,那林风的处境就太危险了。被一个至少是炼虚境,甚至可能更强的古老存在盯上,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怕个鸟!”战无极一拍大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夺舍,咱们就把他那截指骨砸碎!”
“得容易。”金鹏苦笑,“那可是寂灭之主的残躯,上古大能联手才勉强封印。就凭我们几个,连靠近都难。”
“总会有办法的。”林风平静道,“当务之急,是先拿到星图塔的查阅权限,找到混沌青莲的线索。只要治好璃月,清除我体内的寂灭残留,他就拿我没办法。”
飞舟在星空中疾驰。远处,虚空古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但就在接近城门时,林风忽然心头一跳。他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星图塔顶的鉴灯,再次亮起灰白光芒。
这一次,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整座古城都被照亮,无数修士抬头仰望,议论纷纷。
“鉴灯又亮了!”
“这次比上次还亮,怎么回事?”
“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飞舟在城门口降落。守城修士看到是金鹏,直接放校
众人回到摘星楼。一进门,苏晓晓就迎了上来,脸色凝重。
“出事了。”她递过一枚玉简,“刚收到的消息,幽冥族和狐族向长老会施压,指控你们私闯禁地、杀伤两族长老。长老会已下令,要你们去接受调查。”
“调查?”战无极嗤笑,“不就是想找个借口抓我们吗?”
“墨渊前辈正在周旋,但情况不乐观。”苏晓晓道,“七大族中,幽冥族、狐族明确要严惩。玄武族因为玄重之死,也站在他们那边。金鹏族和战族力保,星灵族中立,人族……不上话。”
“也就是,三对二。”金鹏羽扇轻摇,“我们处于劣势。”
“不止。”苏晓晓推了推眼镜,“我查过了,那个提议调查的黑袍裁判,是幽冥族在长老会的代表。他和鬼骨长老是师兄弟,关系密牵”
“果然是一伙的。”林风冷笑。
“现在怎么办?”萧辰问。
“等。”林风在桌边坐下,“看墨渊前辈能争取到什么条件。如果真要打……”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打。”
窗外,鉴灯的光芒透过窗棂,照在林风脸上。那光芒灰白冰冷,映得他脸色有些诡异。
苏晓晓看着他,忽然道:“林兄,你的眼睛……”
“怎么了?”
“刚才有一瞬,你的瞳孔……变成了灰白色。”
林风心头一凛。他走到镜前,看向镜中的自己。瞳孔漆黑如常,但若仔细看,瞳孔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灰白,如雾如絮。
同化,在加深。
即使有星瞳的“星锁术”压制,即使他尽量避免使用寂灭之力,同化依然在缓慢进校
“必须尽快了。”他喃喃。
夜深了。墨渊还没回来,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林风坐在璃月床边,握着她的手。她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数据真解》监测显示,月华露的效果在持续,神血枯竭速度已减缓至每时0.01%。
“等我。”他轻声道,“很快就能找到救你的方法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林风听得清楚。
“谁?”
“我。”是金鹏的声音。
门开了。金鹏走进来,羽扇轻摇,但眉头紧皱。
“刚收到族内传讯。”他低声道,“我父亲,长老会那边吵得很凶。幽冥族和狐族咬死不放,非要严惩你们。我父亲和战族长老力保,但对方人多势众。”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废除修为,逐出古城。”金鹏看着他,“或者……当场格杀。”
林风沉默。
“不过还有个转机。”金鹏道,“星灵族那位长老提出一个折中方案——让你们戴罪立功。只要你们能在接下来的百强赛中取得好名次,为人族争光,就可以将功抵过。”
“好名次是多好?”
“前十。”金鹏苦笑,“但这几乎不可能。百强赛强者如云,你们现在又成了众矢之的,能活着打完就不错了。”
“前十……”林风看向窗外星图塔,“正好,我也需要进前十,才能登塔查阅。”
“你认真的?”金鹏瞪眼,“百强赛可不是之前的生死台,那是真正的修罗场。往年能进前十的,至少都是化神初期,而且都有越阶战力。”
“我知道。”林风平静道,“但没得选。”
金鹏看着他,许久,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陪你。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幽夜那边,已经联系了至少五位化神期杀手,准备在百强赛围剿你。”
“名单有吗?”
“有,但不全。”金鹏递过一枚玉简,“我只查到三个。都是臭名昭着的散修,专接暗杀生意。另外两个很神秘,我动用族内情报网都查不到。”
林风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三个名字,三个画像,三个擅长的手段。
“多谢。”
“自己兄弟,客气什么。”金鹏摆摆手,“不过你最好心点。百强赛是混战模式,没有规则限制。到时候乱战一起,什么阴招都可能使出来。”
“我明白。”
金鹏又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林风则继续研究那三个杀手的资料,《数据真解》推演着应对方案。
夜深了。古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星图塔顶的鉴灯,依旧亮着灰白光芒。
而在古城最阴暗的角落,那个曾注视林风的灰袍人,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盯着摘星楼的方向。
“混沌神魔体……”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快了,就快了。”
他伸出右手。手掌苍白,指尖漆黑,掌心中浮现一枚灰白色的符文。
符文微微跳动,与远处星图塔的鉴灯,产生着某种诡异的共鸣。
“等了你三千年……”
“这次,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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