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遁舟在古神墓地的虚空中潜行，漆黑船体如幽灵般融入永恒的黑暗。
舱内，林风站在舷窗前，眉心紧锁。《数据真解》的扫描网如触须般向四周延伸，反馈回的信息却支离破碎——这片星域的空间结构异常扭曲，连探查波动都被某种力量干扰。
“有东西在看我们。”他低声。
“我也感觉到了。”璃月靠坐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冽，“那种目光……不像是活物，但带着贪婪。”
战无极扛着斧头站在控制台前，咧嘴道：“管它是什么，敢露头老子就一斧子劈了！”
金鹏正在修复羽扇，闻言摇头：“战兄，谨慎些。烛阴前辈的记忆碎片里，古神墓地最危险的不是神魔残骸，而是那些被怨念侵蚀后诞生的‘异变体’——它们保留了古神部分威能，却没有理智，只剩吞噬本能。”
萧辰抱剑立在舱门处，突然开口：“来了。”
话音未落，影遁舟猛地一震。舷窗外，一只由破碎星辰和神魔骸骨组成的巨手从黑暗中探出，五指张开，抓向飞舟。
那只手大如山脉，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怨念火焰，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躲不开！”金鹏操控飞舟急转，但巨手覆盖范围太大，速度太快。
林风一步踏到控制台前，混沌气注入操控核心：“《数据真解》，计算最优规避路径！”
脑内光幕疯狂闪烁。【巨手速度：每秒三百里；覆盖范围：直径八百里；影遁舟极限速度：每秒二百八十里；规避成功率：12%】
“不够。”林风眼中混沌气流转，“战无极，左舷主炮充能！萧辰，剑气准备斩击巨手手腕关节！金鹏，在我下令的瞬间全速下沉！”
“你要干什么？”璃月挣扎坐起。
“赌一把。”林风双手按在控制台上，“它既然赢吞噬本能’，就会优先攻击威胁更大的目标。”
他看向窗外那只越来越近的巨手，《数据真解》已分析出它表面的能量流动节点。那些节点如血管般遍布巨手，其中有三处最为脆弱。
“就是现在——开火！”
左舷主炮喷出炽白光柱，轰在巨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处。同时萧辰的剑气如虹，斩向巨手腕部最细的位置。
巨手吃痛，五指下意识收紧。就在这一刹那，林风操纵影遁舟从指缝间疾速下沉，险之又险地擦过那燃烧着怨念火焰的指尖。
轰！
巨手握空，五指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怨念火焰如暴雨般溅射，有几滴落在飞舟护盾上，瞬间腐蚀出几个大洞。
“护盾能量下降至43%！”苏晓晓盯着控制台数据，语速极快，“那种火焰能侵蚀能量结构！”
林风看向璃月：“能净化吗？”
“可以试试。”璃月强撑着站起，指尖月华流淌。她将手按在控制台上，月华顺着能量管道蔓延至全舟，在护盾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银膜。
怨念火焰再次溅射而来，撞在银膜上发出滋滋声响，但这次没能穿透。
“有效！”金鹏松了口气，“但璃月姑娘你的状态——”
“撑得住。”璃月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坚定。
窗外，那只巨手缓缓缩回黑暗。但众人都知道，危机并未解除。古神墓地里像这样的异变体，不知道还有多少。
“继续前进。”林风看向星图，“距离烛阴记忆中的‘时光沙漏’碎片位置，还有多远？”
苏晓晓快速计算：“按当前速度，避开所有已知危险区域，需要六。但——”
她顿了顿：“星图显示，前方有大规模能量乱流，可能是古神残骸散发的‘法则余波’。影遁舟扛不住。”
“绕路呢？”
“绕路要经过‘白骨平原’，那里盘踞着至少三头化神后期的异变体。”金鹏接话，“硬闯的话，我们现在的状态……”
他没完，但意思很明白。刚刚那只巨手只是化神中期水准，就已经让他们险象环生。三头化神后期，几乎是必死之局。
舱内陷入沉默。只有控制台的提示音和璃月压抑的咳嗽声。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一直沉默的卡琳娜忽然开口。她在之前的战斗中伤及神魂，此刻还靠在舱壁上调息，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圣殿的古籍里记载过，古神墓地深处有一条‘忏悔者径’。那是上古时期，一些误入墓地的修士开辟的秘密通道，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
“你知道路线？”林风问。
卡琳娜摇头：“古籍只提到入口在‘哭泣神像’脚下。具体路线……早已失传。”
哭泣神像。林风脑侄数据真解》调出星图，快速检索。三息后，光幕定格在一处坐标——距离他们当前位置，只有三千里。
“就去那里。”他做出决定。
“太冒险了。”金鹏皱眉，“哭泣神像在古神墓地是禁忌区域，据任何靠近者都会听到古神的低语，最终神魂崩溃而亡。”
“那也比硬闯白骨平原强。”战无极咧嘴，“老子宁愿战死，也不愿被那些鬼东西慢慢耗死。”
萧辰看向林风：“你做决定。”
林风的目光扫过众人——战无极战意昂扬，萧辰剑心通明，金鹏虽然谨慎但已做好准备，苏晓晓在快速查阅古籍寻找更多信息，卡琳娜挣扎站起表示可以战斗，璃月虽虚弱但眼神坚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上那张星图。
“去哭泣神像。”他，“《数据真解》会分析神像周围的法则波动，找出安全路径。卡琳娜，你负责辨认入口。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
影遁舟调转方向，驶向那片被标注为“禁忌”的星域。
随着距离拉近，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破碎的星辰残骸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尸骸。
那些尸骸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只剩半颗头颅，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神火；有的胸腔被洞穿，伤口处流淌着金色血液，血液在虚空中凝成珍珠般的结晶；还有的尸骸保持着战斗姿态，手中握着断裂的兵器，哪怕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些……都是古神？”战无极喃喃。
“不止。”苏晓晓推了推眼镜，“你看左边那具，背生六翼，那是上个纪元的‘圣使族’。右边那具，眉心有竖瞳，是‘三眼古魔族’。这里不单是古神墓地，更是上个纪元最终决战的战场。”
林风沉默地看着那些尸骸。《数据真解》的扫描反馈显示，每一具尸骸内部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残余，有些甚至形成了独立的法则领域，任何闯入者都会被绞杀。
突然，他神藏深处那截寂灭之矛的残留剧烈震动起来。
那不是遇到危险的预警，而是……共鸣。
“停船！”林风喝道。
影遁舟紧急制动。几乎同时，前方虚空中，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巨神尸骸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旋危旋涡转动时，虚空发出哀鸣般的声响，仿佛在哭泣。
哭泣神像。
它就在那里，高不知几万丈，哪怕只剩上半身，依旧给人一种顶立地的压迫福它的双手在胸前合十，做出忏悔的姿态，但指尖却滴落着漆黑的、腐蚀虚空的液体。
“那就是入口？”金鹏指着神像合十的双手下方——那里有一条由尸骸铺就的径，蜿蜒通向神像背后的黑暗。
卡琳娜点头：“忏悔者径。但古籍，要进入径，必须得到神像的‘许可’。”
“怎么得到许可？”战无极问。
没人回答。因为神像那两团法则旋涡构成的“眼睛”，已经转过来，盯住了影遁舟。
一个古老、破碎、仿佛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低语，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
“罪人……还是……继承者？”
林风心头一震。他感到怀中那本盟约之书，突然变得滚烫。
而神像的目光，正落在书上。
或者，落在书中的那截寂灭之矛的残留上。
神像的“眼睛”缓缓转动，那两团法则旋涡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崩毁，神魔陨落，一个手持长矛的身影在战场中厮杀，矛尖滴落的正是那种漆黑的、腐蚀虚空的液体。
“原来……是你……”
神像的低语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意志。
不是贪婪，不是杀意。
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悲伤。
“来吧，继承者。走完这条路，你就会明白……”
“明白我们为何而战，又为何而败。”
神像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露出那条径的入口。入口处，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扭曲成旋涡，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林风看向众人：“你们留在船上，我去。”
“不行！”璃月抓住他的手，“一起去。”
“太危险。”林风摇头，“神像针对的是我，或者是我体内的寂灭之矛残留。你们进去，可能会触发其他机制。”
“那就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萧辰站到他身旁，“至少我陪你。我的剑，能斩开大部分法则陷阱。”
战无极咧嘴：“算老子一个！”
金鹏、苏晓晓、卡琳娜都表示要同校
林风看着众人，最终点头：“好。但听我指挥，《数据真解》会实时分析路径上的法则波动，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他率先走向舱门。璃月跟在身侧，月华在指尖流淌。
影遁舟缓缓降落在径入口。众人踏上由古神尸骸铺就的道路，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震动。
神像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们，那两团法则旋涡缓缓转动，倒映着他们的身影。
也倒映着，径深处那缓缓浮现的、更多睁开的“眼睛”。
林风握紧月华剑。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太平。
而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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