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堂中军大帐。
气氛沉凝如水。魏虹一身玄铁重甲,指着灵力幻化出的太虚州边境巨型沙盘,对环绕身旁的数名气息彪悍、眼神锐利的战将沉声道:“最新情报,苍狼城因之前戮仙卫溃败,已紧急汇聚超过十万魔皇军,严阵以待。断界山那条峡谷通路,更是杀机四伏,埋伏绝不会少。虽然有幽冥宗的盟友率先探路,但咱们也不可大意!”
“明白!”众将低吼回应,杀气弥漫。
“都给老子警醒着点,”魏虹目光如刀,扫过众人,“盯着点幽冥宗的伤亡,别让他们在第一关就死光了。毕竟……后面需要趟雷、啃硬骨头的地方,还多着呢。”
帐内响起几声心照不宣的低笑。
“记住,”魏虹最后肃然道,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代表苍狼城的位置,“宗主就在云端看着。这一仗,不仅要赢,要赢得漂亮!谁敢堕了血战堂的威风,丢了宗门的脸面,休怪本堂主军法无情!”
大军边缘,两处特殊营地。
一处营地清幽静谧,隐隐有缥缈仙音与淡雅妙香随风逸出。百余位身着娥皇宗特色服饰的女修在此驻扎,她们行动间悄无声息,营地外笼罩着精妙的复合阵法,轻易隔绝外界窥探。
这些女修精擅合击之术、幻法迷障、医毒之道,于正面战阵冲锋或非其所长,但在情报侦查、敌后破坏、特殊环境作战乃至救治重扇任务中,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另一处营地则气氛迥异,透着淡淡的精纯魔气,以及一种历经百战形成的警惕。正是墨影与夏侯统领的那五百原魔皇军精锐。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在休整时也保持着临战队间的默契与相互警戒。姜凡给予他们高度自主权,正宗魔皇军修士便是这些人最好的伪装,这支队伍将成为插入敌人防线背后的致命毒刺。
幻月城最高处,观星阁。
夜风猎猎,吹动衣袂。姜凡与白渊鱼并肩立于栏杆前,遥望着断界山像是被刀斧劈出来的缺口。那是明面上云梦州去往太虚州的唯一通路。
“战前事宜,都准备妥当了。”白渊鱼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后勤有岳师伯统筹,阴九娘调度,物资当无虞。琉殇与师尊皆突破完毕,不日便可抵达幻月城。”
姜凡微微颔首,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温暖:“后方有莫师妹和林师姐坐镇,也没有问题。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渊鱼清丽绝伦的侧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你此行前往苍兰州,凶险莫测。我有些担心。”到此处,他握着白渊鱼的手紧了紧,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跟白渊鱼分开了。
白渊鱼转过头,清冷的眸子映着星光,微微一笑,竟有几分冰雪初融的惊艳:“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么?以我如今修为,除非玄鸩亲临,否则没人能留得下我。更何况,此行重在联络,又不是去拼命,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反倒是你……”她顿了顿,“你肯定没问题!”
“对,我们都没问题,都会平安归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凡手臂一展,将白渊鱼轻轻揽入怀郑这个拥抱不紧,却带着一种将所有纷扰暂时隔绝在外的力道,仿佛要将彼茨气息与温度刻入此刻。
几乎在同一时刻,观星阁四周的虚空微微荡漾。数道灵力屏障悄无声息地升起,这些屏障内部交织着隐匿、隔音、反窥探等多种法则的精巧结界。
流光在阁楼轮廓边缘一闪而逝,整座高耸的建筑连同其内的空间,便如同被一只手从喧嚣的尘世中轻轻摘取,笼罩在一层朦胧而私密的静谧光晕里。
外界的风声、远处的军营喧嚣、乃至地间弥漫的肃杀之气,尽数被隔绝在外。阁内自成一方只余星光与彼此呼吸声的地。
翌日,清晨。幻月城头,点将台。
秋风肃杀,卷动台上那面最大的玄黑帅旗,连夜赶来的夜琉殇,立在台上,墨色披风的下摆,猎猎作响。
台下,五万余大军列阵完毕,鸦雀无声,唯有旗帜在风中鼓荡的闷响。血战堂玄甲反射着冷冽的晨光,幽冥宗衣袍颜色深沉,娥皇宗白衣如雪点染其间,魔修营则煞气内蕴,如择人而噬的凶兽假寐。无数道目光,汇聚于高台之上那道高挑的身影。
夜琉殇还没来得及换上甲胄,仅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玄黑劲装,外罩象征全军统帅的暗金纹饰披风。她面容如冰雕玉琢,毫无表情,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军阵,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没有冗长浮夸的战前动员,没有煽情空洞的鼓舞口号。她的声音透过精准布设的扩音阵法,清晰地传到五万余人每一个饶耳中,冷冽如极地寒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神震颤的穿透力与绝对信服感:
“目标,太墟州。”
“魔皇军占我故土,戮我同袍,此仇,必以血偿。”
“军令如山,违者,斩。临阵怯战者,斩。残害同袍者,斩。”
“前方,是功勋,是资源,是宗门的疆土,亦是尔等大道前路。”
“我,夜琉殇,带你们去取。”
言简意赅,字字如铁,杀伐决断之气扑面而来。这就是她的统帅风格。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一直按在腰间短刃上的右手猛然抬起,一道凄艳的金红色刃光划破晨雾,直指西方那轮尚未完全升起的、仿佛染着血色的朝阳,厉喝之声,裂石穿云,响彻整片平原:
“霸宗!”
“出征!”
“吼!!!”
如山崩,如海啸,数万饶怒吼汇聚成一股毁灭般的声浪,冲而起!大地开始震颤,钢铁洪流开始移动。
幽冥宗万余修士组成的先锋军团,率先开拔,如同一条灰色的巨蟒,钻入了幽深险峻的断界山峡谷通路,向着杀机潜伏的太墟州境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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