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在这里……干掉我？”姜凡默默又退了几步，尽管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距离毫无意义。
道老者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抬手，招了眨
姜凡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凝固，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平稳地“滑”到了老者面前。
“坐吧，陪我聊几句。”老者语气平和。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虚无中，悄然浮现出一张古朴的石桌，以及两个光滑的石墩。
姜凡看晾老者一眼，心知无法抗拒，咬了咬牙，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你想聊什么？”
“我有些好奇，”道老者温声开口，语气竟带着一种慈祥之感，“如果你真的打败了我，之后……你打算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姜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回到我本来的世界！”
“你真的……还愿意回去吗？”老者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直指人心的魔力。
“为什么不愿意？”姜凡语气坚定，“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成长的痕迹，都在那边。我当然要回去。”
“那这边呢？”道老者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姜凡心上，“你的宗门‘霸宗’，你的师尊，你在此界结识的诸多朋友，还有你身旁那位愿与你同生共死的道侣……他们，又当如何？”
“……”姜凡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一时竟无言以对。
是啊，仔细算来，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停留的时间，早已不短。相识相知之人，历经的生死磨难，建立的情感羁绊，甚至不比原来那个和平世界少。
我……真的能轻易割舍吗？
“跟随你的那个家伙，有没有告诉过你，”道老者继续加码，声音平稳却充满力量，“若你选择回归原本的世界，你会失去在此界获得的一切力量，重新变回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凡人……吗？”姜凡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他很想斩钉截铁地“我不在乎”，但话到嘴边，却难以出口。习惯了腾云驾雾、执掌雷霆、一念之间影响千里河山之后，还能甘心归于平凡，朝九晚五，为生计奔波吗？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自己真的能坦然接受吗？
“你将‘金丹大道’传遍九州，功德无量，却也种下了巨大的因果。”道老者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思绪，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此前受限于你自身化神巅峰的瓶颈，那浩如烟海的灵力反馈隐而未发。一旦你今日突破至炼虚境，这积累了许久的、源自亿万修炼者的庞大灵力，立刻就会倒灌而入，将你的修为再次推向新的瓶颈。”
“如此便捷、近乎掠夺地造化的修炼方式，你就从未想过……需要付出何种代价吗？”道老者的身子微微前倾，那模糊面容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伪装，直逼姜凡灵魂深处。
“代价……是什么？”姜凡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身子也下意识向后微仰，先前那份坚定，已然动摇。
“有借，自然要有还。”道老者一字一句道，“你从这地、从无数修炼者那里‘借’来的灵力因果，在你达成最终目标、或离开此界时，需加倍‘偿还’。”
“届时，你的修为会不可逆转地流逝、下降，直至灵根枯竭，丹田破碎，重新变为凡人，甚至……因无法承受因果反噬而身死道消。”
“……”姜凡彻底沉默了。冷汗，不知何时已浸湿了他的后背。
道老者缓缓坐直身体，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些，但出的话却更具诱惑力：“反之，若你放弃那不切实际的‘逆’念头，为我所用，上述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我不仅可以帮你平账，更可让你的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让你成为此界道之下，真正的第一人！”
“你可以建立不朽仙朝，统御八荒六合，与你最爱的道侣白渊鱼，共享永恒寿元，看尽世间繁华，与同寿，逍遥无极。”
话至此处，道老者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仿佛蕴含宇宙生灭的眼睛，平静而慈祥地看着姜凡，等待着他的抉择。
姜凡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他的心神剧烈动摇，甚至产生了强烈的退缩之意。不想舍弃一身通修为，不想再变回那个渺无力的凡人，更不甘心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被这个投入了太多情感的世界彻底遗忘。
纠结如同藤蔓，缠紧了他的神魂。一边是力量、长生、挚爱、铭记，但代价是永恒的妥协与潜在的囚笼。另一边是初心、根源、平凡的温暖，但代价是失去一切超凡之力，遗忘与被遗忘，以及可能无法承受的心理落差与漫长悔恨。
时间在心魔幻境中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姜凡站在原地，面容因内心的激烈斗争而微微扭曲。
“力量真的不可或缺吗？没有力量，我还能保护我想保护的吗？”
“与道妥协之后，我还有真正的自由吗？还是成晾的提线木偶？”
姜凡与之前看过的中，那些苦大仇深的主角不同，他有爱他的父母，也有几个可以推心置腹的好友，不到二十年的人生，也过的顺风顺水。
曾经的自己也没有这样超凡的力量，也可以过得很好，他也相信自己真正的步入社会之后，也可以好好的生存下去。
道所谓的“完美未来”，本质上，不就是另一种的“设定”和“安排”。一旦接受，他固然能得到一切，但也永远失去了“不”的权利，失去了“可能性”。
玄鸩这么强，也不过是道培养的傀儡。
那么他又能比玄鸩强多少？
纷乱的思绪在此时交汇成一条绳子，绳头指向了一个人，是白渊鱼。
他爱她，不仅因为她的容貌与修为，更因为她那颗清澈坚定的心。如果他今日选择了妥协与安逸，他还有何面目站在这样的她身边？
“鱼……”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能带来力量。
他想象着，如果白渊鱼面对同样的诱惑，她会如何选择？以他对她的了解，白渊鱼应该直接就拔剑砍了眼前的老登吧。
“哈……”姜凡忽然低笑了一声，整个人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
所有的纠结、挣扎、恐惧、不舍，在这一声笑中，消失殆尽。
“不知道……鱼此刻经历的是什么样的考验？”
“什么？”道老者看到姜凡嘴唇微动，出声问道。
姜凡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的犹豫、彷徨，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净铅华后的坚定。
“我，”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道，“我还是要，干掉你！”
“哦？”道老者似乎并不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怕被此界彻底抹除存在，不怕被你所有的亲人、朋友、爱人遗忘？”
“我要干掉你！”姜凡再次重复，语气斩钉截铁。
“你不怕修为尽失，灵根破碎？不怕承受因果反噬，身死道消，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我要干掉你！”姜凡的目光灼灼生辉，没有半点动摇。
“……”道老者沉默了一瞬，忽然皱眉道，“你是‘复读机’吗？”
“我要干掉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道老者似乎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眼见姜凡又要开口，直接抬手隔空一点。
“呜呜呜呜呜！”姜凡的嘴巴被封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
道老者被气笑了，即使姜凡不出，但依旧‘呜’了五下！
“你这娃娃，确实有意思得紧。”
他挥了挥手，解开了姜凡的禁制，语气重新变得深邃莫测：“罢了，念在你心志如此坚定，便再给你提个醒吧。”
“玄鸩即将出关。她如今的修为，乃是大乘中期。”
“希望你们……能在她手下活下来吧。”
顿了顿，老者又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目光却意味深长：“对了，那个疆柳如烟’的女娃，务必看好了。她……或许是个关键。”
言罢，不等姜凡再有任何反应，道老者大袖猛地一挥！
“呼！”
一阵仿佛能吹散神魂的罡风骤然掀起，卷着姜凡的意识原地高速旋转，旋地转之中，他只觉所有幻象急速远离、破碎。
待他双脚踏稳，神魂归位，眼前景象已然大变。
硝烟弥漫，灵力紊乱，脚下是熟悉的坠龙平原战场。远处，霸宗修士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传来。
他，回来了。
喜欢穿越：我修仙自带BGM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穿越：我修仙自带BGM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