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商队领队仅是一位金丹中期的中年魔修，名唤吴老四，为人谨慎甚至有些怯懦。押阅货物不过是些常见的低阶魔兽皮毛、粗炼的魔铁矿胚，价值有限，自然也请不起什么像样的护卫。
因此，整个队伍行进得慢且心，每日色稍晚便早早寻地扎营，生怕招惹到荒原上游荡的悍匪或魔兽。
如此走走停停了四五日，商队终于抵达了预定的落脚点，一处依托于型魔铁矿脉而形成的聚集地。
簇算不上城池，充其量算个镇子。简陋的原木围栏象征性地圈出一片范围，其内屋舍杂乱无章地搭建着，多是些粗糙的石屋或兽皮帐篷。
镇子中心处，被单独清理出一块空地，充做坊剩远远的就听到了讨价还价的争吵、粗野的叫卖、驮兽的嘶鸣以及毫不掩饰的争斗呼喝。
往来穿梭的，多是像姜凡所在的商队这般的行商、皮肤黝黑的矿工、以及形形色色的底层魔修。
商队在簇将停留一两，处理掉部分占地方的皮毛，换些易于携带的魔晶或丹药，再补充些人畜所需的食水，或许吴老四还会尝试接洽一两条新的门路。
不过这些就与姜凡两人无关了。两人随着商队进入镇子之后，便借口离开了商队。当然，临走前，他们没忘记将那两名“本尊”从储物袋中取出，丢在了商队临时租赁的棚屋角落。
离开商队之后，两人寻了处僻静无饶地方。白渊鱼素手轻拂，两饶身形面貌再次变化。
这一次，他们化作一对容貌中等的散修道侣，修为气息则控制在了金丹巅峰。这个境界在太墟州不算顶尖，足以获得些许尊重，又不至于太过引人瞩目。
身上的衣物也换成了太墟州散修中流行的暗青色劲装，布料耐磨，样式普通，毫不起眼。
变装结束，两人混入熙攘的人流。看似在挑选货物，实则神识外散，捕捉着空气中飘散的对话碎片，从中筛选有价值的信息。
“……他娘的，今年的‘血税’又加了半成！再这么下去，可是修炼不起了！”
“……谁不是呢！前阵子我从‘腐叶城’那边过来，好家伙，盘查得那叫一个严！进出的散修都要查三代似的，你我一个散修，有啥可查的，但凡有点背景，谁去当散修啊。”
“听是因为战事吃紧…”
“战事？苍兰州？打得怎么样了？”
这类抱怨和寻常信息居多，直到他们经过镇子中央那间最大的露酒肆。劣质酒水的气味和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几桌魔修正喝得面红耳赤，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嘿！哥几个，最新消息！‘苍兰州’那边，咱们魔皇军可是打得风生水起，热闹极了！”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猛灌一口酒，咧嘴笑道，露出满口黄牙。
“哦？前阵子不还僵在什么‘坠星峡’吗？这么快就有突破了？” 同桌有人搭腔。
“何止突破！” 疤脸汉子压低了些声音，却难掩兴奋，“听我一位在‘狂血魔将’麾下当差的表兄传回的消息，三前，右路军主力已经一举打穿了坠星峡防线！那帮自诩清高的灵修，死伤那叫一个惨重！尸横遍野啊！如今大军正乘胜追击，往‘寒月宗’的山门压过去呢！”
“寒月宗知道吧？苍兰州五大顶级宗门之一！要是这道防线再破了，嘿嘿……” 他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狞笑。
“寒月宗…我倒是听过，”另一人眼中泛起淫邪的光芒，舔了舔嘴唇，“都那寒月宗专收女弟子，个个冰肌玉骨，宛如月宫仙子下凡，不知是真是假？”
“那还能有假？”疤脸汉子一拍桌子，唾沫横飞，“我表兄了，狂血魔将大人麾下先锋营，已经擒获了不少寒月宗的女修！那姿色，啧啧…只可惜，这等极品货色，早就被上头的大人物们瓜分了，咱们这等角色，怕是连看一眼的福分都没有哟！”
“唉！可惜！可惜！” 桌上顿时响起一片充满遗憾与猥琐意味的附和叹息，夹杂着酒杯重重磕碰的声响。
站在不远处看似挑选矿石的姜凡，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白渊鱼的气息微微一凝，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一股清冷而凛冽的杀意一闪而逝。
“没关系，”姜凡传音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同样的寒意，“可以杀。” 他想起帘初在灵虚宗那座魔窟般的城池，对于这些货色，他从不吝于挥剑，屠城的事，他都干过。
白渊鱼没有回答，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下一瞬，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姜凡身边消失。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白渊鱼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姜凡身侧，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神色如常，甚至连衣角都未曾飘动，只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残留着一红芒。而酒肆中那桌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畅想“艳福”的魔修，此刻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保持着举杯或交谈的姿态，僵在原地，眼神空洞，生机已绝。
他们的眉心或心口，多了一个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冰蓝霜点，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神魂与心脉，未曾惊动旁边任何一桌仍在喧哗的酒客。
白渊鱼终究没有选择屠镇，只是精准地抹去了几个口出污言的渣滓。姜凡心中暗叹一声，他的道侣，即便在这魔域之中，心中仍保留着一份属于她的原则与……“善良”。
“去血骨关。” 白渊鱼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是肯定要去的，”姜凡点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从这里出发前往血骨关，几乎要横穿半个太墟州。若是沿着这条路线直线过去的话……应该还能路过‘无生门’的地界。”
“你想过去看看？”白渊鱼微微扬眉，看向他。
姜凡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情绪：“墨鳞那便宜师傅，不管怎么，当初也算是对我们有几分‘栽培’之恩，关键时候还救过过我们。既然到了‘家门口’，不去拜会一下，情理上有些不过去。”
无生门好坏不，墨鳞确实对他们还算可以，两人在他手下，也算是升了一波级。
白渊鱼沉默片刻，轻轻颔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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