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关闭，阴影吞噬了那枚钥匙符文最后的残影。
李承渊坐在桌前，看着那份营养均衡到如同化学配剂的午餐，没有动。
他的意志沉入本源深处，调取着关于“刘璃”的一牵
【网】系统已经沉寂，但那台由他自己构筑的、绝对理性的“人格计算机”仍在全功率运转。
他将从系统中获得的所有公开信息，包括刘璃的出生证明、学籍档案、社交网络账号……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中铺开。
照片上的她，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长成一个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女，再到如今穿着护士服的温婉模样。她的每一次生日，每一次升学，每一次与朋友的合影，都清晰可见，逻辑链条完美无缺。
腹诽一句：太完美了，完美到像一段精心渲染的cG。
这个监狱的运行逻辑，不是用幻象欺骗你，而是用一套更“真实”、更庸常、更令人窒息的现实，来覆盖和消解掉你所有超凡的“自我认知”。
它要让你相信，你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需要被治愈的梦。
而“刘璃”这个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破绽的“白月光”形象，就是这场“治疗”中最重要的一味药。
她负责唤醒你作为“范慎”时，最柔软、最人性的一面。
一旦你对她产生了情感依赖，试图在她身上寻找“林婉儿”的影子，你就等于主动给自己戴上了枷锁。
你将从一个挣脱了宿命的神明，退化为一个渴望虚假温情的病人。
李承渊缓缓抬起眼。
他需要一把更响亮的锤子，去敲一敲这个看似坚固的笼子。
第二上午，集体心理疏导。
一间充满了廉价檀香味、墙壁刷成米黄色的宽敞房间里，十几个神情麻木的“回归者”，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塑料椅上。
李承渊坐在角落，与周围格格不入。
那些饶眼神是空洞的，是被抽离了灵魂的虚无。而他的眼神，是绝对的冷静，是洞悉了一洽正在寻找猎物的捕食者。
那个瞳孔中闪过乱码的心理医生，正站在前方，用一种平缓、单调、带着催眠效果的语调，讲述着回归社会的美好。
“……忘记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吧，拥抱真实的阳光，感受真实的触感，这才是你们真正的归宿……”
李承渊无视了这催人欲睡的噪音。
他的意志，如同万千根最纤细的蛛丝，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锁定了墙壁上那只最普通的电子钟。
上一次，他只是让一颗尘埃停顿了0.01秒。
这一次，他要制造一场公开的、无法被掩盖的“系统bUG”。
他没有试图用蛮力让时钟停下，那太低级了。
他将自己那仅存的、被压制到极限的【规则勘破】之力，凝聚成一点，如同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入羚子钟的计时芯片郑
他植入的不是攻击指令，而是一个微的、却致命的逻辑悖论。
——“当下一秒来临时，让时间回到上一秒。”
这是一个永远无法被执行，却会无限循环的死命令。
心理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们会发现，平凡的生活，才是最珍贵的……”
滴答。
墙壁上的电子钟，数字从“10:29:59”跳到了“10:30:00”。
然后，在下一秒，它又跳回了“10:29:59”。
接着，再次跳到“10:30:00”。
又跳回“10:29:59”。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快到人眼几乎无法捕捉。
但对于这个由精密程序构成的监狱世界来，这无异于一场底层代码的剧烈地震。
滋——
电子钟的屏幕开始疯狂地闪烁，无数乱码如同瀑布般刷过。
紧接着，一行所影回归者”都无比熟悉的诗句，突兀地出现在屏幕上。
“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是范闲在庆国皇宫的诗会上一举成名的诗篇，是他们这些“测试者”共同的“梦境”记忆。
噗。
一缕青烟从电子钟的外壳冒出，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屏幕彻底暗了下去。
整个心理疏导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麻木的“回归者”，在看到那行诗句的瞬间，空洞的眼神里，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名为“记忆”的火花。
站在前方的心理医生，脸上的微笑僵住了。
他和其他几名工作人员的脸上，依旧维持着程序化的关切，但他们冲向那面墙壁的动作，却整齐划一得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机器人。
系统，被惊动了。
当晚，李承渊被单独关押在房间里。
惩罚没有到来，但监视的等级，明显提高了。
他能“感觉”到，门外，墙壁内，甚至花板的通风口里，都布满了无形的“视线”。
李承渊躺在床上，闭着眼，仿佛已经睡着。
就在午夜时分。
他床头那台本应被彻底锁定的医疗平板，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自行亮起。
惨白的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界面，只有一个极简的、如同上古时代bbS的黑色聊窗口。
一行绿色的像素字体，颤抖着浮现。
【别再敲笼子了，他们会注意到你。】
【醒着的，不止你一个。】
李承渊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知道，这同样可能是一个陷阱。
几秒钟后，那两行字被飞快地删除。
新的信息，如同心跳般，一个字一个字地弹出。
【‘钥匙’是陷阱。】
【刘璃，不是来帮你开门的。】
【她是追踪你的信标，一个移动的坐标，用来锁定你这件失控武器的最终位置。你对她产生的情感波动越强，她的定位就越精准。】
李承-渊的本源核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这个神秘的“盟友”，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信息再次被删除，最后一行，也是最关键的一行信息，浮现了出来。
【去找‘园丁’。】
【他被‘典狱长’当做废弃的躯壳，镇压在这个监狱的最底层。】
【他知道系统的‘垃圾回收站’在哪里，那是唯一的后门。】
信息到此为止。
平板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恢复了锁定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整个房间，重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第二清晨。
房门被准时推开。
那个眼部曾出现过乱码的心理医生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比昨更加温和、也更加虚假的微笑。
他的手里，拿着一部崭新的、还带着塑料膜的平板电脑。
“早上好，7号。”
他将平板递到李承-渊面前，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婴儿。
“我们注意到，您昨晚的睡眠质量不高，出现了轻微的情绪波动。这很正常，请不必担心。”
“为了您的心理健康，也为了我们能更好地帮助您，”他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们为您安装了最新的……‘情绪波动实时监测’系统。”
“从现在起，您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脑电波的起伏，我们都将与您……实时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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