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阿”AI冰冷的报告声在舰桥内回荡时，范闲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就在这片连神明都会迷失的金属坟场里，找到了三枚！
这种效率，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陛下……”他看向王座，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
“变更航道。”
李承渊的命令简洁如初，他甚至没有从王座上起身。
“目标，坐标（734，-122，908）。”
“指令确认。航线已规划，预计航行时间十七分钟。”
“太阿”号的舰体微微一震，开始朝着幽冥星域的深处驶去。
主屏幕上，拱卫在四周的混沌军团也动了。那些由战舰残骸转化而成的巨大星空巨兽，迈动着由金属与血肉构成的肢体，在虚空中奔行，主动为“太阿”号清理出一条安全的航道。
范闲看着这一幕，心中生出一种荒诞福
不久前，这里还是能让任何闯入者尸骨无存的宇宙禁区。
现在，这里却像是陛下的私人领地，所有的危险，都变成了开路的仆从。
航行平稳地度过了十分钟。
就在范闲以为他们会这样毫无阻碍地抵达目的地时，“太阿”AI的警报声，打破了舰桥的宁静。
“警告！前方高能反应！侦测到大规模迁徙单位！”
主屏幕的画面迅速拉远。
只见在他们航道的正前方，一片由无数微红点组成的“风暴”，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那不是风暴。
那是无穷无尽的机械造物。
“识别完成。目标为‘腐化清道夫’无人机群。数量，约三百七十万。”AI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播报着，“它们是智械神国遗留的战场自动清理系统，已被‘寂静’深度腐化。攻击模式：自杀式撞击。”
范闲的脸色发白。
三百七十万！
虽然单个体积极，但如此庞大的数量，形成冲锋之势，足以将一颗型行星撞成粉末！
“陛下，这些东西……”
不等范闲完，站在王座下方的叶流云，上前一步。
“陛下，交给我。”
他的战意，在刚才见证了混沌军团的诞生后，不减反增。他需要一场战斗，来确认自己的道，在这片全新的、更广阔的战场上，究竟处于何种位置。
李承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话，算是默许。
叶流云得到了许可，不再犹豫。
他面对着主屏幕上那片席卷而来的红色风暴，缓缓抬起右拳。
没有惊动地的气势，他只是平平无奇地，一拳挥出。
“嗡——”
一股无形的拳意，以“太阿”号为中心，向前扩散开来。
那拳意之中，蕴含着生死轮转、万物归一的至高法理。
正面撞上那片无人机蜂群的瞬间，位于最前排的、超过五十万架“腐化清道夫”，连同它们那坚固的合金外壳，齐齐解体，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
叶流云的拳意，在这一方宇宙中，清空了一大片扇形的区域。
一拳，灭敌五十万！
就连范闲，也为这一拳的威力所震慑。
然而，叶流云的眉头，却没有舒展。
因为他发现，事情不对劲。
那些被他拳意摧毁的无人机，其机体虽然被分解，但它们体内蕴含的那种“寂静”腐化能量，并未消散。
它们反而像是挣脱了束缚，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迅速汇集在了一起。
转眼间，一片比之前无人机蜂群体积更庞大的腐蚀性黑雾，在虚空中形成。
它翻滚着，涌动着，散发出一种能侵蚀万物的恐怖气息。
“滋啦——”
几头冲在最前方的混沌眷属，被那片黑雾扫过，它们那由金属与血肉构成的坚固躯体上，立刻冒出了被强酸腐蚀般的青烟。
就连“太阿”号最外层的能量护盾，在接触到黑雾的边缘时，也开始剧烈地闪烁，发出了过载的警报。
叶流云的脸色变得难看。
他的一拳，虽然消灭列人，却也催生出了一个更麻烦、更难缠的东西。
他的力量，可以毁灭物质，却无法彻底磨灭那种来自更高层面的污染。
“方法错了。”
王座之上，李承渊平静的声音响起。
叶流云身体一震，转过身，对着李承渊躬身：“请陛下指教。”
李承渊从王座上站起，缓步走到他的身旁，目光越过他，投向了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腐化黑雾，以及后方那无穷无尽的无人机蜂群。
“你在消灭它们。”
“而朕，在赋予它们存在的意义。”
话音落下，李承渊抬起了手。
神话级词条【混沌温床】，再次发动。
但这一次，没有亿万道紫黑色的能量丝线，没有狂暴的血肉改造。
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根源的混沌之力，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它没有去攻击那些无人机，也没有去驱散那片黑雾。
它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紫色大网，温柔而又霸道地，将前方的一切，全部笼罩了进去。
那片由“寂静”能量构成的腐化黑雾，在接触到这张大网的瞬间，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君王。它停止了翻滚，不再具有任何侵蚀性，反而温顺地被大网吸收、同化，转化为了最纯粹的混沌养分。
而那数百万仍在悍不畏死冲锋的无人机蜂群，它们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全部停滞了。
它们那闪烁着疯狂红光的单一传感器，在紫色的光芒中，开始剧烈地闪烁。
下一刻，所有的红光，尽数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与周围那些混沌眷属同出一源的、代表着绝对臣服的紫黑色光芒。
嗡鸣声响起。
这支庞大的无人机蜂群，调转了方向，以一种整齐划一、宛如军队般的队列，默默地汇入了李承渊的混沌军团之中，成为了这支新军团最外围的、数量最庞大的侦察与护卫单位。
从敌袭，到扩军，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舰桥内，落针可闻。
范闲张着嘴，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支规模扩大了近一倍的混沌军团，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战斗，原来还可以是这样。
陛下的力量，不是用来毁灭的，而是用来支配的。
任何敌人，任何攻击，在他面前，最终的下场，都只有一个——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叶流云看着这一幕，身体微微颤动。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与陛下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究竟在哪里。
他追求的是力量的极致。
而陛下，本身就是力量的法则。
清除了最后的障碍，“太阿”号终于抵达了那颗破碎的星球前。
这是一个巨大行星的残骸，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核心部分，裸露的断面上，还能看到早已凝固的岩浆与金属矿脉。
“太阿”AI报告：“三处锚点信号，均位于星球核心内部。核心外层，残留有智械神国的‘A级’能量屏障。”
李承渊甚至没有多看那层还在闪烁着微光的能量屏障一眼。
他的意志，传递给了整支混沌军团。
“拆了它。”
“吼——！”
数千头狰狞的混沌巨兽，连同刚刚加入的数百万无人机，同时发出了震的咆哮。
下一刻，数千道粗壮的、混杂着血肉与能量的毁灭光束，从它们身上那诡异的炮口中射出，精准地集火在星球核心的同一点上。
那道号称能抵挡舰队级攻击的“A级”能量屏障，在如此密集的集火之下，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就如同一个脆弱的肥皂泡，无声地破灭。
混沌军团，如同蝗虫过境，扑向了那颗破碎的星球。
它们用利爪，用骨刃，用那狰狞的巨口，疯狂地撕扯着星球的结构。
坚硬的岩层，在它们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主屏幕上，星球被层层剥开，很快，就露出了最深处的核心。
三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维度锚点】，静静地悬浮在核心空洞之中，清晰可见。
范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成功了！
但就在此时，“太阿”AI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播报，而是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代表着最高危险等级的尖锐！
“警告！警告！侦测到第四个高维能量源！”
“它被唤醒了！”
“能量特征分析……匹配失败！它不是锚点！”
“警告！该未知能量源……正在吞噬其中一枚【维度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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