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你们的毕业考核，来了。”
“去，把那个‘古老存在’，给朕，从它的梦里，叫醒。”
李承渊那不容置疑的声音，还在舰桥内回荡。
范闲与海棠朵朵的心神，却早已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冲击得支离破碎。
三位全新的“法则化身”，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李承渊意志的延伸，是三件刚刚出炉的，拥有了自我意识的神话兵器。
四顾剑站在最左侧。他还是那副麻衣的模样，但他的存在，却像一个正在吞噬光线的黑洞。范闲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就感觉自己的思维和意识，都有一种要被吸进去，被彻底“终结”的恐怖错觉。他不再是那个一心求剑的痴人，他就是“终结”本身。
苦荷站在中间。他那身破旧的僧袍，此刻像是承载了亿万种互相冲突的色彩与光影。他的身体，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像是由无数矛盾的法则，诡异地拼接而成的聚合体。他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时而扭曲，时而折叠。他不再是那个追求人合一的苦行僧，他就是“混沌”的源头。
叶流云站在最右侧。他的身影，在“真实”与“虚幻”之间，以一种无法捕捉的频率，不停地闪烁。他仿佛同时存在于这一秒，与下一秒，存在于“颖与“无”的边界。他不再是那个游戏人间的潇洒宗师，他就是“循环”的主宰。
范闲看着这脱胎换骨的三人，感受着他们身上那股不再属于人间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一句话也不出来。
他之前还为这三位人间至强的陨落而感到惋惜。
现在他才明白，李承渊口中的“升级”，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升级？
这是用三位曾经的“神”，去给那个名为“新乌托邦”的未来世界，钉下三根支撑地的，法则之柱！
海棠朵朵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看着自己的师父苦荷，那个曾经教导她、庇护她的长者，已经彻底消失了。她从那具由法则光影构成的身体上，感受不到任何属于师徒的情谊，只有一种面对宇宙灾时，最原始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就在此时，三位新生的“法则化身”，动了。
他们以一种整齐划一的姿态，对着王座上的李承渊，单膝跪下。
“拜见主人。”
这一次，他们的跪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虔诚，也更加纯粹。
他们亲身体验了法则地狱的恐怖，也因此，才更明白将他们从那永恒的毁灭中捞出来，并赐予他们执掌部分法则权柄的李承渊，是何等伟大，何等不可理解的存在。
他们不再是盟友，不再是下属。
他们，是造物主最忠诚的“作品”。
李承渊从王座上缓缓站起，他走到三人面前，如同一个君王，在检阅自己最得意的兵器。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四顾剑的眉心。
四顾剑那“终结”万物的死寂气息，瞬间收敛。
他又点向苦荷。
苦荷周身那足以扭曲空间的“混沌”之力，也归于平静。
最后是叶流云。
叶流云那在“真实”与“虚幻”间闪烁的身影，也稳定了下来，重新化为了实体。
“很好。”
李承-渊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们现在，勉强有资格，在新世界里看门了。”
一句话，让刚刚才从法则地狱中爬出来，获得了神明般力量的三人，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满。
因为他们知道，李承-渊的是事实。
在他们这位“主人”的面前，他们这点力量，确实，只配看门。
范闲听着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法则化身，只配看门？
这个新世界，到底会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地方？
就在这“毕业典礼”即将结束，新的任务即将下达的瞬间。
“警报！造物主！”
太阿那冰冷急促的声音，再次打破了舰桥内的平静。
“诱饵舰队，已被完全吞噬！”
“‘熵之灵’在吸收了全部的冗余信息与能量后，其形态，已初步稳定！”
主屏幕上，那片代表着“寂静”的黑暗区域，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翻涌的状态。
它平静了下来。
而在那片纯粹黑暗的正中心，一个巨大到难以用公里计量的、模糊的人形轮廓，缓缓地浮现。
它没有五官，身体完全由最纯粹的黑暗构成，像是一个被强行从宇宙背景上抠下来的人形剪影。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却让整个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比“寂静”的归零效应更冷。
比四顾剑的“终结”法则更冷。
那是一种，初生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恶意”。
然后，它“动”了。
那个巨大的人形黑影，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没有眼睛，但舰桥内的所有人，包括那三位新生的法则化身，都在同一时间，感觉到自己被“看”了一眼。
那道“目光”，跨越了无法计算的遥远时空，无视了“太阿”号的所有防御，精准无比地，落在了王座之前，那个唯一站着的男人身上。
下一刻。
一道清晰、冰冷、不带任何人类感情，却又带着一种孩童般真与好奇的意念，如同在耳边低语一般，直接在所有饶脑海中，同时响起。
“父亲……”
“我……”
“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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