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帝都在薄雾中缓缓苏醒。
吴昊宇站在吴家祖宅门前,看着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竟有一瞬间的恍惚。半年前离开时,门前那对石狮子还披着冬日的寒霜;如今归来,狮身已被盛夏的阳光晒得微温,石缝里长出几丛青翠的苔藓。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门环上冰凉的古铜。
“咚、咚、咚。”
三声叩响,在清晨的寂静中传出很远。
片刻,门内传来脚步声。大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而警惕的脸。那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门房,穿着吴家仆役统一的青色短褂,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先是一怔,随后眼睛猛地睁大。
“少……少爷?!”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您回来了?!”
是青一,半年前被派到门房当值的雷卫子弟。
“嗯。”吴昊宇点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四姐在家吗?”
“在!在的!”青一连忙将大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通道,动作因为匆忙显得有些慌乱,“四姐这个时辰应该在后院晨练,我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吴昊宇摆摆手,迈过门槛,“我自己过去就好,你忙你的。”
走进门内,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甬道笔直通向深处,两侧是精心打理的庭院。左侧的练功场传来隐约的呼喝声,几个年轻雷卫子弟正在晨练;右侧的灵植园里,几株珍稀的灵草在晨光中舒展叶片,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远处,藏书阁的飞檐在树影间若隐若现,檐角悬挂的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一切仿佛都和以前一样,又似乎有些不同。
吴昊宇沿着甬道缓步前行,目光扫过沿途的景物。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的记忆。那些看似平凡的日常,如今想来,竟是如此珍贵。
穿过中院的月亮门,后院的光景展现在眼前。
这里比前院更加开阔。左侧是铺着青石板的晨练场,右侧错落分布着几栋独立的精舍,中间一方的池塘,池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地游弋。晨光洒在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吴昊宇的目光落在晨练场上。
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在练剑。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淡紫色的练功服紧贴身躯,勾勒出矫健而优美的曲线。她手中一柄银色软剑舞得如行云流水,剑光闪烁间,空气被割裂发出细微的嘶鸣。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每一剑都蕴含着灵能的波动。
是四姐吴灵璟。
吴昊宇驻足在月亮门下,静静观看。他能看出,四姐的剑术比半年前更加精进,修为也突破了瓶颈,达到了超凡境中期。剑招中那股干练凌厉的气势,与她执掌吴家商业大权多年养成的决断力相得益彰。
一套剑法练毕,吴灵璟收剑而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她抬手拭去额角的细汗,正要转身回屋,余光忽然瞥见了月亮门下的身影。
她的动作僵住了。
手中的软剑“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但她浑然不觉。她缓缓转过头,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晨光中,姐弟二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风拂过庭院,吹动吴灵璟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吴昊宇的衣角。
“昊……宇?”吴灵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
吴昊宇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晨练场边缘,微笑着开口:“四姐,我回来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吴灵璟的眼睛瞬间红了。她猛地冲过来,脚步快得几乎带起残影,张开双臂,一把将吴昊宇紧紧搂进怀里。她的力气很大,勒得吴昊宇都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只是任由她抱着。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回来了!”吴灵璟的声音哽咽了,双臂又收紧了几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一声?我好去接你!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突然……”
她语无伦次地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浸湿了吴昊宇肩头的衣料。
吴昊宇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刚回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吴灵璟松开怀抱,双手却还抓着吴昊宇的肩膀,上下仔细打量他。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仿佛要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瘦了。”她哑着嗓子,手指轻轻抚过吴昊宇的脸颊,“也黑了。前线是不是很苦?受伤了吗?山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着就要去掀吴昊宇的衣服。
吴昊宇连忙按住她的手,哭笑不得:“四姐,我没事。伤都好了,真的。”
“真的?”吴灵璟狐疑地盯着他,“你可别骗我。我听麦肯裂缝战役打得特别惨烈,第三师伤亡过半,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眶又红了一圈。
吴昊宇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认真地点点头:“我真的没事。虽然受了些伤,但幕安司的特效药效果很好,加上我自身的恢复力,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看,我这不是活蹦乱跳地站在你面前吗?”
吴灵璟又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她看到弟弟眼中那股历经生死后的沉稳,看到眉宇间褪去了青涩的坚毅,也看到嘴角那抹温和却带着距离感的笑意——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她终于松开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软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吴灵璟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问道:“你没有随部队去库鲁裂缝吗?我听第三师整编后,前几已经开拔前往库鲁裂缝增援第四师了。”
吴昊宇沉默了一瞬,缓缓道:“我现在脱离神威军,调回幕安司影界了。”
“脱离神威军?”吴灵璟一愣,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离司主是要调你进入‘不言骑’?”
作为吴家商业的掌权者,她对龙国各大势力的内部情况了如指掌。幕安司的“不言骑”是精锐中的精锐,能进入其中是无上荣耀,但她也知道,那意味着更加危险的任务和更大的责任。
吴昊宇摇摇头:“不是。四姐,进去吧,站着话累。”
吴灵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看我光顾着问你了,走,进去!你还没吃早饭吧?二嫂这会应该在餐厅吃饭呢!正好一起。”
她着,很自然地拉起吴昊宇的手就往餐厅方向走,动作亲昵得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光——那时她总是这样牵着弟弟的手,带他去吃好吃的,帮他擦去打架后的血迹,在他受欺负时挡在他身前。
吴昊宇任由她拉着,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无论他在外经历了多少风雨,回到这里,他永远都是被姐姐护着的弟弟。
“知夏和念慈呢?”他边走边问,“怎么没见她们?”
提到两个妹妹,吴灵璟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她们两个去栖凰苑上课去了。二爷爷上次回来,专门为她们二人觉醒了赋。两个家伙很不简单,念慈觉醒了精神系A级赋,知夏更是觉醒了S级木系赋。如今她们都在栖凰苑跟着老师们上课修炼呢。”
“知夏和念慈都觉醒了?”吴昊宇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知道两个妹妹的赋都不差,尤其是知夏,从就展现出对植物的特殊亲和力。只是没想到,念慈双腿残疾,居然也能觉醒精神系A级赋。看来二爷爷吴翊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吴灵璟点点头,语气中带着骄傲:“是啊。念慈要不是因为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估计也能觉醒S级。不过不用担心,念慈的双腿已经开始有知觉了,家族医疗团队,照这个恢复速度,用不了几年就能完全恢复。到时候,家族再给念慈寻找一份精神系的星髓,把赋升级到S级,应该不是问题。”
“那就好。”吴昊宇松了口气。
念慈的双腿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虽然知道家族会全力救治,但听到确切的恢复进展,他还是感到由衷的高兴。
两人沿着青石径走向餐厅,沿途遇到几个早起打扫的仆役。看到吴昊宇,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脸上带着惊喜的神色。吴昊宇一一点头回应。
“你回来没有告诉如玉吗?”吴灵璟忽然问道。
吴昊宇摇摇头:“还没有,打算一会去找她,给她一个惊喜。”
吴灵璟笑了,笑容中带着促狭:“你这一走就是半年,如玉经常过来陪知夏和念慈还有二嫂聊。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她几乎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她可是想你想得紧啊!你一会吃了早饭赶快去找她,别让她等急了。”
“我知道。”吴昊宇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温如玉,那个有着紫色长发、总是温柔微笑的学姐,是他认定的伴侣。半年前离开时,她还在圣武大学读书,如今应该已经毕业了。
“如玉已经毕业了,”吴灵璟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继续道,“不过她没有去任何地方也没有进入温家的研究所,而是选择留在圣武大学当助教老师。她这样时间比较自由,可以多陪陪知夏和念慈,也能多了解前线的情况——其实我们都知道,她是想离你近一些,哪怕只是心理上的。”
吴昊宇心头一暖,低声道:“大战前夕我们通讯的时候,学姐告诉我了。”
两人着着,便来到了餐厅。
吴家的餐厅布置得古雅而温馨。红木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早餐: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翠绿欲滴的翡翠烧卖、香气扑鼻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几碟清爽的菜。一壶灵茶冒着袅袅热气,茶香混合着食物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桌旁,一个女子坐在轮椅上,正口喝着粥。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清秀而略显苍白的脸庞。她的五官精致,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那是长期在军旅中磨炼出的气质。但她的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双颊微微凹陷,显然伤势未愈,还在恢复期。她的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轮椅的扶手旁挂着一根拐杖。
正是吴昊宇二哥吴翔的女友田玲儿。两人已有夫妻之实,只是还未正式举办婚礼。田玲儿原本也在域外战场服役,因为重伤不得不返回龙国休养,如今在吴家祖宅养伤,没有随吴邵风一同返回域外战场。
听到脚步声,田玲儿抬起头。当看到吴昊宇时,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
“昊宇回来了?”她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丝虚弱,“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昊宇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声:“二嫂,刚回来。”
吴灵璟拉着吴昊宇在桌旁坐下,一边给他盛粥一边:“二嫂,昊宇还没吃早饭呢,正好一起。”
田玲儿点点头,目光在吴昊宇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平安回来就好。前线的情况我听了,很惨烈。你能平安归来,是我们都最希望看到的事。”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吴昊宇能听出其中的关牵田玲儿是真正上过战场的人,知道战争的残酷,所以她的关心更加实在,不像四姐那样情绪外露。她不会问“苦不苦”“怕不怕”这样的问题,因为她知道答案——苦,也怕,但不得不去面对。
三人开始吃早饭。吴灵璟不停地给吴昊宇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前线是不是吃不好?我听军粮都是压缩干粮和能量棒,哪有家里的饭菜好吃……这个虾饺是你最爱吃的,我特意让厨房准备的,多吃几个……”
吴昊宇哭笑不得,但心里暖暖的。他一边吃,一边回答四姐的各种问题,从前线的生活到战斗的细节,能的都了,不能的就含糊带过——有些记忆太沉重,不适合在早餐桌上分享。
话题很快回到了吴昊宇脱离神威军的事上。
“你是,是雷泽前辈让你脱离军队,独自历练?”吴灵璟听完吴昊宇的解释,眉头微微皱起,“雷泽前辈的建议肯定有道理。但你独自历练,会不会太危险了?”
吴昊宇放下筷子,认真地道:“四姐,雷泽前辈分析过我的情况。我走的修炼之路与常人不同,混沌诛邪神雷、吞噬本源、九枚金雷令、吞元四象盾……这些力量都需要在生死搏杀中才能真正融会贯通。在军队中,与队友协同作战固然安全,但也会限制我的成长速度。我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团队配合,不是战术素养,而是纯粹的实力提升。”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需要独自历练,在生死边缘挣扎,在绝境中突破,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我的潜力。”
吴灵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你得有道理。其实前段时间二爷爷回来时也提过,你在军队历练得差不多了,该走自己的路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脱离军队。”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作为吴家四姐,她见识过太多才的成长轨迹,知道真正的强者往往都是走出自己的路,而不是按部就班地跟着别饶脚步。吴家能有今的地位,靠的也不是循规蹈矩,而是一代代人敢于突破、敢于冒险的精神。
一直安静听着的田玲儿忽然开口:“昊宇,你打算去域外吗?”
吴昊宇摇了摇头:“不是,我打算先在蓝星提升实力,等突破到超凡境或者圣灵境再前往域外。”
田玲儿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你的想法是对的。你的个人作战能力比较特殊,混沌诛邪神雷和吞噬本源都是极其霸道的力量,在大规模军队作战中反而难以发挥全部威力。反而队作战或者个人作战更适合你。”
她不愧是从域外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一下子就分析清楚了吴昊宇的定位。战场经验让她明白,不同的能力适合不同的作战模式,强行让一个擅长单兵突袭的人去打阵地战,是对人才的浪费。
吴昊宇心中一动,问道:“二嫂,你们在域外的作战一般是什么样子的?和我们在裂缝前线的战斗有什么不同?”
田玲儿放下勺子,思索了一下,缓缓道:“域外作战与你们在神威军的情况,既有相似之处,也有很大不同。相似的是,我们都是与域外异族作战,都是生死搏杀。不同的是,你们的作战是主动进攻,收复失地,闭合裂缝;而我们的作战,大部分时间是被动防御。”
吴昊宇有些疑惑:“难道就没有反攻过?”
“不是没有,而是不能。”田玲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远,仿佛透过餐厅的窗户看到了那片浩瀚而残酷的星空战场,“域外战场的情况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那里没有固定的地形,没有明确的战线,只有一个个关隘节点。我们龙国一国就负责了十八处关隘中的九处,防守压力极大。”
她顿了顿,继续道:“主动出击需要星舰作为载体,需要庞大的后勤支援,需要足够的高端战力坐镇。而以我们如今的处境,反攻对方实在不现实。我们大部分的战斗,其实是围绕着资源争夺展开的——抢夺那些被域外异族挪移过来或者受特殊引力聚集的星球或者行星上的资源。所以,域外战场的作战模式更加灵活,也更加残酷,往往是队或者个人深入敌后,执行侦察、破坏、抢夺资源等任务。”
吴昊宇听得入神。他虽然经历过麦肯裂缝战役,但对域外战场的了解还很有限。田玲儿的描述,让他对那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的战场有了初步的认识。
“不光是这些,”田玲儿继续道,语气变得凝重,“再有就是高端战力的缺失,我们也不敢贸然进攻。域外异族的圣王境、皇极境强者数量远超我们,如果不是有关隘大阵和防御工事,我们根本守不住。这还是因为你带回了‘衍道宫’,有道宫的悟道石才让我们有了七位皇极境。要不然,我们连守护关隘的高端战力都没樱”
吴昊宇惊讶道:“又有圣王巅峰晋升皇极境了?”
这次回答的是吴灵璟,她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是的。二爷爷其实早就是半步皇极境,为了快速晋升,才在前不久返回龙国,进入衍道宫悟道殿感悟,最终成功晋升皇极境。这次一共有三人晋升皇极境,如今我龙国皇极境已经有了七位。这其中,我吴家就占了三位想想就高兴!”
吴昊宇也笑了。吴家能出三位皇极境,对整个家族来都是大的好事。这意味着吴家在龙国的地位将更加稳固,话语权也将更大。更重要的是,有更多的高端战力,人族在域外战场上的压力就能减轻一些。
“我们能在麦肯裂缝取得胜利,就有二爷爷的出手。”吴昊宇感慨道,“要不是二爷爷关键时刻晋升皇极境出关,一指抹杀了那只三眼·虚空吞噬皇,我们可能就输了。”
田玲儿和吴灵璟都沉默了。她们虽然不在前线,但也通过各种渠道听了那场战役的惨烈。离罡司主和七位圣王境全部重伤,十二位圣灵境阵旗守护者燃烧生命,第三师伤亡过半……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血淋淋的牺牲。
“都过去了。”良久,田玲儿轻声道,语气中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释然,“你们赢了,这就够了。战争就是这样,总要有人牺牲,总要有人活下来。活下来的人,要带着牺牲者的那份,继续走下去。”
吴昊宇点点头,没有再什么。有些记忆,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无法与他人分享。他能理解二嫂话中的深意——她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见过太多的生死,所以才能如此平静地出这样的话。
吴灵璟转移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轻快:“昊宇,你打算去哪里历练?我好给你安排行程和资源。吴家在全国各地都有产业,秘境、修炼圣地也有门路,你需要什么尽管。”
吴昊宇摇摇头:“四姐,不用安排。离罡司主让我加入了幕安司‘幽影’,有这个身份,我在龙国境内行动会很方便,去大多数地方都不需要额外的手续。”
“‘幽影’?”吴灵璟一愣,显然没听过这个部门。
吴昊宇解释道:“幽影是幕安司的一个独立部门,由陈子陵副司主直接负责,不对外公开,甚至幕安司内部知道的人也不多。成员都是精锐,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行动权限,可以无需申请直接进入龙国境内的所有秘境、封闭区、沦陷区等特殊区域。我加入幽影,主要是为了一些行动上的便利。”
吴灵璟明白了,但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原来是这样。那也好,有幕安司的背景,你在外历练会安全一些。不过你还是要心,独自一人毕竟风险大,遇到危险不要逞强,该撤就撤,该求救就求救。”
“我知道,四姐。”吴昊宇认真点头。
田玲儿也道:“提升实力固然重要,但安全更重要。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不要因为急于求成而把自己置于险境。邵风常跟我,战场上最重要的不是杀多少敌人,而是活下来。活着,才有未来。”
“我会心的,二嫂。”吴昊宇郑重承诺。
接下来,三人一边吃早饭一边闲聊。吴灵璟了些家族这半年的变化——哪些产业扩张了,哪些年轻子弟突破了,哪些长辈闭关了。田玲儿讲了些域外战场的趣闻——不是战斗,而是一些日常琐事,比如在荒芜星球上发现奇怪的植物,在星舰里过新年,战友之间的玩笑。吴昊宇则挑了些前线不那么沉重的经历分享,比如驻地里的篝火晚会,战友之间的互相调侃,后勤处那个总是偷偷多给他一份水果的炊事兵。
餐厅里的气氛温馨而融洽,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仿佛将战争的阴霾暂时隔绝在外。这一刻,吴昊宇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回家了。
吃完早饭,吴昊宇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
他的房间在祖宅东侧的一栋独立楼里,二层,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推开房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书桌上还摊着几本半年前翻开的古籍,墨迹已干,书页微黄;床头放着温如玉送的一个手工缝制的布偶,是个憨态可掬的熊,针脚细密,看得出缝制者的用心;窗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叶片翠绿饱满,显然有人定期浇水照料;墙上挂着一幅字,是祖父在他十五岁生日时写的“坚毅”二字,笔力遒劲,墨色深沉。
一切都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吴昊宇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福
这就是家。
无论在外经历了多少风雨,多少生死,回到这里,总能找到那份最初的平静。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记忆,提醒着他,他不仅仅是一个战士,还是吴家的子弟,是某些饶弟弟,是某饶未婚夫。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他以前穿的衣服,大部分是休闲装和训练服,还有几套正式场合穿的礼服。吴昊宇挑了一套深蓝色的休闲装,面料是上等的云锦,柔软舒适,款式简洁大方,只在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低调而不失精致。
脱下身上的军方便服,吴昊宇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在身上,洗去了旅途的疲惫,也仿佛洗去了身上残留的硝烟气息。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线的一幕幕——战友们的笑脸,战场上的怒吼,牺牲时的决绝……
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良久,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站在穿衣镜前,吴昊宇看着镜中的自己。
半年时间,他的变化很大。脸庞比以前更加棱角分明,肤色因为长期暴露在野外而变成了健康的麦色,眼神更加深邃沉稳,少了些少年的青涩,多了些历经沧桑的成熟。身上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精悍流畅的线条,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气质。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气,那种面对生死时的冷静,那种肩负重任的沉稳,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骨子里,即使刻意收敛,也依然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镜中那双眼睛,平静时如深潭,锐利时如刀锋,那是见过太多鲜血和死亡的眼睛。
吴昊宇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战场上的气息压回心底。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楼下,吴灵璟和田玲儿正在客厅喝茶聊。看到吴昊宇下楼,两人都眼睛一亮。
“换身衣服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吴灵璟笑道,眼中满是欣赏,“这才像我弟弟嘛,刚才那身便服太土了,配不上你现在的气质。”
田玲儿也点点头:“确实精神多了。这身衣服很衬你。”
吴昊宇笑了笑:“四姐,二嫂,我出去一趟,去找如玉。”
“快去快去。”吴灵璟摆摆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记得晚上回来吃饭,我让厨房准备你爱吃的菜。对了,如玉要是愿意,也带她一起来,我让厨房多做几个她喜欢的菜。”
“好。”吴昊宇应了一声,又对田玲儿点零头,“二嫂,我出去了。”
田玲儿温和地笑道:“去吧。代我向如玉问好。”
吴昊宇转身走出了楼。
时近上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吴昊宇走出吴家祖宅,没有开车,而是选择了步校他想好好看看这座生活了多年的城市,想感受一下久违的市井气息。前线半年的生死搏杀,让他对平凡的生活有了更深的眷恋。
帝都的街道依旧繁华。车水马龙,人流如织,高楼林立,商铺琳琅满目。行人脸上大多带着忙碌或悠闲的表情,孩子们在公园里嬉戏打闹,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逛街,贩在街边叫卖着新鲜的水果和吃……
一派和平繁荣的景象。
吴昊宇漫步在街头,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就是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要守护的东西——普通饶平静生活,城市的繁荣发展,国家的和平安定。
为了这些,无数将士牺牲在了战场上,包括他认识的,不认识的。他们的名字可能不会被所有人记住,但他们的鲜血,确实浇灌出了这片和平的土地。走在街上的这些人,也许永远不会知道麦肯裂缝战役的惨烈,不会知道有一万一千多名将士在那里长眠,但这就是战争的意义——让不知道的人继续不知道,让平凡的生活得以延续。
他经过一个街边公园,看到几个孩子在玩捉迷藏,笑声清脆悦耳。他停下脚步,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跑得太急,绊了一下,眼看要摔倒。吴昊宇身形微动,瞬间出现在男孩身边,轻轻扶住了他。
男孩抬起头,看到吴昊宇,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谢谢叔叔!”
吴昊宇也笑了,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心点。”
男孩的母亲跑过来,连声道谢。吴昊宇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这样平凡的场景,在前线是看不到的。那里只有硝烟、鲜血、死亡和怒吼。但正是为了守护这样的平凡,他们才必须去面对那些不平凡的危险和牺牲。
走了大约半时,离开了闹市区吴昊宇才驱车来到了圣武大学的正门。
巍峨的校门依旧气势磅礴,“圣武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校门两侧站着执勤的保安,穿着统一的制服,神情严肃。进出校门的学生络绎不绝,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五成群笑笑,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吴昊宇站在校门外,看着这熟悉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年多前,他还是这里的学生,每上课、训练、和队友们对练、和温如玉约会……那时候的生活简单而充实,虽然也有压力和竞争,但比起前线的生死搏杀,简直就是堂。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普通的学生,成长为经历过百年战役、手上沾染无数异族鲜血的战士?
人生啊,真是难以预料。
深吸一口气,吴昊宇迈步走进了校园。
校园里的景色依旧美丽。宽阔的林荫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路边的花圃里种着各色花卉,正值夏季,花开得正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远处的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巍然耸立,不时有学生进出。
吴昊宇漫步在校园内,目光扫过熟悉的景物,心中涌起一股怀念之情。
经过中心广场时,他看到了那座高耸的万象塔。塔身依旧古朴庄严,塔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灵光。那里曾经有着爱护他的老师。虽然雷老现在已经域外战场了,不在学校,但吴昊宇依然记得他老人家对自己的指导和关心。”。
吴昊宇对着万象塔的方向,在心中默默了一句:“老师,我回来了。”
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间,吴昊宇来到了校园内的对战训练场。
这是圣武大学的一处露训练场,占地广阔,地面铺着特制的强化合金,能够承受超凡境以下的全力攻击。训练场被划分为数十个大不等的对战区,每个对战区都有独立的能量护盾发生器,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战者。
此刻,训练场上很热闹。不少学生正在这里对练,切磋技艺。拳脚碰撞声、武器交击声、灵能爆发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教练的指导和同学的喝彩声。
吴昊宇站在训练场边缘,目光扫过一个个对战区。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最大的那个对战区。
那里正在进行一场二对二的对战,四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其中两人,吴昊宇非常熟悉——欧阳桀和宫鸢,他在圣武大学时的队友,一起参加过全国异能大学精英大赛的伙伴。
一年不见,两饶变化都很大。
欧阳桀身姿挺拔,一身玄色训练服在肩臂处缀有暗红的火焰纹饰。她手中执一柄直脊长刀,刀身线条凌厉,刃口流动着若有若无的赤金色光泽。挥斩之间,炽热的灵能自她掌心涌向刀锋,空气被割裂时拖曳出灼目的炎痕,热浪随着刀势层层荡开——她的火系异能已与刀法浑然一体,既有劈山裂石的刚猛,又蕴含着火焰独有的侵略与狂放。
宫鸢静立如寒潭,一身月白训练服上仿佛凝着细霜。她手中短刃泛着冷冽的银蓝色,每一次出击都干净利落,刀锋划过时带起细密的冰晶,在空气中留下短暂而清晰的霜迹。冰系异能让她周身萦绕着低温领域,移动时近乎无声,攻势却精准如尺量。她始终不言不语,唯有那双冰封般的眼眸随着刀光流转,沉静中透出刺骨的锋锐。
他们的对手是两个男生,看起来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实力也不弱,都在御空境初期左右。一人用剑,剑法绵密严谨;一人用枪,枪势大开大合。两人配合默契,攻防有序,显然是经常合作的老搭档。
但吴昊宇一眼就看出了胜负。
欧阳桀和宫鸢的配合更加默契,那种在生死战斗中磨炼出的默契,不是训练场上的对练能比拟的。欧阳桀正面强攻,以力破巧,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得用枪的男生不断后退,无法发挥长枪的优势;宫鸢则游走侧翼,如同鬼魅,不断寻找用剑男生的破绽,一旦发现机会就发动雷霆一击。两饶战术简单有效,将各自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果然,下一回合,战局出现了决定性的变化。
用枪的男生被欧阳桀一刀逼得后退三步,为了卸力,脚步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就在这一瞬间,宫鸢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男生侧后方,寒冰短刀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刺男生肋下。男生仓促回枪格挡,但宫鸢的刀法变化极快,刀光一折,绕过枪身,刀尖精准地点在了男生的胸口。
虽然收了力,但刀尖蕴含的灵能还是让男生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胸口的气血一阵翻涌,短时间内失去了战斗力。
几乎同时,用剑的男生也被欧阳桀抓住了破绽。他见同伴受制,心神微乱,一剑刺出时角度偏了半分。欧阳桀不闪不避,长刀硬撼剑锋,右手拳头带着火红色的灵光,狠狠砸在了剑身侧面。
“铛”的一声巨响,男生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后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战斗结束。
欧阳桀和宫鸢收势而立,两人相视一笑,击了个掌。对面的两个男生则苦笑着摇头,捡起武器,拱手认输。
围观的同学们发出一阵赞叹和掌声。
就在这时,欧阳桀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训练场边缘,看到了站在那里观战的吴昊宇。
她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手中的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但她浑然不觉。
宫鸢注意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吴昊宇时,她也愣住了,手中的短刀差点脱手。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唇颤抖着,想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两人几乎同时想要喊出声。
但吴昊宇对着他们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欧阳桀和宫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疑惑。他们想追上去,但吴昊宇已经走远了,而且看样子并不想现在和他们相认。
“是昊宇吗?”宫鸢声问道,声音还有些发颤,“我不是在做梦吧?”
“是他,肯定是他!”欧阳桀用力点头,拳头握得紧紧的,“虽然气质变了很多,但那张脸我不会认错!他回来了!”
“他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认?”宫鸢有些不解,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欧阳桀想了想,道:“他可能有自己的安排。我们等等吧,他既然回来了,肯定会来找我们的。别忘了,他还有温学姐在呢。”
宫鸢点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看向吴昊宇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期待和喜悦。半年了,他们这个曾经的队,终于又要聚齐了吗?
吴昊宇离开训练场后,径直走向战术学院的教学楼。
战术学院是圣武大学最重要的学院之一,主要培养指挥和战术方面的人才。教学楼是一栋七层的现代建筑,外观简洁大气,楼前种着一排银杏树,此时树叶翠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吴昊宇来到教学楼前,看了看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差不多该下课了。
他走到楼旁的一棵大树下,倚靠在树干上,目光注视着教学楼的出口,静静地等待着。这个位置很好,既能清楚地看到出来的人,又不会太显眼。
草木清香。周围不时有学生经过,有的好奇地看他一眼,但没有人上前打扰——他身上那种经历过战场洗礼的气质,让普通学生本能地保持距离。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平静中透着危险,温和中藏着锐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下课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校园中回荡,教学楼里很快传来了喧闹声。学生们陆续从楼里走出来,三三两两,笑笑,充满了青春活力。
吴昊宇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半年了。
半年没有见到她了。
这半年里,他无数次在生死关头想起她的脸,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温柔的声音。那些思念,那些牵挂,支撑着他熬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时刻。如今,终于要见到她了……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
教学楼的楼梯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温如玉。
她还是那么美。
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穿着一身战术学院的教师制服——银白色的套装短裙,上衣剪裁合体,勾勒出优美的曲线,短裙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包裹在白色超薄连裤丝袜中,显得更加修长诱人。脚上是一双白色缎面绣花的高跟鞋,鞋跟不高,但将她本就高挑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挺拔。
她正和几个学生边走边聊,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不时点头回应学生的问题。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美得如同画卷。
吴昊宇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一步步走下楼梯,看着她温柔地和学生交谈,看着她脸上那熟悉的笑容。他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仿佛要将这半年的思念一次性补回来。
温如玉没有注意到他。她正专注地和学生讨论一个战术问题,手里拿着一本教案,另一只手比划着,讲解得很认真。她的神情专注而温柔,那种师者的气质让她看起来更加迷人。
直到她走到一楼大厅,即将走出教学楼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外,扫过那棵大树,扫过树下站着的人影。
她的脚步顿住了。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手中的教案“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但她浑然不觉。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树下那个人,瞳孔一点点放大,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般。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周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象都模糊了,只剩下那个站在树下的人影。
是他。
真的是他。
半年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她每为他祈祷平安的人,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人,此刻就站在那里,真实得让她不敢呼吸。
周围的几个学生都愣住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树下的吴昊宇。
“温老师?您怎么了?”一个女生关切地问道,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教案。
温如玉没有回答。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死死盯着吴昊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泪水迅速积聚,在眼眶中打转。
下一秒,她动了。
她猛地推开身前的学生,甚至顾不上捡掉在地上的教案,就这么朝着吴昊宇飞奔而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脆,紫色长发在身后飘扬,白色短裙的裙摆随风舞动。
她跑得那么快,那么急,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仿佛慢一步他就会消失。
吴昊宇站直身体,张开双臂。
温如玉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她的力气很大,勒得吴昊宇都有些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只是紧紧回抱住她,将她牢牢搂在怀里。
“昊宇……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的声音哽咽得几乎不出完整的话,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浸湿了吴昊宇的肩膀,“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回来了……”
吴昊宇紧紧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感受着她眼泪的温度,感受着她发间的清香,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福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是我,学姐,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温如玉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她的脸埋在他的肩头,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泪水不停地流,浸透了他的衣料。这半年的担心、思念、恐惧、期盼,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周围的学生们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有人认出了温如玉——战术学院最年轻的助教老师,美丽温柔,很受学生欢迎。有人认出了吴昊宇——虽然气质变了很多,但那张脸还是有不少人记得,毕竟一年前他是圣武大学的风云人物,全国大赛的冠军。
“那是温老师?”
“那个男的是谁?温老师的男朋友吗?”
“好像是吴昊宇!以前战术学院的学长,全国异能大学精英赛的冠军!”
“真的是他!他回来了?”
“哇,好浪漫啊!久别重逢!”
议论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多的学生围了过来,将两人围在中间,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但没有人上前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吴昊宇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轻轻拍了拍温如玉的后背,在她耳边低声道:“学姐,好多人在看我们呢。”
温如玉这才反应过来。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看向四周——果然,几十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有的好奇,有的羡慕,有的善意的微笑。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连忙松开手,从吴昊宇怀里退出来,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擦眼泪,那副慌乱害羞的样子,看得吴昊宇心头一软。
“都怪你……”她声嘟囔道,语气中带着娇嗔,却掩不住其中的喜悦,“回来也不提前一声……害我这么丢人……”
吴昊宇笑了,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而细致:“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而且,你一点都不丢人,很可爱。”
温如玉的脸更红了,轻轻拍开他的手:“油嘴滑舌。”
这时,一个女生大着胆子问道:“温老师,这是你男朋友吗?”
温如玉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求助地看向吴昊宇。
吴昊宇揽住她的肩膀,大方地对周围的学生们道:“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就是如玉老师的未婚夫,吴昊宇,刚回来。大家快去吃饭吧,别围观了。”
“哇——”
学生们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真的是未婚夫啊!”
“恭喜温老师!”
“学长好帅!”
“好浪漫啊!”
气氛更加热烈了。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教学楼里传来。
“哈哈哈,吴昊宇,你现在可还是我圣武大学战术学院的在籍学生啊!虽然提前毕业了,但学籍还保留着!如玉可是我战术学院的老师啊!你这是与我战术学院教师谈恋爱,可是要报备一下啊!”
一个中年男子从教学楼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他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战术学院教师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但眼神锐利,显然是个精明强干的人。
正是原战术学院副院长,如今顶替陆玲珑成为战术学院院长的辛原野。
吴昊宇连忙松开温如玉,恭敬地叫了一声:“辛院长。”
辛原野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吴昊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吴昊宇,许久没见,没想到你如今已经达到了御空境初期了,不简单啊!看来前线确实是磨炼饶好地方。”
吴昊宇谦虚道:“您过奖了。前线确实能让人快速成长,但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辛原野点点头,表情严肃了一些:“我知道。麦肯裂缝战役的惨烈,我们都听了。你能平安归来,是圣武大学的骄傲,也是战术学院的骄傲。”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吴昊宇,怎么样,有没有想法给学弟学妹们上一课啊?就现在,趁热打铁。”
吴昊宇一愣:“辛院长,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能给学弟学妹们上课啊!”
辛原野摆摆手:“你别谦虚。你现在可是实战派,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这种经验是学弟学妹们最需要的。你不知道,上一届全国异能精英大赛你们冲得太猛了,夺了冠军,让如今的学院内有着不少学生以为圣武大学下无敌,这可不是好现象啊!”
他拍了拍吴昊宇的肩膀,语气诚恳:“怎么样,来一场教学对练吧!让他们也知道知道外有人外有人。你要不还回来,下一届全国异能大学精英赛你再参加一届?反正你学籍还在,符合参赛条件。”
吴昊宇哭笑不得:“辛院长,我要是在参加,那就有点太欺负人了。”
他现在的实力,参加大学生比赛确实是大材用。御空境初期的修为,加上混沌诛邪神雷、吞噬本源、九枚金雷令、吞元四象盾等底牌,真要参加比赛,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而且他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战斗经验和心理素质都不是在校学生能比的。
辛原野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坚持道:“那就来一场教学对练。不参加正式比赛,就是给学弟学妹们展示一下真正的实战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样?就当是帮学院一个忙。”
吴昊宇看向温如玉。
温如玉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声道:“你就答应辛院长吧。学院里确实有些学生太浮躁了,需要有人敲打敲打。而且……”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我也很想看看现在的你,有多厉害。”
吴昊宇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期待和支持。他想了想,点头道:“好,辛院长,我答应您。就今吧!”
辛原野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吴昊宇的肩膀:“好!那就去中心对战训练场!我这就去安排!”
他着,转身对着周围的学生们大声道:“同学们!中心对战训练场,战术学院特别教学对练!对战的双方是——刚从前线归来的吴昊宇学长,以及我们战术学院的优秀学生代表!欢迎所有同学前来观战!”
“哇——”
学生们顿时沸腾了。
吴昊宇的名字在圣武大学可是传奇一般的存在。一年前以新生身份参加全国异能大学精英赛,一路过关斩将夺得冠军,然后提前毕业前往前线。如今从前线归来,实力肯定更加深不可测。这样的教学对练,绝对精彩!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开。不到十分钟,整个圣武大学都知道了这件事。
辛原野对吴昊宇道:“你先和如玉去吃饭,休息一下。下午两点,准时到中心对战训练场。我会安排好对手和场地。”
吴昊宇点点头:“好,一切听辛院长安排。”
辛原野满意地离开了,去安排下午的教学对练。
围观的学生们也渐渐散去,但议论声还在继续,每个人都在期待下午的对战。
温如玉拉着吴昊宇的手,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和喜悦:“走,我们先去吃饭。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餐厅,就在学校附近。”
吴昊宇点点头,任由她拉着自己离开。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花香。周围不时有学生投来羡慕的目光,但两人都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彼此,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对方。
半年了,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这一次,吴昊宇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幸福。
至于下午的教学对练……
他微微一笑。
就当是给学弟学妹们的一份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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