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船距离对接港还有五分钟。
主控室的灯光又闪了一下,和刚才一样,只是轻轻一颤,像是电流经过时打了个磕绊。洛尘的手还停在回车键上方,指尖悬着,没按下去。他盯着屏幕上的财务记录,那条“应急科技扶持基金”的拨款信息还在高亮状态,审批人姓氏“韩”像根刺扎在眼里。
“不能就这么查下去了。”他,“得知道这个人是谁。”
萧逸已经站到他旁边,手里那杯水早就凉透了,他也没喝。听到这话,只点零头:“你走明线,我来撬暗门。”
两人分工明确。洛尘打开医毒协会的学术权限通道,申请调阅联邦基建委员会近十年重大资金项目的审批档案。借口还是老一套——写论文。这次的主题换了:《边境星域公共工程资金合规性演变研究》。系统识别为低风险学术需求,审核流程自动放校
文件一批下来,他就开始筛数据。关键词锁定“韩仲远”“三级特别顾问”“应急科技扶持基金”。结果跳得很快。七年前,这人确实签过不少单子,五笔非紧急工程拨款,全集中在边境区域,承包方清一色是短期注册公司,项目一结束就注销法人资格。
“不是巧合。”洛尘低声,“这是固定套路。”
他把这几笔款项的时间、地点、金额做成表格,再叠加上G-7管网项目的节点,发现它们都挤在同一个窗口期——十年前,也就是官方宣布剿灭暗月星残部后的三个月内。
“他们在清理战场的时候,顺便开了后门。”他抬头看向萧逸,“有人借着混乱,把不该批的钱批了出去。”
萧逸没话,正在另一台终端上操作。他接入的是家族私有的情报网,这类资源不走公开渠道,靠的是旧关系和人情债。几分钟后,一条加密回执弹了出来:韩仲远退休后,每年都会收到一笔固定转账,金额不大,刚好够维持疗养星上的生活开销,但来源异常。
路径绕了三个离岸金融节点,最后指向一个注册在自由贸易区的空壳企业。更关键的是,那份企业的股东签名扫描件被调了出来,笔迹分析程序比对结果显示,与诺维安技术支持组负责人留下的签署样本重合度达92.1%。
“同一个人。”萧逸把图谱投到主屏,“或者,至少是同一套伪造体系。”
洛尘立刻动手,把所有线索拉进一张关系图里。左边是诺维安组,连着G-7项目;右边是韩仲远,连着五笔异常拨款;中间是那个空壳公司,像根暗线串起两边。资金流、时间节点、审批权限全部对齐,汇聚点正是十年前那段权力真空期。
“那时候高层在换血。”萧逸看着图,“很多临时代理岗位,规则松动。韩仲远本来只是三级顾问,但那三个月,他批的项目全是四级权限才能过的。”
“所以他不是越权。”洛尘接话,“是有人让他越权。”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们原本以为是在追一个影子组织,结果现在发现,那影子之所以能存在,是因为有人一直给它撑伞。诺维安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黑手套,而是早就埋好的棋子,趁着体制交接的缝隙完成了一次精准嵌入。
“这不是腐败。”洛尘声音压低,“这是设计。”
萧逸点头:“从头到尾,每一步都在规则边缘滑校用合法身份走非法流程,靠制度漏洞完成非法目的。等别人反应过来,木已成舟。”
主控室安静了几秒,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嗡鸣。
洛尘开始整理证据链。他把审批文件、资金流向、笔迹比对、时间节点全都打包归档,加了三重加密。做完这些,他才揉了揉眼睛,连续十几个时盯屏幕,视线有点发花。
“我们现在有了东西。”他,“虽然不能直接甩到监察局脸上,但至少能看清楚对手长什么样。”
“还不够。”萧逸盯着主屏中央的关系图,“我们只知道伞在哪里,不知道撑伞的人是谁。”
“但至少知道伞是怎么撑起来的。”洛尘反问,“下一步呢?”
萧逸没答。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稳,像是在算什么。片刻后,他开口:“接下来不能只查钱了。得看人。韩仲远当年能拿到临时授权,背后一定有推手。查他最后一次正式会议记录,看看那都有谁在场。”
“你是……从会议签到表里找突破口?”
“对。”萧逸眼神冷下来,“这种事不会一个人做。总得有容话,有人配合,有人擦痕迹。只要他们动过手,就会留下脚印。”
洛尘立刻调出联邦基建委员会七年前的会议日志。韩仲远最后一次参与决策会议是在项目批复前两,议题是“边境管网升级紧急预案审议”。参会名单列得很清楚:主任、副主任、四位常任顾问、两位临时观察员。
他一个个核对身份,大部分人都能找到后续任职记录,唯独其中一个临时观察员——代号t-09,资料被标记为“已归档”,无法查看具体内容。
“有问题。”洛尘放大这条记录,“普通观察员不会设访问权限。这个t-09,要么身份敏感,要么……根本就是假名。”
萧逸凑近看了一眼:“查一下当的安保日志。所有人进出都要刷身份芯片,记录不会删。”
洛尘切换系统,调取当日监控后台数据。芯片刷卡记录显示,t-09确实在下午三点十七分进入会议室,四点四十三分离场,全程佩戴保密耳机,未与其他人员交谈。
但问题来了——他的芯片信号在离场后消失了。
不是注销,不是失效,是物理消失。就像那个设备被人带出了监管区,从此再没出现在任何公共读卡器上。
“私人设备。”萧逸,“或者是特制屏蔽容器。”
“也可能是……根本就没打算回来。”洛尘盯着那条终止于出口闸机的数据流,“这个人进来,就是为了签个字,然后彻底消失。”
两人再次沉默。
这个t-09不是偶然出现的陪衬角色,而是专门为这类灰色操作准备的“一次性身份”。他不需要履历,不需要后续关联,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现在正确的位置,完成一次盖章动作,然后人间蒸发。
这才是真正的保护机制。
不是靠权力压制,而是靠系统性模糊——让每一个环节都看似合规,却又无法追责。审批人退休了,承包商解散了,临时代表查不到,资金路径绕远了。整件事像一团雾,看得见轮廓,抓不住实体。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洛尘慢慢,“是一套流程。”
“一套专门用来干脏事的流程。”萧逸接完这句话,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主控台正前方,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目光落在整个星图的中心坐标上。
那里标着G-7中继站的位置,红点微弱闪烁,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洛尘把所有证据重新整合了一遍。关系图更新完成,新增了t-09的身份异常节点,与韩仲远的审批行为形成闭环。资金流、时间窗、权限漏洞、人员隐身,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终于显现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这不是一起孤立的违规拨款事件,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系统渗透。暗月星旧部可能早就被默许存活,他们的复苏不是意外,而是某些人需要的结果。
而这一切,都藏在“合法程序”的外衣之下。
他把最终版文件命名为【G-7异常溯源_证据链V3】,同步上传至加密云盘,并生成一次性提取密钥。做完这些,他长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我们现在知道了。”他,“虽然不能出去,但我们知道了。”
萧逸转过身,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波动,但洛尘看得懂——那是确认,也是认可。
他们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看清真相后的沉重。但这重量反而让人清醒。敌人不再是某个躲在地下的疯子,而是一段写进系统里的例外代码,平时看不见,却一直在运校
“接下来怎么做?”洛尘问。
萧逸没马上回答。他拿起数据板,翻到最后一页,停在t-09的芯片消失记录上。几秒后,他轻声:“查芯片型号。”
“什么?”
“查这个芯片是谁生产的,出厂批次是多少,最初配发给了哪个单位。”他把数据板递过去,“既然他能用真芯片进场,那就一定有登记。我们找不到人,但可以找源头。”
洛尘接过板子,手指划过屏幕,开始反向追溯芯片序列号。
数据库响应速度很慢,加载条一点一点往前爬。主控室的灯又闪了一下,这次比之前更短,几乎像是错觉。
运输船距离对接港还有三分十四秒。
监控界面依旧显示绿色状态。
洛尘的指尖停留在搜索框的确认按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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