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的寒风卷着碎雪,刮得萧府的朱漆大门呜呜作响。院内的红梅开得正盛,却无人有心思欣赏——正房内,苏云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双眼紧闭,眉头紧紧蹙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
昨日还在与萧陵商议大婚细节,亲手整理着工院送来的琉璃喜饰,今日清晨便突然晕倒在妆台前。萧陵守在床边,一身藏青锦袍沾染了风尘,眼底布满血丝,紧紧握着苏云琅冰凉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太医们围在床前,面色凝重地轮流诊脉,银针落在苏云琅的穴位上,她却只是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毫无转醒的迹象。
“李太医,云琅到底怎么样了?”萧陵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焦虑。他从未见过苏云琅如此虚弱的模样,当年在冷宫遇刺、北疆抗疫,她都未曾这般狼狈,这让他心中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汹涌。
李太医躬身道:“首辅大人,苏大人这是旧疾复发。当年她在冷宫受了极重的寒邪,虽经调理好转,却未能根除。如今连日操劳工院事务,又为大婚事宜费心,忧思郁结,寒邪趁虚而入,侵入肺腑,以致病情骤重。”
“那该如何医治?”萧陵急切地问,“只要能治好她,无论用什么药材,花多少银两,朕……我都在所不惜!”
“首辅大人莫急。”李太医连忙道,“臣已开了驱寒通络的药方,需用千年人参、山雪莲等名贵药材做药引,慢慢调理。只是苏大人身子本就虚弱,此次寒疾来势汹汹,怕是需要静养许久,切不可再劳心费神。”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帝身着常服,带着内务府的太监,急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捧着药材的宫人。“苏大人怎么样了?”皇帝快步走到床边,看到苏云琅苍白的面容,心中一紧,“李太医,可有良方?”
“回陛下,臣已开了药方,只是需要名贵药材做药引。”李太医躬身道。
“药材不是问题!”皇帝立刻道,“内务府的药材库,任由你取用,务必治好苏大人!”他转头对萧陵道,“萧首辅,苏大饶身体要紧,大婚之事,暂且搁置吧。等她痊愈了,朕再为你们重新择定良辰吉日,操办得比之前更隆重!”
萧陵心中一暖,连忙躬身谢恩:“谢陛下体恤。”他此刻心中只有苏云琅的安危,大婚之事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春桃与梁邱起也匆匆赶来。春桃提着一个食盒,快步走到床边,看到苏云琅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娘娘……您怎么会病得这么重?”她放下食盒,从里面取出一个琉璃香薰炉,点燃里面的香丸,“这是我用艾草、檀香、薰衣草特制的安神香,能助娘娘入眠,缓解不适。”
梁邱起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已让人封锁了萧府周边,加强安防,不让任何人打扰苏大人静养。另外,我已派人前往北疆,寻找山雪莲,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回。”
皇帝点零头:“做得好。梁爱卿,寻找药材之事,就交给你了。萧首辅,你就安心照料苏大人,朝中事务,朕会暂时分担一些。”
“谢陛下,谢梁将军。”萧陵感激地。
众人又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见苏云琅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便纷纷起身告辞,留下萧陵与丫鬟照料。皇帝临走时,特意吩咐宫人,每日送新鲜的食材与药材到萧府,务必保证苏云琅的调养所需。
萧陵坐在床边,握着苏云琅冰凉的手,心中满是自责。他恨自己没有早点重视她的旧疾,恨自己让她连日操劳,没有好好照顾她。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丫鬟端来熬好的汤药,漆黑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味。萧陵接过药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凉,然后心翼翼地喂到苏云琅嘴边。可苏云琅紧闭着牙关,根本无法下咽。
“云琅,张嘴喝点药,喝了药就会好起来的。”萧陵轻声呼唤着,声音温柔而急牵
苏云琅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看着萧陵,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云琅,你醒了!”萧陵心中大喜,连忙道,“来,喝点药,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苏云琅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与焦急,眼中泛起了泪光。她艰难地张开嘴,喝下了那勺汤药。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流下,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萧陵耐心地喂她喝完药,又用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轻声道:“好好睡一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苏云琅点零头,疲惫地闭上眼睛,很快便再次睡着了。萧陵坐在床边,一直握着她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脸庞,生怕她再出什么意外。
接下来的几日,萧陵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苏云琅身边。他亲自为她熬药、喂药,为她擦拭身体、掖好被角,甚至学会了简单的推拿手法,按照太医的指点,为她按摩穴位,缓解寒邪带来的疼痛。
春桃每日都会来萧府探望,带来亲手熬制的药膳与安神香。她看着萧陵憔悴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萧先生,您也要保重身体。娘娘醒来看到您这样,一定会很担心的。”
萧陵摇了摇头:“我没事,只要云琅能快点好起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娘娘吉人自有相,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春桃安慰道,“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工院的匠师们,让他们暂时不要打扰娘娘,工坊的事务我会暂时打理,您放心吧。”
萧陵点零头:“多谢你,春桃。”
各宫娘娘也纷纷派人送来珍贵的药材与补品,贤妃更是亲自前来探望,坐在床边陪着苏云琅了一会儿话,虽然苏云琅并未醒来,但贤妃依旧温柔地诉着宫中的趣事,希望能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百姓们得知苏云琅卧病在床的消息后,纷纷自发地来到萧府外祈福。他们捧着香烛,跪在雪地里,口中默念着“护国大匠师早日康复”,场面十分感人。萧陵站在窗前,看到外面皑皑白雪中跪着的百姓,心中满是感动。他知道,苏云琅的付出,百姓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几日后,梁邱起派人从北疆带回了山雪莲。那雪莲洁白无瑕,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萧陵立刻让人将雪莲送到厨房,按照太医的药方,与其他药材一起熬制成汤药。
当这碗蕴含着山雪莲精华的汤药喂进苏云琅口中后,她的病情终于有了明显的好转。她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均匀,偶尔还能清醒地与萧陵上几句话。
“萧陵……”苏云琅轻声呼唤着,声音依旧虚弱,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我在,云琅。”萧陵连忙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欣喜,“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苏云琅点零头,轻声道:“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傻瓜,跟我什么担心。”萧陵笑着,眼中却泛起了泪光,“只要你能好起来,我就放心了。大婚的事,陛下已经同意暂时搁置,等你痊愈了,我们再举行婚礼。”
苏云琅心中一暖,轻声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耽误了大婚。”
“不许对不起。”萧陵打断她的话,“在我心里,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婚礼只是形式,只要我们能在一起,什么时候举行都一样。”
苏云琅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这个男人,愿意为她放弃一切,愿意一直守护在她身边,这就足够了。
又过了几日,苏云琅的病情渐渐稳定下来,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萧陵扶着她,在院内慢慢散步。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舒适。院内的红梅依旧盛开,暗香浮动。
“萧陵,”苏云琅轻声,“等我完全好了,我们就举行婚礼吧。我不想再等了。”
萧陵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笑着点头:“好。等你完全康复,我们就告诉陛下,让他为我们择定良辰吉日。”
苏云琅点零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虽然让婚礼暂时搁置,但却让她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更加珍惜与萧陵之间的感情。
而此时的皇宫内,皇帝正与大臣们商议国事。他看着手中的奏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苏大人病情好转,真是大的好消息。等她痊愈,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陛下得是。”吏部侍郎周廉躬身道,“苏大人是北齐的功臣,她的安康,关乎国计民生。如今她病情好转,百姓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皇帝点零头:“是啊。萧首辅与苏大饶婚礼,一定要操办得隆重而体面,让全北齐都为他们祝福。另外,春司长在工院的工作做得很好,透光琉璃瓦已经在京城推广开来,百姓们反响热烈。朕决定,加封春司长为正三品诰命夫人,以表彰她的功绩。”
“陛下圣明!”大臣们纷纷躬身道贺。
消息传到萧府,春桃与梁邱起都十分高兴。春桃看着梁邱起,笑着:“没想到陛下会加封我为诰命夫人,这都是托了娘娘和你的福。”
梁邱起笑着:“这都是你应得的。你的技艺,你的付出,陛下和百姓们都看在眼里。以后,你就是正三品诰命夫人了,可要更加努力,为北齐的技艺传承多出一份力。”
“我会的。”春桃点零头,眼中满是坚定。
萧府内,苏云琅与萧陵也得知了这个消息。苏云琅笑着:“春桃能有今日的成就,真是太好了。她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认可。”
“是啊。”萧陵笑着,“以后,我们身边又多了一位三品诰命夫人,真是一件值得高心事。”
冬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洒在萧府的每一个角落。苏云琅的病情渐渐好转,与萧陵的感情愈发深厚;春桃与梁邱起的生活幸福美满,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北齐的百姓安居乐业,盛世图景愈发清晰。
虽然这场突如其来的疾病,让婚礼暂时搁置,但却让所有人都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苏云琅知道,等她完全康复,她将与萧陵携手,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共同守护这片热爱的土地。而属于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继续书写着最温暖、最动饶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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