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春时节的北齐,本应是草长莺飞、农耕繁忙的景象,可连日来的烈日炙烤,让大地裂出了纵横交错的纹路,如同老者脸上深深刻下的愁容。京郊的永定河畔,往日里潺潺流淌的河水早已干涸见底,裸露的河床上布满了龟裂的泥块,偶有几株耐旱的野草,也在烈日下蔫头耷脑地低垂着。两岸的农田里,刚种下的禾苗成片枯黄,农户们提着水桶,在仅存的几处浅井旁排着长队,浑浊的井水早已供不应求,每个饶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绝望。
“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就彻底完了!”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农蹲在田埂上,看着自家干裂的田地,浑浊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家里的存粮只够吃半个月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周围的农户们纷纷附和,叹息声、抱怨声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干涸的田地上空。“听南方的旱情更严重,不少地方都开始逃荒了!”“朝廷倒是派了官来查看,可除了安抚几句,也没个实际办法,总不能指望老爷突然开眼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打破了田间的沉寂。农户们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工院制服的匠师,簇拥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女子缓缓走来。女子发髻高挽,簪着一支简洁的并蒂莲琉璃簪,虽面带倦色,眼神却明亮而坚定,正是主理工院的苏云琅。她的身旁,是骑着骏马的内阁首辅萧陵,玄色朝服在烈日下依旧笔挺,神色沉凝地望着眼前的旱情。
“是苏尚书和萧首辅!”有人认出了他们,惊喜地喊道。农户们瞬间围了上来,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苏尚书,您可得想想办法啊!再这么旱下去,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萧首辅,朝廷能不能开仓放粮,救救我们这些老百姓?”
萧陵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沉稳有力:“乡亲们,朝廷已经调拨了一批粮食应急,但解燃眉之急终非长久之计。今日我们前来,就是要和苏尚书一起,用工院的技艺,彻底解决旱情!”
苏云琅走上前,目光扫过干裂的农田和焦急的百姓,语气温和却掷地有声:“乡亲们,我知道大家此刻的难处。工院耗时半年,改良了琉璃水渠和蒸汽抽水机,今日便正式投入使用,定能将永定河上游的水源引入田间,解此大旱之困!”
话音刚落,农户们中间便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琉璃水渠?那东西能挡水吗?看着那么透亮,别一冲就碎了!”“蒸汽抽水机?就是那个烧煤就能转的铁疙瘩?真能把水抽到这么高的田地里来?”
面对众饶质疑,苏云琅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手示意匠师们开始行动。只见十几名匠师推着几辆特制的马车上前,车上装载着一节节半人高的琉璃管道,管道接口处镶嵌着玄铁卡扣,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琉璃水渠采用的是高强度抗冲击琉璃,加入了玄铁粉末烧制而成,坚硬程度不亚于石材,且表面光滑,能减少水流阻力,提高输水效率。”苏云琅一边看着匠师们拼接水渠,一边向众人解释,“每节管道的接口都经过精密计算,用玄铁卡扣固定,严丝合缝,不会漏水。”
匠师们动作娴熟,将琉璃管道一节节拼接起来,顺着地势向农田延伸。与此同时,另一组匠师正在安装蒸汽抽水机。这台抽水机主体由钢铁打造,巨大的锅炉上连接着两根粗壮的管道,一根通向永定河上游的蓄水坑,另一根则与琉璃水渠相连。匠师们点燃锅炉里的煤炭,随着炉火越烧越旺,锅炉内的水渐渐沸腾,产生的蒸汽驱动着内部的齿轮转动,抽水机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声。
“启动抽水机!”苏云琅一声令下,匠师们打开阀门。只见一股清澈的河水被源源不断地抽入琉璃水渠,顺着管道向农田流淌而去。阳光透过琉璃管道,能清晰地看到水流奔腾的轨迹,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穿梭在田间。
“水!真的有水了!”农户们欢呼起来,纷纷跑到水渠旁,伸出手触摸着清凉的河水,激动得热泪盈眶。那位年过半百的老农,更是直接跪在田埂上,捧着水渠里的水,一饮而尽,哽咽道:“救命水!这是救命水啊!苏尚书,您真是我们的活菩萨!”
苏云琅连忙扶起老农,笑道:“老人家,这不是我一个饶功劳,是工院所有匠师的心血,也是朝廷和百姓共同努力的结果。”她转头看向萧陵,眼中满是欣慰。萧陵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做到了。”
解决了灌溉问题,苏云琅又将众人带到另一块试验田旁。田地里,几名匠师正在演示新改良的曲辕犁和点播机。“这曲辕犁比传统的直辕犁更轻便,只需一头牛牵引,就能深耕数寸,而且转弯灵活,适合各种地形。”苏云琅指着一台曲辕犁介绍道,“还有这点播机,能精准控制播种的间距和深度,不仅节省种子,还能提高出苗率,大大减轻了农户的劳动强度。”
一名年轻的农户自告奋勇,想要尝试曲辕犁。他扶着犁柄,赶着牛向前走去,原本需要两人合力才能拉动的犁具,如今一人便能轻松驾驭,犁出的田垄整齐而深厚。“真的太好用了!比家里的老犁省力多了!”年轻农户兴奋地喊道。
随后,匠师们又演示零播机的使用方法。将种子倒入点播机的料斗,推动机器前进,种子便会通过底部的漏孔,均匀地播撒在田垄里,深度恰到好处。“有了这东西,播种效率能提高三倍不止!”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赞叹道,“而且播得均匀,以后苗长得也齐整,收成肯定差不了!”
苏云琅笑着:“这些新农具,工院已经开始批量生产,朝廷会以成本价发放给各地农户。后续工院还会派匠师到各州府指导大家使用,确保每一户都能用上这些便民利器。”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京郊乃至周边州县。越来越多的农户赶来围观,看到琉璃水渠引来的清水,看到新农具的高效便捷,所有人都对苏云琅和工院充满了感激。短短几日,工院的匠师们便在京郊铺设了数十里琉璃水渠,安装了十余台蒸汽抽水机,覆盖了数千亩农田。同时,第一批改良后的曲辕犁和点播机也发放到了农户手中,田间地头重现了繁忙的农耕景象。
半个月后,苏云琅再次来到京郊查看情况。此时的农田里,禾苗已经抽出新叶,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农户们正在用点播机播种,用曲辕犁耕地,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苏尚书,您看这禾苗长得多好!有了您的琉璃水渠和新农具,今年的收成肯定能翻倍!”一位农户笑着对苏云琅。
苏云琅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禾苗的生长情况,满意地点点头。她起身时,看到不远处的田埂上,几户农户正在自发地搭建一座石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苏云琅好奇地问道。
“苏尚书,我们想为您立一座‘惠民碑’,刻上您的功绩,让后人永远记得您为我们做的好事!”农户们齐声道。
苏云琅心中一暖,连忙摆手:“万万不可!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这些功绩属于工院的每一位匠师,属于支持新政的朝廷官员,更属于勤劳的百姓们。”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你们真的想纪念,不如立一座‘工惠民碑’,刻上所有参与水利工程和农具改良的匠师姓名,让大家记住他们的付出。”
农户们深受感动,纷纷点头同意。“苏尚书真是心系百姓,不慕虚名!”“好!我们就立‘工惠民碑’,让后人永远铭记工院的功德!”
与此同时,皇城的朝堂之上,关于苏云琅和工院的讨论也愈发热烈。守旧派官员对此颇有微词,吏部尚书李嵩(残余势力代表)出列道:“陛下,苏云琅一介女子,手握工院大权,私自动用国库银两打造琉璃水渠和蒸汽抽水机,虽暂时缓解了旱情,但耗资巨大,恐会加重国库负担。而且她在民间声望过高,恐有不妥。”
“李尚书此言差矣!”户部侍郎,一位出身寒门的官员立刻反驳,“苏尚书的水利工程和新农具,不仅解了全国大旱之困,还能提高粮食产量,长远来看,对国库只会有利无害。如今民间百姓对新政赞誉有加,这正是朝廷民心所向的体现,何来不妥之?”
其他寒门官员也纷纷附和,支持苏云琅的新政。“工院的成果惠及万民,苏尚书功不可没!”“我们应当推广工院的技艺,让更多百姓受益,而不是在这里横加指责!”
萧陵站在百官之首,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嵩等人,沉声道:“李尚书只看到了眼前的耗资,却忽略了长远的利益。大旱之下,若没有苏尚书的水利工程,粮食绝收,百姓流离失所,朝廷需要的赈灾银两只会更多。如今工院的成果已经显现,不仅缓解了旱情,还赢得了民心,这正是新政的意义所在。”他转头看向皇帝,躬身道,“陛下,臣恳请下旨,将工院的水利工程和新农具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同时调拨专项资金,支持工院继续研发新的技艺,造福百姓。”
皇帝早已通过奏折了解了京郊的情况,对苏云琅的功绩赞不绝口。他当即下令:“准奏!即日起,工院的琉璃水渠、蒸汽抽水机及各类新农具,在全国各州府推广实施,所需资金由国库优先拨付。苏尚书劳苦功高,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旨意传到工院时,苏云琅正在和匠师们讨论如何进一步改良蒸汽抽水机,提高效率。得知朝廷的决定后,匠师们都兴奋不已。“太好了!有了朝廷的支持,我们就能大展拳脚了!”“我们一定要研发出更多更好的技艺,不辜负陛下和苏尚书的信任!”
苏云琅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匠师们,心中充满了使命福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但只要坚守初心,以技艺造福百姓,就一定能开创一个属于北齐的盛世。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琉璃水渠上,泛着金色的光芒。田间的农户们还在忙碌着,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苏云琅和萧陵并肩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的一片生机盎然,心中感慨万千。
“接下来,推广工作会更加艰难,守旧派不会善罢甘休。”萧陵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苏云琅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但只要有你支持,有工院的匠师们努力,有百姓们的认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能克服。”她的目光坚定,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我们一定会让北齐的每一寸土地都焕发生机,让每一位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萧陵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我会一直陪着你,支持你。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我们都携手并肩,共渡难关。”
远处的村庄里,炊烟袅袅升起,与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卷。琉璃水渠中的河水依旧在流淌,滋养着干涸的土地;新农具在田间穿梭,播撒着希望的种子。工院的技艺,如同春雨般滋润着北齐的大地,也在百姓心中埋下了信任的种子。苏云琅的名字,连同工院的功绩,一起被百姓们铭记于心,成为了北齐新政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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