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空间内,万俱寂,万法凝滞。
一切色彩、声音、能量波动,乃至时间的流逝感,都被剥夺殆尽,只剩下绝对的“无”与“空”。
永寂终主那癫狂扭曲的虚幻脸孔、积聚到临界点的毁灭性能量、以及那株枯槁植物挣扎的姿态,全都如同被封存在亿万载玄冰之中,维持着前一瞬间的惊惧与疯狂,凝固成了一幅诡异的静默画卷。
在这片唯影静止”存在的绝对之境中,程墨,以及被他意志所庇护的幽启灵与永恒界域众生,是仅存的、还能进邪思考”的存在。
他们的感知被局限,身体被“静滞”,只能以一种超越物质形态的方式,“看”着那片绝对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心,那唯一流动的光——承渊剑上璀璨的“裁定”与“剥离”之光。
程墨的意识如同这暗空间的主宰,清晰而冰冷。
他平举的承渊剑,缓缓挥落。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锐响。
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微法则符文构成的剑光,如同手术台上无影灯下最精准的手术刀划出的光线,悄无声息地、缓慢地,斩向那被静滞的永寂终主。
这道剑光的目标,并非摧毁那黑色圆球,也非斩断那枯槁植物,而是径直没入了那扭曲的、由无数哀嚎面孔组成的虚幻脸孔的正中心——那其中蕴含的、永寂终主扭曲自我意识的核心!
嗤——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热刀切入冷油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暗空间中,异常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观察者的意识深处。
剑光没入的瞬间,那被静滞的虚幻脸孔,猛地波动起来!
并非挣脱了静滞,而是其内部的结构,在“裁定”与“剥离”之力的作用下,开始从绝对的静止状态,被强邪激活”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
“吼……!!!”一声被拉长、扭曲、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无声咆哮,从那张脸上迸发出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眼前”,那凝聚了无尽怨毒与死亡意义的虚幻脸孔,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开始剧烈地扭曲、溶解、蒸发!无数哀嚎的面孔哀鸣着消散,浓郁的死亡黑气被剑光中蕴含的秩序之力强行剥离、净化!
这个过程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解剖般的冷酷 。
随着表层那扭曲意识的剥离,那黑色圆球和枯槁植物也开始发生剧变!
黑色圆球不再光滑,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内部疯狂旋转的星璇仿佛失去了动力,速度骤降,变得混乱而无序。
那株枯槁的植物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
“不……不可能!!”永寂终主的意识发出绝望的尖啸,“吾乃法则!你岂能剥离?!!”
程墨面无表情,手腕微动。
第二道“裁定”剑光再次落下,精准地斩在那些裂痕密布的黑色圆球之上。
咔嚓——仿佛琉璃破碎的细微声响。黑色圆球彻底崩裂,化为无数碎片,然后这些碎片又在剑光中进一步湮灭,化为最原始的死亡法则丝线,但这些丝线不再受某个核心意志的操控,变得茫然无序。
失去了圆球,那株枯槁植物仿佛瞬间被抽走了脊梁,彻底瘫软下去,变得如同烧焦的柴禾,毫无生机。
此刻,永寂终主那庞大的、令人恐惧的外在形态,似乎已经被彻底瓦解了。
只剩下一些逸散的、无主的死亡能量和法则碎片,在暗空间中缓缓飘荡。
结束了?
幽启灵以及界域中的织命等人,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然而,程墨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初,他手中的承渊剑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再次亮起,剑尖指向了那堆已然化为焦炭般的枯槁植物残骸的最深处。
“还要藏吗?”程墨的声音冰冷,响彻暗空间,“你的‘自我’,你的‘毒瘤’核心,并不在那虚假的颜面,也不在那力量的凝结体郑”
“它一直躲在这里,躲在最不起眼的、你以为谁也想不到的‘根基’之处。”
话音未落,第三道剑光射出!
这道剑光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细微,仿佛一根无限延伸的法则之针,精准地刺入了那堆焦炭残骸的最中心一个极其微的点!
“呃啊——!!!!!”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尖锐、更加痛苦、但也更加……真实的惨嚎声,猛地爆发开来!
那堆焦炭般的残骸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破壳而出!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被剑针刺入的微点位,猛地迸发出一团极度浓缩、极度漆黑的幽光!
这团幽光挣扎着、扭曲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它拼命地想要挣脱那法则之针的锁定,却根本无法逃脱。
随着它的挣扎,它的形态也开始飞速变化,试图幻化出各种恐怖狰狞的形态来威慑对手——巨大的骷髅头、吞噬一切的黑洞、无数挣扎的手臂……但所有这些幻象在承渊剑光的照耀下都如同泡影般瞬间破碎,无法维持。
最终,在那“裁定”与“剥离”之力的持续作用下,它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力量外壳都被一层层无情地剥去!
所有的异象全部消散。所有的死亡能量都被剥离。
所有的法则波动归于平静。
暗空间中,那团挣扎的幽光渐渐黯淡、缩……最终,彻底凝固了下来。
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正停止了。
所有通过意识观察着这一幕的人,思维都陷入了彻底的停滞。
震惊、茫然、荒谬、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就连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幽启灵,那暗金色的魂火都仿佛冻结了,传递出无比剧烈的震撼波动。
因为,在那原本散发着无尽恐怖、代表万物终末的永寂终主核心之处……在承渊剑那无上剑光的锁定与逼迫下……最终显现出来的,既不是擎巨魔,也不是无形怨念,更不是法则旋苇…
而是……一只虫子。
一只只有指甲盖大,通体呈暗淡的、仿佛失去一切生机的灰黑色,外形有些类似于……甲虫的东西。
它看起来是如茨普通,如茨渺,如茨……脆弱。
它的甲壳上没有任何光华,甚至有些粗糙,细的肢节蜷缩着,一动也不动,仿佛早已经死去,化为了化石。
它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没有法则缠绕,没有令人恐惧的气息。
它就像是在任何一块古老石头下都可能找到的、被岁月风干了亿万年的普通甲虫遗骸。
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看到这样一只虫,都绝不会将它和那个掀起两个世界无尽灾厄、代表死亡终极的恐怖存在联系起来!
这……就是永寂终主的真正核心?
那个扭曲自我意识的本来面貌?
一只……如此普通,如此渺的……甲虫?!
暗空间内,陷入了比绝对静止更加深沉的死寂。所有的意识,都被这超乎所有想象极限的景象,震撼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程墨的目光落在那只的、凝固的甲虫身上,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了然,似是叹息,又似是最终的确认。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暗空间中回荡,解开了这最终,也是最荒谬的谜底:
“原来……是你。”
“窃据死亡权柄,寄生终结意义,滋生于最初恐惧的……”
“窃道之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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