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凯眉头皱起，触手缓缓收回一些。
但末端巨口依然张开，利齿间还滴落着粘稠的黑色唾液。
“我们只是在自保。”薛凯声音平静，
“这些尸体被你们控制，攻击我们。”
“自保？”队长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左脸的肉瘤剧烈抽搐，复眼缝隙开合，露出里面令人作呕的密集眼珠，
“用这种方式自保？把死去的玩家当成食物一样吞噬？”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拔高。
“我们清道夫队，接纳所有愿意为生存而变异的玩家！我们用身体承受痛苦，换取力量，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终结这场游戏！”
他身后的变异队员们，眼神中也燃起同样的火焰。
“我们控制尸体，是不想让死去的同伴曝尸荒野，是想让他们最后还能发挥一点作用！”
队长右眼死死盯着薛凯，语气里充满了自以为是的正义感，
“可你呢？”
他指向那条黑色触手，指向触手末端还在滴落的残渣。
“你把死去的玩家当成养料！你吞噬他们，壮大自己！”
“你才是真正的恶魔！你才是这个游戏里，最该被清除的‘垃圾’！”
话音落下。
池壁上的边继，张大了嘴。
刘飞古扣着扳机的手指，松了一瞬。
沈河战术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刘龙举着盾牌的手，僵了一下。
就连薛凯，眼神都波动了一瞬。
好像……有点道理？
边继咽了口唾沫，声嘀咕：
“卧槽……他这么一，我怎么觉得……老薛你确实更像反派啊？人家变异是为了团结求生，控制尸体是为了废物利用，咱们这边……老薛你在吃人啊……”
刘飞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声道：
“逻辑上……好像没毛病。”
沈河沉默两秒，缓缓道：
“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方式自然不同。在他们眼里，我们确实是掠夺者。”
队长看到薛凯等人沉默，以为中了他们的心虚，气势更盛。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他声音铿锵，如同宣判，
“第一，放下武器，接受我们的监管！我们会剥离你身上的变异组织，让你恢复‘正常’！”
他顿了顿，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第二，继续抵抗。”他抬起骨刃手臂，指向薛凯，
“那我们清道夫队，将代表所有死在这颗星球上的亡魂，执行正义！清除你这颗毒瘤！”
他身后，十六名变异队员同时上前一步。
左侧的鳞片壮汉低吼一声，骨刃交错，摩擦出刺耳的火花。
右侧的青灰女人弓起身子，肉须扭动，漆黑指甲划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池底的六十六具油泥尸群，同时仰头，猩红的眼点锁定池壁上的五人，发出低沉的、汇聚在一起的嘶吼。
杀意。
如同实质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边继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哭丧着脸：
“完了完了……这下真成全民公敌了……老薛，要不咱们从了吧？我觉得监管也挺好，至少不用被打死……”
薛凯没有回答。
右臂连接的黑色触手，开始慢慢回收，缩回，表面的吸盘和利齿逐渐隐没，最终重新化作流动的黑色物质，缩回皮肤之下。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抬眼，看向下方义正辞严的队长。
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动摇。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完了？”
队长一愣。
薛凯向前走了一步，站到池壁最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的正义，是建立在‘你们是受害者’的前提上。”薛凯缓缓道，
“你们变异，是迫不得已。你们控制尸体，是废物利用。你们杀人，是为了终结游戏。”
他顿了顿。
“那我呢？”
“我被这东西寄生，是自愿的吗？”薛凯抬起右手，黑色纹路在皮肤下微微蠕动，
“我吞噬，是为了活下去获得胜利，和你们变异，有本质区别吗？”
队长右眼一瞪：
“强词夺理！你吞噬的是死去的玩家！”
“死去的玩家，就不是资源了？”薛凯反问，
“在这颗星球上，活着要抢资源，死了……身体就不能被利用？你们控制尸体战斗，和我吞噬尸体获取能量，不过是利用方式不同。”
他目光扫过底下那些猩红眼点的油泥人。
“你们把它们当工具。”
“我把它们当燃料。”
“工具和燃料，谁更高贵？”
队长左脸的肉瘤疯狂抽搐，复眼缝隙裂开，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时转动，死死盯着薛凯。
“歪理邪！”他低吼，
“你这是为自己残忍的行为找借口！”
“那你们呢？”薛凯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追杀其他玩家，强迫他们变异加入，不服从就杀掉、控制。这难道不是残忍？只不过你们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团结求生’的漂亮外衣。”
他抬起手，指向队长，指向他身后那些形态各异的变异队员。
“到底，我们都是一样的。”
“都是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野兽。”
“所以——”
薛凯右臂猛地一震！
皮肤再次裂开！
但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单一的粗壮触手。
而是数十条！上百条！如同黑色潮水般喷涌而出！
每一条都只有手臂粗细，却更加灵活，更加狰狞！
表面布满倒刺和吸盘，末端是尖锐的骨刺或张开的吸盘口器！
黑色潮水在空中疯狂蔓延、交织，瞬间形成一张覆盖半个池底上空的、蠕动的、活着的巨网！
薛凯站在网的中心，眼神冰冷如铁。
“别用你们那套可笑的正义来审判我。”
“要打，就来。”
“看看谁的‘不择手段’，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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