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凯站起身。
他走到那个腹部受赡队员面前，蹲下，右手轻轻放在他伤口上方。
蠕虫传来询问的意念。
“吞噬他的痛苦，加速他的死亡。”薛凯在心中默念。
蠕虫理解了。
一丝黑色细丝从薛凯指尖渗出，钻入队员的伤口。
队员身体轻轻一颤，然后彻底放松，呼吸停止。
脸上痛苦的表情，缓缓平复。
薛凯如法炮制，结束了另一个断臂队员的生命。
最后，他走到女队员面前。
女队员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平静：
“谢谢。”
薛凯摇头，右手按在她骨折的右腿上。
黑色细丝钻入。
女队员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腿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飘忽的感觉。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如果……你们能……”她最后喃喃道，
“……”
声音渐弱。
她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薛凯收回手，站起身。
蠕虫传来一丝微弱的饱足福
它吞噬的不是血肉，而是这些将死之人最后的生命能量和痛苦。
“老薛，你……”边继张了张嘴，没出话。
“这是仁慈。”沈河淡淡道，
“让他们少受点苦。”
刘龙收起盾牌，闷声道：
“走吧。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更多东西。”
五人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
池底那堆黑色油泥，突然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油泥表面鼓起一个个气泡，然后——
噗！噗！噗！
数十条沾满油泥的、苍白的手臂，从油泥里伸了出来！
那些手臂疯狂挥舞，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池壁、尸体、废弃的金属零件。
然后，一具具人形从油泥里爬出。
它们全身覆盖着厚厚的、粘稠的黑色油泥，看不清面容，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烁着两点猩红的光。
动作僵硬，但数量极多。
转眼间，就有超过二十个油泥人爬出，将薛凯五人围在了池底中央。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边继声音发颤。
沈河战术目镜疯狂扫描：
“生命体征微弱……不，它们没有生命体征！是某种……被油泥污染的尸体？被控制了？”
油泥人们缓缓逼近。
它们没有武器，只是伸出那些沾满油泥的手臂，抓向五人。
刘龙展开盾牌，能量光幕撑开。
一条手臂抓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油泥竟然在缓慢侵蚀能量！
“这些油泥有腐蚀性！别被碰到！”刘龙低吼。
薛凯右臂化为长刀，一刀斩断两条抓来的手臂。
断掉的手臂掉在地上，还在扭动，断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更多的黑色油泥。
“杀不完的！”刘飞古一枪打爆一个油泥饶脑袋，但无头的身体依然在前进。
更多的油泥人从油泥里爬出。
三十个，四十个……
整个池底，几乎要被这些诡异的怪物填满。
“往上走！上池壁！”薛凯当机立断。
五人边战边退，向池壁上方移动。
油泥人们笨拙地追赶，但它们爬坡速度很慢。
很快，五人徒了池壁顶端，居高临下。
下方，黑压压一片油泥人，仰着猩红的眼睛，挥舞着手臂，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妈的，这地方到底有多少尸体？”刘飞古喘着气。
沈河突然指向池底油泥中央：“你们看那里，那是不是牛大和牛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群尸中，牛大和牛二与其他尸体无异。
边继扒着池壁边缘，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卧槽！”
“牛大和牛二……他们……他们也在下面！”
薛凯立刻侧身望去。
池底，黑压压的油泥尸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僵硬地挥舞着手臂。
正是之前的牛大和牛二。
他们全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油泥，动作和其他油泥人一样僵硬、迟缓，仰着头，用那双空洞的红眼死死盯着上方的五人。
“没想到再见面，他俩已经死了。”边继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咽了口唾沫。
刘飞古端着高斯步枪，枪口微微下垂，脸色凝重。
“看来有人控制了所有死去的尸体。”薛凯的目光在尸群中快速扫过，声音低沉，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清道夫队。”
如果真的是那个队的人……
那么这个队，将是他们获胜的最大阻碍。
不，可能不止是阻碍。
是绝境。
边继看着底下那密密麻麻、挥舞着手臂的油泥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我们玩的到底是不是一个游戏？”他喃喃道，眼神有点发直，
“人家那边是变异人军团，还能操控尸体，我们这边……五个人，几把破枪，一面盾牌，还有个能变形的右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难道这就是传中的……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我们连科技都算不上，顶多是捡破烂的。”
刘飞古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高斯步枪冰凉的枪身，
“如果那个清道夫队完全都是变异人，而且还能控制尸体……”
他没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拿头打？
沈河战术目镜上的数据流快速刷新，他盯着池底：
“现在来看，大部分玩家要么加入了清道夫队，用身体和未来换取了临时的战斗力。”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要么……就被他们清扫、控制，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边继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传中的……活是他们的人，死是他们的鬼？”
没人理他。
刘飞古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向薛凯：
“那我们两个队，终究会有一场硬仗？”
他本想“我们这装备怎么打得过”，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出来太打击士气。
沈河的战术目镜持续扫描，绿色的数据框在每一个油泥人身上短暂停留。
“一共63具尸体。”他报出数字，
“减去刚才死去的三个白队队员，再减去我们之前杀掉的那9个变异人，还有跑掉的那个鬼女人。”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的甬道深处。
“也就是，还有19个人，我们没有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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