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不知道多久，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建筑。
一栋三层楼，外墙虽然爬满了锈迹和苔藓，但结构还算稳固。
一楼是个废弃的商店，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罐预制菜罐头，标签都模糊了。
“今晚在这儿过夜？”刘龙问。
薛凯看了看色。
虽然泰拉诺瓦九号没有蓝星那么明显的昼夜交替，但光线确实在变暗。
星环的光芒开始占据主导，在废墟上投下冰冷的蓝色光影。
“校”他，“轮流守夜。我第一班。”
“你休息。”沈河打断他，
“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我和刘龙守第一班，边继和飞古第二班，你睡整夜。”
薛凯想反驳，但右臂传来的酸痛感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
他们在二楼找了个相对干净的房间，地上铺着从一楼货架拆下来的金属板。
虽然硬邦邦的，但总比直接睡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强。
边继掏出预制菜罐头分给大家。
现在也不是挑剔的时候，勉强填饱肚子。
吃完东西，刘飞古又开始摆弄他的医疗扫描仪，给每个人做基础检查。
轮到薛凯时，扫描仪嘀嘀嘀响个不停。
“神经损伤恢复进度15%。”刘飞古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肌肉撕裂恢复22%……比预期慢。你确定不用止痛剂？”
“不用。”薛凯摇头，“止痛剂会影响感知能力。现在这情况，保持警惕比舒服重要。”
刘飞古张了张嘴想什么，最后还是没出来，只是叹了口气。
色完全暗下来了。
星环的光芒透过破碎的窗户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外面的雨停了，风却大了起来，吹过废墟时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沈河和刘龙去一楼守夜了。
边继和刘飞古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薛凯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花板。
右臂的疼痛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但他已经习惯了。
更让他在意的是寄生体蠕虫的状态，注射了二十管药剂后，那东西变得异常活跃，在他意识深处不停蠕动、低语，传递过来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情绪片段。
有饥饿福
有对能量的渴望。
还有一种……对进化的本能冲动。
薛凯闭上眼睛，尝试与蠕虫建立更深层的连接。
意识沉入黑暗。
他看到了蠕虫的本体，一条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生物，盘踞在他的右臂骨骼和肌肉之间。
它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细的触须，每一根触须都连接着他的神经末梢。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控制右臂变形的原因:蠕虫成了他神经系统的一部分延伸。
但现在，蠕虫的状态不对劲。
它的身体比平时膨胀了一圈，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接近血红的鲜艳色泽。
那些触须不安分地扭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寻找更多能量。
更多可以吞噬的东西。
那些强化剂不仅刺激了他的身体，也刺激了寄生体。
蠕虫尝到了甜头，现在它想要更多。
这很危险。
如果控制不好，下次战斗时蠕虫可能会为了获取能量而失控暴走……
“得想个办法。”
“要么彻底驯服它，要么……”
要么就把它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剥离寄生体的风险太高，而且就算成功了，他的右臂也会废掉。
蠕虫已经吃掉了他右臂的神经、血管、肌肉、骨骼，强行剥离等于把整条胳膊废掉。
没有退路。
只能往前走。
薛凯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用意识与蠕虫沟通。
这个过程很耗神。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里已经彻底安静。
边继和刘飞古睡着了，一个在打呼噜，一个在磨牙。
星环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刚好照在边继脸上，这子睡觉还咧嘴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薛凯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
距离亮还有四个时左右。
他轻轻坐起来，右臂的疼痛又减轻了一些。
走到窗边往外看。
废墟在星环蓝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美。
断裂的钢梁像巨兽的骨骼，倾颓的建筑像墓碑，远处偶尔有几点闪烁的光点移动，可能是其他队伍，也可能是夜行的机械生物……
这个世界既残酷又美丽，就像这场游戏一样。
“想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沈河的声音。
薛凯回头，看到沈河不知何时已经上来了，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刘龙应该还在楼下守夜。
“没什么。”薛凯，“就是觉得……这游戏真他妈累人。”
沈河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累？我是爱上这里了，比回去当牛马要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很轻微，隔着至少五六公里。
紧接着是零星的枪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就停了。
“又有人打起来了。”沈河，
“马上第三了，队伍数量应该减少了一半以上。剩下的都是硬茬子。”
“咱们明怎么走？”沈河问，“继续搜刮资源点？还是主动出击淘汰其他队伍？”
薛凯想了想:“先找资源点。我的右手需要时间恢复，硬碰硬不划算。而且我猜，明该决战了。”
合理的选择。
沈河点点头:“听你的。”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直到楼下传来刘龙压低的咳嗽声，这是换班的暗号。
“我去睡了。”沈河拍拍薛凯的肩膀，
“你也抓紧时间休息。明不会轻松。”
沈河下楼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薛凯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右臂的疼痛已经变成了麻木的钝痛，蠕虫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意识渐渐模糊。
希望明别遇到太变态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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