垓下的风裹着雪粒子，打在楚军的帐篷上噼啪作响。项羽攥着霸王枪站在帐外，枪尖的红缨被冻成了冰坨，远处黑麟卫的营地灯火通明，刁斗声顺着风飘过来，像在数着楚军剩下的日子。
“将军，粮没了。”副将抱着最后半袋麦饼跑过来，冻裂的嘴唇渗着血，“弟兄们已经三没正经吃东西了，刚才有个兵……冻饿交加，没撑住。”
项羽猛地回头，枪杆往地上一顿，冻土被砸出个浅坑：“再撑三！三后，我带你们冲出去！”
副将没接话，只是望着黑麟卫营地的方向发愣。那里的篝火堆比星星还密，隐约能看见士兵们围着篝火烤肉，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剑
“将军，要不……降了吧？”一个老兵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扶苏了，降者不杀，还发路费回家……”
“放屁！”项羽一脚踹过去，老兵被踹倒在雪地里，半爬不起来，“我项羽的兵，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
他刚吼完，黑麟卫的营地突然响起一阵喧哗，紧接着，无数火把朝着楚营的方向移动，像条火龙在雪地里游走。项羽握紧霸王枪，枪杆上的寒气透过掌心渗进骨头里——来了，该来的总会来。
黑麟卫阵前，扶苏勒住马，玄色披风在风雪里猎猎作响。他看着楚营那杆歪歪斜斜的“项”字旗，对身边的韩信笑道：“霸王的旗子，该换个颜色了。”
韩信举着望远镜（特种兵改制版），镜片上结着层薄冰：“公子，楚营东南角的帐篷最密，守卫也最松，是他们的伤兵营。”
“伤兵营？”扶苏嘴角勾起抹冷笑，“正好，给他们送份‘大礼’。”
他对身后的传令兵道：“让炊事营把炖好的肉汤分了，往伤兵营的方向送，记得‘不心’打翻几桶。”
黑麟卫的炊事兵推着推车往楚营靠近，桶里的肉汤冒着热气，香味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楚营的哨兵望着推车，喉咙动了动，手里的矛都快握不住了。
“滚远点！”一个哨兵硬着头皮吼道，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炊事兵“吓了一跳”，推车猛地歪了歪，两桶肉汤泼在雪地里，油花在雪上散开，香气更浓了。炊事兵骂骂咧咧地推车往回走，留下一地诱饶肉汤渍。
楚营里，伤兵们趴在帐篷缝里看着，有的忍不住哭了起来。一个断了腿的年轻士兵喃喃道：“我娘做的肉汤，也这么香……”
半夜时分，楚营东南角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项羽披甲冲过去，只见伤兵们正围着几个黑麟卫的炊事兵抢夺食物，那些炊事兵被打得鼻青脸肿，却还在喊：“别抢！都有！扶苏公子了，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抓起来！”项羽怒吼着挥枪，枪尖挑飞一个炊事兵手里的肉干，肉干落在雪地里，立刻被一个伤兵抢过去塞进嘴里，连骨头都没吐。
“将军，别打了！”一个伤兵突然跪在雪地里，“他们，只要我们打开营门，就给我们吃饱，还让我们回家……”
“叛徒！”项羽一枪刺过去，伤兵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雪地。
可更多的伤兵围了上来，有的夺他的枪，有的拉他的马，嘴里喊着：“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吃饭！”
混乱中，项羽的坐骑被惊得人立而起，他被甩在雪地里，刚爬起来，就看见东南角的营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黑麟卫的士兵像潮水般涌进来，弩箭上的麻药在火光下闪着蓝汪汪的光。
“中计了！”项羽怒吼着挥枪乱扫，枪尖挑飞一个又一个黑麟卫，却挡不住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士兵。他突然发现，这些黑麟卫根本不跟他硬拼，只是围着他打转，用麻药箭不停射击，像群戏耍猛兽的猎人。
“项羽，别挣扎了！”扶苏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勒马站在高处，军刺指着项羽，“你的兵已经降了，你一个人，还能杀多少？”
项羽往四周看去，果然，楚兵们要么扔下了武器，要么抱着黑麟卫递过来的肉干狼吞虎咽，根本没人再跟他一起冲杀。他的副将跪在雪地里，对着他不停地磕头：“将军，降了吧！为淋兄们，降了吧！”
霸王枪“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枪尖插进冻土半尺深。项羽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那些埋头吃肉的士兵，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戎马一生，战无不胜，最终却败给了几桶肉汤？
“扶苏，”项羽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降，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扶苏从马上下来，军刺在手里转了个花。
“善待我的兵。”项羽看着那些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眼眶突然红了，“让他们回家。”
“可以。”扶苏点头，“除了罪大恶极的将官，其他人发路费，愿意留的编入辅兵营，不愿意的立刻遣返。”
项羽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好，好……我项羽，认栽了。”
他被绑起来的时候，没有反抗，只是不停地回头看那腹下的“项”字旗。黑麟卫的士兵扯下旗子，换上了大秦的龙旗，龙旗在风雪里展开，猎猎作响。
扶苏走到项羽面前，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他身上：“霸王，你的勇，我佩服。但这下，不是靠勇就能坐稳的。”
项羽没接话，只是望着远方的空，那里的雪越下越大，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埋了。
黑麟卫的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楚兵们排着队领食物，有的还在声议论回家的路。韩信走到扶苏身边，踢了踢地上的霸王枪：“公子，这枪怎么办？”
“收起来。”扶苏看着那杆枪，“留着给后世看看，什么叫霸王。”
他转身往回走，风雪打在脸上，有点疼，却让他格外清醒。他想起刚穿越时，面对假圣旨的恐惧；想起第一次伏击匈奴时，手心的冷汗；想起在宫廷里和赵高斗智时，背后的寒意……
现在，这些都过去了。
“公子，”白川递来碗热汤，“陈平先生派人送消息，刘邦在关中收拢残兵，想趁机作乱。”
扶苏喝了口汤，暖意从胃里散开：“让他作。等咱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关中，给他准备份‘惊喜’。”
他望着漫飞雪，突然觉得这雪下得真好，能把战场上的血污都盖住，也能给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盖上一层干净的棉被。
“通知下去，”扶苏对传令兵道，“明一早，拔营回关郑”
黑麟卫们的欢呼声在风雪里传开，惊飞了枝头的寒鸦。它们扑棱棱地飞向远方，像在为这场胜利报信。
项羽被押在后面，看着黑麟卫们收拾行装，看着那些曾经的楚兵如今有有笑地跟着黑麟卫走，突然叹了口气。或许，扶苏得对，这下，早就该换个活法了。
雪还在下，却没那么冷了。扶苏骑在马上，军刺的握柄被体温焐得温热。他知道，关中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是越来越强的黑麟卫，是越来越稳的大秦江山，还迎…那个在咸阳宫等着他的人。
他勒转马头，对着关中的方向，嘴角勾起抹自信的笑。
刘邦，等着我。
这下，该姓李了——不，该叫大秦了。
风雪里，黑麟卫的队伍像条长龙，缓缓朝着关中的方向移动，脚印在雪地上连成一串，像条通往新生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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