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那一声脚踹大门的巨响,被地宫绝对静音的阵法死死地锁在了里面,外界根本听不到分毫。
但紧接着。
“轰隆隆——”
一阵低沉、厚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声,顺着地脉,穿透了九万丈的岩层,在妖帝殿前炸响。
妖帝殿外。
啾正浑身是血地站在破碎的广场上,头顶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光罩,此刻已经变得比纸还薄,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痕。
三大至尊的攻击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每一击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口上。
“守不住了……”
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捏碎了玉符,但地宫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也许主人还在深度睡眠中没醒过来?
也许……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她准备燃烧妖丹,用自爆来拖延最后一刻的时候。
“轰隆隆——”
那阵来自地底的闷雷声,突然钻进了她的耳朵。
不是爆炸声。
而是……机械运转的摩擦声。
“吱——嘎——”
妖帝殿后方,那个被层层封印、平日里连看一眼都是禁忌的地宫入口,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扇从未开启过的、通往地心的大门。
开了。
啾猛地回过头,眼里的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主人?!”
只见那幽深黑暗的洞口中,一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任何声音。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灰色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甚至还能看到几根不听话的呆毛翘了起来。
脚上没穿鞋。
手里提着把生锈的柴刀。
这形象,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因为低血糖而有点起床气的颓废宅模
“主人!您终于醒了!”
啾激动得都要哭了,想要扑过去,却又因为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低气压而停下了脚步。
吴长生根本没看她。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他只是阴沉着一张脸,眼皮耷拉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他走出洞口,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已经变成了三种颜色的空。
惨绿,死灰,土黄。
就像是有人往他干净的窗户上泼了三盆油漆。
“脏死了。”
吴长生嫌弃地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
然后。
他一步跨出。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没有引发任何地异象。
他就那么普普通通地、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一步迈出。
但这一步落下。
空间在他脚下仿佛失去了距离的概念。
“刷。”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在那破碎不堪、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之外。
在那三大至尊不可一世、准备给妖族最后一击的战场中央。
一个渺的、穿着睡袍的人影,凭空出现了。
他就那么悬浮在半空郑
没有脚踏祥云,没有神光护体,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飘起来。
就像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路人甲,误闯进了神仙打架的战场。
安静。
普通。
毫不起眼。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
在他出现的瞬间。
原本喧嚣震、杀气腾腾的战场,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云止了。
就连那漫飞舞的法术流光,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冻结在了半空。
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极其诡异的压抑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吴长生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把生锈的柴刀。
他慢慢地抬起头,用那双还没完全睡醒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三个庞然大物。
然后。
打了个哈欠。
“哈——”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战场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对这漫神魔、对这末日浩劫,最大、最不屑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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