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敬德性子直爽，此刻也收敛了平日的粗犷，将手中厚厚一沓卷宗呈上：“陛下，这是臣等这些日子暗中查探到的证据。请您过目。”
一名内侍心翼翼地接过卷宗，呈送到李世民的御案前。
李世民没有立即打开，他锐利的目光再次落在几位老将身上：“是何事，竟让尔等如此郑重？”
张公瑾向前一步，抱拳沉声道：“陛下，事关北征大业，事关我大唐军心……更事关，朝中某些心怀叵测之徒的勾当！”
听到“北征大业”和“心怀叵测之徒”，李世民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他不再犹豫，伸手拿起卷宗。
第一页，是几份往来的密信，上面用隐晦的词语提到了“粮草”、“辎重”和“行军路线”。
李世民只是扫了一眼，眉头便深深皱起。
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一份名单，上面赫然写着一些军中将领的名字，以及他们在军队中的位置。
这些名字，有些是他熟悉的，有些则是在军中默默无闻，负责粮草、传令等关键位置的官。
而在名字后面，则标注着这些饶“背景”——清河崔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范阳卢氏……甚至还有博陵崔氏、赵郡李氏等。
李世民的心往下沉。
他继续翻，手已经有些颤抖。
第三页，是一份更详细的记录，记载了某支负责运送粮草的队伍，如何在某个关键时刻“误了”日期，导致前线补给延误；某位负责传递军令的校尉，如何“意外”丢失了重要的军情；某处驻军，为何迟迟未能按照指令行动……
每一笔，每一条，都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李世民的心脏。
这些记录，全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在暗中操控军队的运转，制造混乱，甚至阻碍着北征的进程！
而所有证据的指向，都落在了那些煊赫一时的家族——五姓七望！
李世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回想起自己登基之前，玄武门之变时的惊心动魄。
那时候，隐太子李建成得到了大多数世家大族的支持，包括五姓七望中的多数。
如果不是他果断出手，恐怕此刻坐在龙椅上的就不是他，而他自己，早已化为黄土。
他登基之后，虽然表面上对五姓七望采取了安抚政策，但内心深处，始终对这些门阀抱有戒心。
他们势力盘根错节，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甚至连军中都有他们的人。
这让他寝食难安。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继位一年多，这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家伙，竟然还敢如川大妄为！
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北征关头，竟然敢在军中做手脚，扰乱军心，甚至有可能导致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却功败垂成！
“混账！混账东西！”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巨大的响声在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跳动了几下。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怒火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腾。
“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伸手伸到朕的军队里来！竟敢拿国之大事来做文章！”
李世民霍然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杀意。
“李建成死了，他们以为朕就会忘了他们的嘴脸吗？！朕宽容了他们一年，他们竟以为朕是软弱可欺？！”
他猛地转身，盯着殿中的几位老将，咬牙切齿地道：“这些人……该杀！”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一位帝王积压已久的怒火和决心。
李靖、尉迟敬德等人听到这句话，心中皆是一凛，但也感到一阵畅快。
他们早就看这些世家大族不顺眼了，仗着家世背景，目无王法，甚至敢勾结外敌，简直罪该万死！
“陛下圣明！”
几人齐声道。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狂暴。
他重新坐回龙椅，眼神冰冷而锐利。
“这件事情，必须尽快处理。”
他看着李靖，“卫国公，这卷宗里的名单和证据，尔等已经查实了吗？”
“回陛下，皆已查实。”
李靖沉声回道，“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记录，臣等都经过了反复验证。甚至，其中有些饶下属，我们已经暗中控制，他们都已招供。”
“好！”
李世民点零头，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看向尉迟敬德和程知节：“鄂国公，宿国公，禁军和城防，尔等负责调度，配合卫国公行动。”
又看向张公瑾：“英国公，大理寺和刑部那边，暂时不要知会他们，需要用人，直接从军中调拨。所有抓捕、审讯，都由尔等亲自主持，务必做到滴水不漏，速战速决！”
“是，陛下！”几位老将立刻领命。
李世民的目光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记住，这次行动，朕只有一个要求——斩草除根，一个不留！所有敢伸爪子到军中的人，所有敢给北征添乱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没有下达一道圣旨，但他的这番话，以及眼神中的默许甚至纵容，比任何圣旨都更具效力。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清洗行动，是在皇帝的授意下进行的，甚至可以动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一场针对五姓七望在长安城中爪牙的雷霆行动，在那个深夜悄然拉开了序幕。
李靖、尉迟敬德、张公瑾等人从宫中出来，立刻开始部署。
他们没有通知地方官府，也没有走正常的流程。
对于他们来，这是军务，也是陛下的密令，一切都要以雷霆手段进校
漆黑的夜色下，一队队身穿甲胄的将士，无声无息地从军营中调动出来，朝着长安城的各个方向而去。
他们的目标，都是卷宗上记载的那些与五姓七望有关联，并在军中或朝中担任要职的人。
有些人在睡梦中就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甚至来不及喊叫一声；有些人在青楼里寻欢作乐，被破门而入的士兵按倒在地；有些人在家中与妻妾儿女共享伦，下一刻就被冰冷的刀锋架住了脖子。
整个长安城，表面上依旧平静，但在暗流涌动的角落里，一场无声的腥风血雨正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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