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银白光晕散去的瞬间,被彻底冻结了。
冬木大桥上,血腥与硝烟的气息尚未散去,魔力枯竭的灼痛和濒死的喘息还停留在空气中,但所有的一切声音、动作、乃至思绪,都在那道身影完全显现的刹那,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风,似乎也忘记了吹拂。
行圣前冲的姿态僵在半途,他周身的战意与杀气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按住,骤然凝滞。
他脸上那混合着不耐、兴奋与冷漠的表情,第一次被一种纯粹的、几乎可以称之为“错愕” 和 “难以置信” 的神色所取代。
他微微张着嘴,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光芒散尽后出现的那个人,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出现的幻影。
藤丸立香、玛修,以及所有尚存意识的迦勒底英灵,卫宫士郎等本地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被牢牢吸引,大脑在极度震惊和虚弱下几乎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野希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反噬和剧痛,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投向那个突然降临的身影。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白色。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一片刺目的、纯净无瑕的白色。
那是一位少女。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纤细,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倒。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白色长发,长发并非衰老的灰白,而是一种剔透的、仿佛凝聚了月华与雪光的银白,在周遭昏暗破败的环境中,散发着微弱而柔和的光晕。
她的皮肤是病态般的苍白,几乎与她头发的颜色融为一体,带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脆弱福
她穿着一身与他们记忆中木介日常所穿极为相似的、简朴的深色衣裤,外面套着一件同色的外套,款式普通,却异常整洁,纤尘不染,与周围战场的惨烈狼藉形成诡异对比。
她的脸上、脖颈、以及从袖口露出的手腕,都缠满了洁净的白色绷带,仿佛一具精心包裹的、易碎的瓷器。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左眼完全被绷带覆盖,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挺翘的鼻尖,以及……另一只眼睛。
那只右眼,是与发色相同的、纯净的白色瞳孔。
没有高光,没有情绪,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凝结的寒冰,又像是最精密的镜面,倒映着眼前的一切,却仿佛什么也无法在其中留下痕迹。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微微侧头,那只露出的白色右眼,平静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不远处的行圣。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虚无的、穿透性的“注视”。
仿佛她跨越了无法想象的距离与屏障,降临于此,唯一的目的,就是“看”着他。
死寂在持续。
只有远处未远川虚假的水流声,隐约传来。
然后,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寂静。
是野辰锋,他伤势太重,强撑着挡在野希身前已是极限,此刻心神剧震之下,牵动伤势,咳出大口瘀血。
但他也死死盯着那个白发少女,眼中充满了与行圣如出一辙的惊骇,以及更深的茫然。
“那是……谁?”
玛修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握紧了盾牌。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身上没有英灵的灵基反应,没有魔力的剧烈波动,甚至没有多少“生命”的气息,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压迫感与……悲伤。
迦勒底的众人,本地的卫宫士郎三人,大多面露困惑与警惕。
他们不认识这个少女。
但野希、未来、任行意,以及飘浮的娅(灵体剧烈波动着),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脑海中却如同闪电划破夜空,猛地炸开了一个早已被深埋、几乎要被遗忘的记忆碎片!
白色的长发……缠满绷带……尤其那被绷带覆盖的左眼,和那只冰冷的白色右眼……
这个形象……他们听过!
而且印象深刻!
那是在很久以前,在他们还安稳地生活在原本世界的时候。
一个普通的午后,在一家街角的奶茶店,他们几人正难得地享受闲暇。
行圣——那个总是神出鬼没、挂着欠揍笑容的家伙——不知何时坐在了旁边的位置,点了一杯和他们一样的饮料。
当时的气氛算不上紧张,甚至有些日常的古怪。
行圣抿了一口奶茶,忽然没头没尾地,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玩味又似乎藏着更复杂情绪的语气,提起了木介的过去。
他没有太多细节,只是用简单的词汇勾勒出一个形象——“白色头发”、“浑身绷带”、“只剩一只看得见的眼睛”、“一个叫琳玖肆的克隆人丫头”。
他当时的表情很复杂,语气也难得地没有太多嘲讽,反而透着一丝……近乎感慨的认真。
他最后甚至了一句让当时他们似懂非懂的话:“……要不是有那丫头在,木介那混蛋,可能早就不是现在这副让人火大的样子了,不定会变成比我还麻烦的家伙。”
那段突兀的“爆料”如同一个谜题,被行圣随口抛出,又随着他喝完奶茶拍拍屁股走人而暂时搁置。
后续一系列紧张的事件和穿越,让这个细节被埋在了记忆深处。
而杨紫铭后来的叙述,也侧面印证了木介在原生世界曾有过一段深刻而悲剧的羁绊。
难道……眼前这个,就是行圣口中那个“琳玖肆”?
木介哥的……已逝恋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这种……近乎“完好”的形态?!
仿佛是回应他们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一直死死盯着白发少女的行圣,终于有了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目光不再是看着琳玖肆,而是越过她,直直地射向了后方瘫倒在地、满脸难以置信的野希,以及她身旁同样震惊的未来、任行意等人。
他脸上的错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了荒谬、探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的表情。
他抬起手,用那沾着血污和灰尘的手指,指了指静静屹立的琳玖肆,又指了指野希他们,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之前的激战而有些沙哑,但在这片死寂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所有饶耳膜和心脏上:
“你们……”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不是产生了幻觉,也不是陷入了某种高明的幻术。
“……”
“……是怎么做到把她给‘活’过来的?!”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确认,彻底炸懵了修复组的所有人。
这位就是行圣认识那个她!
他不仅认识,而且明确知道她“本该死了”!
他甚至对琳玖肆的“复活”感到如此震惊,以至于暂时抛开了战斗,第一时间向看起来最有可能与此有关的野希他们发出了质问!
野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怎么知道?!
他们只是在卫宫邸尝试召唤木介,而且彻底失败了!
召唤阵消散,什么都没有!
这个琳玖肆,根本不是他们召唤来的!
甚至,她的出现方式,也完全不像任何已知的召唤术式或英灵降临!
难道……是召唤木介的仪式,阴差阳错,或者因为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连锁反应与错误,将“琳玖肆”这个与木介羁绊极深的“概念”或“残响”,给拉过来了?!
但这可能吗?
而且,看她的样子,虽然缠满绷带,肤色苍白,但确实拥有实体,眼神虽然空洞,却并非没有意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琳玖肆对行圣的质问和修复组那边的混乱毫无反应。
她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白色的右眼只看着行圣,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绷带下的面容看不出情绪,只有那只冰冷的白色瞳孔,倒映着行圣那罕见地失去了从容、写满了不可思议的脸。
战场的气氛,从惨烈的死斗,瞬间滑向了更加诡异、更加深邃莫测的迷雾之郑
逝者为何归来?
仪式因何谬误?
而行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故人”,又将如何应对?
所有的答案,都隐藏在那位白发如雪、缠满绷带的少女,那深不见底的白色眼眸之郑
喜欢世界纪元:次元直播间之不屈之歌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世界纪元:次元直播间之不屈之歌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