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只有兄妹二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木介的思绪却如同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开始对行圣的行为进行层层深入的推演。
他首先回顾了行圣最初降临这个世界的表现。
那时，行圣张扬、霸道，毫不掩饰其毁灭旧世界、按照自身意志建立新秩序的野心。他视众生为蝼蚁，将征服与统治视为理所当然。
这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极致的自我中心主义，追求的是唯我独尊的“有序”世界，哪怕这种“有序”是建立在无数尸骸之上的。
“但是……”
木介在心中默默思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自从他发现我也在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行为模式，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偏移。”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木介的脑海：行圣来到这个世界的首要目标，可能已经悄然改变了。
或许，建立独属于他的帝王生活，依然是他长远计划的一部分，但一个更迫洽更让他兴奋的目标，已经跃升到了首位——那就是与我，木介，进行一场彻彻底底、酣畅淋漓的最终对决！
原因并不复杂。行圣，骨子里是一个纯粹的“武者”。
他痴迷于力量，渴望与强者交锋，在生死边缘的搏杀中印证自己的武道，突破自身的极限。
而木介，作为他漫长生命中遇到的唯一一个能与他势均力耽甚至曾让他尝到“死亡”滋味的对手，无疑是他武道之路上最完美的“磨刀石”和最终必须跨越的“巅峰”。
“而我……” 木介淡淡地想，“虽然掌握着强大的武学，但我的本质，并非一个‘武者’。”
对他而言，力量是工具，是手段，是用来守护、引导和解决问题的途径，而非追求的终极目的本身。
这种根本理念上的差异，也注定了他们两壤路的不同。
想通了这一点，行圣后续的许多行为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为什么没有急于掀起全球性的毁灭战争？
为什么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培养”这个世界的混乱强度？
“他是在‘养蛊’。”
木介得出了一个结论。
行圣，正在不断地吸纳、利用这个因【无限轮回】和【生命最终之战】而变得光怪陆离、强者辈出的世界中的各种力量、规则和‘养料’，以此来 极大地丰富他自身的武学底蕴，锤炼他的【心境境界】，让他能以最完美的状态，在最终的战场上与我一决高下。
他希望那最后一战，能打得足够‘尽兴’，足够‘灿烂’，足以载入（他心目中的）史诗。
那么，这次针对欧洲研究所的袭击，必然也服务于这个终极目标。
木介将思维聚焦到眼前的谜团上。
一个关键问题浮现：行圣有可能与【亚空间】中的存在同流合污，甚至被其腐蚀吗？
这个想法刚一出现，就被木介几乎本能地否定了。
“行圣让自己变弱？那他还真是没睡醒。”
木介在心中嗤笑一声，带着一种对老对手实力和骄傲的清晰认知。
他回想起【心境境界】的浩瀚与强大。
仅仅是【破识】之境——即洞察万物本质、弱点，并初步进行物质层面干涉的境界——其表现出的能力，在常规的物理宇宙中，甚至低魔或低武，甚至中魔或者中武世界里面，就已经近乎于‘神’了。
意念动间，崩山断河，定义物质，绝非难事。
而行圣，作为能与自己激战至同归于尽的对手，其【心境境界】的保底水平，也绝对达到了【破识】，甚至很可能更高。
“而且，” 木介冷静地分析着，“【破识】之上，还有更深的境界……那些涉及规则、因果、甚至概念层面的力量，才是【心境境界】真正的可怕之处。”
他自己就踏足在那更高的领域，只是平日根本无需动用，或者，不想用。
行圣既然能与他抗衡，其境界又岂会仅限于【破识】？
一个境界达到如此高度的存在，其心志之坚毅、自我意识之强大，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诱惑”或“腐蚀”。
【亚空间】中那些依靠负面情绪和混乱法则存在的所谓“邪神”或“恶魔”，在行圣这种级别的强者眼中，恐怕更像是一群吵闹的、不成气候的“寄生虫”或“混乱能量聚合体”。
与他们“合作”或许有可能，但被他们“同化”或“控制”？
那简直是方夜谭。
就像人类或许会利用野兽，但绝不会让自己变成野兽。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 木介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行圣与【亚空间】中的某些存在，达成了一种……基于相互利用的‘临时合作’关系。”
合作的内容是什么？
木介无法确切知晓，但他可以大致推测：行圣或许需要【亚空间】某种独特的力量或知识来增强自己，或者利用其特性来布置某个针对我的陷阱或战场；而【亚空间】的存在，则可能想借助行圣这个强大的“跳板”，更顺利地入侵或影响现实世界。
各取所需，但彼此都心怀鬼胎，随时可能撕毁协议。
“而且，” 木介几乎可以肯定，“这种合作的核心，十有八九是围绕着我展开的。”
行圣的最终目标是他，那么任何计划的核心，自然也是木介他本人。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欧洲研究所的现状，就非常不容乐观了。
行圣亲自出手，还可能与危险的【亚空间】力量有所牵扯……那个研究所，恐怕在发出那段求救视频之后，就已经……
木介脑海中浮现出尸横遍野、设备尽毁、甚至空间结构都发生诡异扭曲的惨烈景象。
无人生还——这个残酷的可能性极高。
“唉……”
想到此处，木介不由得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尽管他见惯了生死和毁灭，但每一次意识到生命的脆弱和灾难的无情，依然会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奈和压抑。
这些事情，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心情糟透了。
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再次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野希和野辰锋。
前方的欧洲，等待他们的，绝不仅仅是废墟和强敌，更可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针对他而来的巨大阴谋的核心。
风暴之眼，已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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