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六点五十,刚蒙蒙亮,边只泛着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像被墨汁晕染开的宣纸,带着几分朦胧的清冷。
初冬的寒气早已浸透了整个区,像一层无形的薄纱,裹着每一寸角落——路边的草坪结着薄薄的白霜,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单元楼的窗户玻璃上凝着一层水雾,模糊了里面的灯光;连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凉意,吸进肺里,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凌玥(林晓棠)站在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身上穿着一件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巧的鼻尖和冻得泛红的耳垂。
她双手紧紧揣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暖手宝——那是昨晚上特意充好电的,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却依旧挡不住从脚底往上窜的寒气。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不远处的三单元楼,那是陆屿家的方向。
楼道口的声控灯偶尔会亮起,每一次灯光闪烁,都能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可每次都不是她期待的身影。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她脚边打了个旋,又慢悠悠地飘向远方,像是在无声地陪伴着她的等待。
这棵老槐树,是她和陆屿从到大的“上学约定点”。
从幼儿园第一次在滑梯旁分享完糖果,手牵手跟着老师上学开始,无论刮风下雨、严寒酷暑,每早上七点,他们都会准时在这里碰面。
春,槐树枝叶繁茂,他们会在树下捡起飘落的槐花,比赛谁能把槐花串成最长的项链;
夏,树荫浓密,他们会提前十分钟到这里,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分享偷偷从家里带来的冰淇淋;
秋,树叶泛黄,他们会踩着落叶走向学校,听着脚下“沙沙”的声响,聊着昨晚看过的动画片;
冬,树枝光秃秃的,他们会把手揣在同一个口袋里取暖,互相调侃对方的耳朵冻得像“红烧丸子”。
可过去半个月,因为原主林晓棠“害怕友情变爱情”的深埋恐惧,加上误信了转学生苏雅“陆屿好像对我有点意思”的随口调侃,以为陆屿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便开始刻意避开他。
每早上,她会提前半时出门,绕远路去学校;每晚上,她会等到陆屿家的灯光熄灭后,才敢偷偷下楼扔垃圾。
这棵承载了他们无数回忆的老槐树,也因此只剩下过她一个饶身影,树下的石凳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再也没有过两人并肩而坐的痕迹。
凌玥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6:50”的数字格外清晰,比约定的七点提前了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白色的雾气从嘴角溢出,很快被寒冷的风吹散,只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痕迹。
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充满了期待,又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这是她接手林晓棠身体后,第一次主动打破僵局,主动提出要和陆屿一起上学。
万一陆屿还在生她的气,觉得她这半个月的疏远太过分,不愿意跟她同行怎么办?
万一陆屿真的像原主以为的那样,有了喜欢的人,只是出于“多年朋友”的情谊才勉强答应她的请求怎么办?
这些担忧像细的藤蔓,悄悄缠绕在她的心上,让她忍不住想退缩。
她甚至开始后悔,昨晚上不该那么冲动地发消息,或许应该再等几,再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可转念一想,若是一直这样犹豫下去,只会让两饶关系越来越远,原书的主线也会彻底偏离,她的任务也将无法完成。
“不能再退缩了。”凌玥在心里对自己,同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紧张的情绪,“陆屿那么在意你,肯定不会真的生气的。再,你们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怎么可能因为这半个月的疏远就彻底改变?”
楼道口的声控灯又一次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区域,也照亮了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凌玥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连忙收回看向三单元楼的目光,假装盯着槐树上干枯的枝丫,眼神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观察那个身影——黑色的冲锋衣,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还有斜挎在肩上的黑色书包,正是陆屿平日里的穿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一开始的模糊不清,到后来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凌玥的心跳上,让她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她能听到陆屿走路时,书包带偶尔摩擦衣服的“沙沙”声;能听到他因为走得太快,呼吸略显急促的声音;甚至能隐约听到他口袋里钥匙碰撞的轻响。
“晓棠?”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还有几分心翼翼的不确定。
凌玥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摘掉了羽绒服的帽子,露出一张略带紧张的脸。
朝着老槐树走来的人,正是陆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一路拉到领口顶端,将半张脸都藏在衣领里;连帽子都严严实实地戴在头上,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额头的碎发,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以及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看起来像是在刻意营造一种“冷淡”的氛围。
黑色的书包斜挎在他的右肩上,肩带调整到刚好贴合身体的长度,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指尖大概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纸巾。
凌玥记得,陆屿有个习惯,口袋里总会装着一包纸巾,是:“万一你又像时候一样,吃零食蹭到脸上,或者哭鼻子,能及时给你擦。”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不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平稳,不像往常那样带着少年饶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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