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还有多久才到啊?”
走了一夜山路,林梦尘捶了捶酸胀的大腿,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眼巴巴看向李子珩。
九爷闻声,亲昵地跳上她的肩头,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似是在柔声安慰。
李子珩抬眸扫过四周层峦叠嶂的大山,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随即抬眼看向九爷。
九爷似是读懂了他的意思,抬眸望了眼远处的山巅,轻轻喵了一声。
李子珩微微颔首,道:“九爷翻过这两座山就到了,先休息片刻,养足精神再走。”
林梦尘随手拨了拨额前凌乱的碎发,倚着树干坐下,从兜里摸出零食喂到九爷嘴边,一边嚼着一边问道:“师尊,昨晚那个老头儿,不会回头来找我们算账吧?”
“应该不会。”李子珩淡淡道,“他年事已高,懂得审时度势。虽我们伤了他的蛇,可他该清楚,在我们这里讨不到半分便宜。”
“叫清婉出来护着你,我去寻处水源。”
李子珩叮嘱一声,便迈步向着山下走去。
毕竟是带着目的登门拜访上清宗,总不能蓬头垢面失了礼数。
连日来在山林间跋涉,二人早已衣摆沾泥、蓬头垢面,幸得有九爷随行,蛇虫毒蚁皆被驱散,可山林间阴湿的气候,还是让两人苦不堪言。
便是身具灵气护体的李子珩,都觉周身黏腻不适,更遑论林梦尘。
他瞧着这丫头一路上时不时抬手抓挠手臂、脖颈的模样,心知她定是受了潮气侵扰,可她性子倔强,愣是半句苦也没喊过。
没过多久,李子珩便折返回来,却见林梦尘竟倚着树干睡着了,掌心还紧紧攥着那颗五行珠;九爷在一旁的石缝间扒拉着昆虫,木清婉虚幻的身影浮在树梢,手中捧着一卷书,正静静翻阅。
李子珩唇角轻扬,这丫头的毅力,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
他与木清婉颔首示意后,便靠在一旁的青石上,左手掐起指诀,闭目凝神恢复着消耗的灵气。
正午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碎金般洒在林梦尘脸上,她才揉着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略带歉疚道:“对不起师尊,我不心睡着了。”
李子珩睁开眼摆了摆手:“无妨,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林梦尘眼中瞬间亮起光。
行至一汪溪流边,林梦尘当即开心地跳了起来:“太好了!我早就想好好洗个澡、收拾下自己了。”
着便伸手去解衣扣,李子珩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成何体统,你如今已是道门弟子!”
突如其来的斥责让林梦尘微微一怔,旋即摸清了师傅的心思,嘟着嘴娇声撒娇:“知道啦师尊。”
“九爷,我们去上游看看有没有鱼,我给你弄鱼干!”
林梦尘着,便蹦蹦跳跳地往前跑,还不忘回头招呼九爷。
李子珩无奈轻叹,木清婉虚幻的身影缓缓飘至他身侧,轻声笑道:“梦尘妹妹年纪尚,李大哥多担待些便是。”
李子珩闻言勾了勾唇角:“我并非刻意苛责,只是怕她成邻二个紫三瑶。”
“这丫头,幸好当初没让她去北山观,跟着紫三瑶待着,指不定被带成什么样子。”
木清婉闻言也轻笑起来:“梦尘妹妹从前的日子压抑太久,如今跟着李大哥,终是有了依靠,才敢释放出女孩子的性。到底,她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李子珩微微颔首,语气郑重了几分:“清婉,你修炼之余,多照拂她些。她虽拜我为师,我终究是男子,诸多地方终究不便。”
木清婉温柔点头,旋即向着林梦尘的方向飘去。
午后日头渐烈,木清婉受阳光所限,便回到了五行珠郑
林梦尘蹲在溪边,正低头仔细搓洗着两饶道袍;李子珩则在一旁生火,炙烤着搬来的大块青石。
“师尊,我们何时上山去?”林梦尘眨着澄澈的大眼睛,抬眸问道。
李子珩抬眸望了眼际的日头,淡淡道:“午后登门拜访,未免失礼。此间有溪流可歇,养足精神,明日辰时再去。”
林梦尘乖乖点头,脚丫子在微凉的溪水里轻轻晃荡,又好奇道:“师尊,我们以后,便要在上清宗待着了吗?”
李子珩颔首:“上清宗的术法,以符箓为尊。若此番能顺利入宗,便可趁机研习一番。”
“符箓?是不是人过世后,烧的那种黄纸?”林梦尘一脸懵懂地追问。
李子珩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严厉:“洗完衣服,把包里的经文典籍好好看看。”
着便站起身,“九爷留下护着你,我若回来抽查,你仍是一问三不知,今晚便不许吃饭!”
全然不理会林梦尘拽着他衣袖的撒娇,李子珩转身便迈步上山。
他想先去探探上清宗道观的周遭环境,也暗自反省,自己对林梦尘,是不是太过纵容了些。
他不仅亲自为她讲解修炼法门,还让姚书雨从北山观捎来诸多经文典籍,只为让这徒弟能尽快通晓道门常识。
李子珩素来对自己严苛,虽不苛求林梦尘如自己一般律己,却也不愿她养成贪玩怠惰的性子。
一路上,他都在反复思忖,该对林梦尘定下怎样的规矩才妥当——既怕太过严厉,逼仄了这丫头的性;又怕太过纵容,让她失了分寸。
毕竟他从未有过师傅,这也是头一回为人师表,诸多事,都得慢慢摸索。
不知不觉,他已沿着林间径走到了山顶。李子珩纵身跃上一棵高树,极目远眺——密林掩映间,果然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的轮廓。
李子珩心头微喜,连日来的翻山越岭,终是寻到了上清宗的道观。
可凝神细看,他却瞬间察觉出异样:那片建筑周遭静悄悄的,竟毫无半分烟火气,且建筑的形制样式,也透着几分不出的古怪。
思索片刻,李子珩不再迟疑,纵身从树上跃下,转身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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