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玛丽王后的生命净化光波与时空裂痕僵持不下时，广场中央的命运熔池终于沸腾了。
这不是水，这是液态的时间。无数灰色的气泡从池底升起，每一个气泡炸裂，都映照出一个文明毁灭的画面——有的被烈火焚烧，有的被冰霜冻结，有的则直接化为虚无。
刑伫立在熔池边缘，路易十六的躯体此刻已彻底无法承载他膨胀的神格。那身华丽的礼服炸裂开来，露出其下流淌着岩浆般纹路的青铜躯体。他的双眸已不再是单纯的赤红，而是演化为了两团缓缓旋转的银色星系。
“因果……源头……”刑低语，声音如同古铜钟撞击，“我看见了。所谓的‘道’，不过是一条生满锈迹的锁链。”
手中的干戚神兵发出渴望的嗡鸣，斧刃之上，不再是简单的寒光，而是开始映照出万物的生灭轨迹。凡饶科技与神力的本源，在这一刻完成了从表象到本质的融合。
“你看见了什么，刑？”庭使者踉跄着落地，手中的紫微令牌已布满裂纹，原本神圣的金光被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色泽侵蚀。
“我看见了这把锁链的主人，早已烂在了根子里。”刑转过身，目光如刀，刺向使者，“帝不是因为狂暴才要杀我，而是因为他变成了‘虚空’的容器。他恐惧我，是因为只有我的战斧能斩断这种寄生。”
庭使者的手颤抖了一下，令牌上的灰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恐惧，瞬间扩大，咬噬着他的神魂。使者惨叫一声，却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强行压制了腐蚀。
“那我便赌一次！”使者抬头，眼中满是决绝，“与其作为腐尸的看门狗死去，不如作为叛军战死！”
“愚蠢！你们还在谈论这种过时的忠诚！”
远处的钟楼顶端，罗伯斯庇尔披头散发，宛如疯魔。他并没有使用什么魔法，而是用一种极其精密的机械装置——“绝对理性仪”——强行撬开了现实的缺口。
他手中高举着一颗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他从无数被献祭者身上提取的“理性”集合体，也是尼克斯赐予的“虚空钥匙”。
“神明是非理性的，宇宙是非理性的！”罗伯斯庇尔狂笑着转动发条，“只有绝对的虚无才是永恒的秩序！虚空之门，为我洞开！”
随着发条的转动，黑色的心脏猛然炸裂。空中的裂痕并没有扩大，反而像是一只被强行撑大的眼睛，瞳孔中透出比深渊更深邃的死寂。一股无法形容的寒冷瞬间冻结了广场上的火焰，连神罚军团的蒸汽引擎都熄火了。
“把那疯东西给我打下来！”
玛丽王后的声音穿透了冻结的空气。她没有吟唱咒语，而是直接拔出了象征法兰西皇权的权杖，狠狠顿在地上。
“以玛丽·安托瓦内特之名，调动国运！”
刹那间，凡尔赛宫地下的金库共鸣了。数以亿计的金币化作金色的洪流，从地下涌出，在空中编织成繁复的炼金阵联—这是经济柱的实体化！
与此同时，神罚军团团长高擎战旗，数万名士兵的怒吼声汇聚成实质化的音爆，震动苍穹——这是军事柱的意志！
而那门被玛丽王后改造过的巨弩，此刻在黄金阵列的灌注下，炮管疯狂旋转，蒸汽喷薄如龙。弩箭不再是实体，而是由全法兰西人民的意志凝聚而成的 “国家意志之矢” ！
“军、政、经，三柱归一！”玛丽王后嘶吼道，“为了法兰西，开火！！”
“干戚，开路！”
刑没有选择硬抗虚空，而是直接冲向了那扇门。庭使者咬咬牙，将濒临破碎的紫微令牌猛地拍向刑的后背。
“道禁术——紫微借法！”
令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刑的脊背。虽然帝已腐，但庭的秩序法则依然拥有强大的束缚力。此刻，这股秩序之力与刑的混乱战意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正是这种排斥，产生了足以撕裂维度的爆炸性力量！
“给我——破！！”
刑双手持斧，在身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圆。虚空那冰冷的“绝对理性”在这充满原始野性的一斧面前，脆弱得如同薄冰。
“轰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悲鸣，那扇被强行撑开的“眼睛”被一斧劈成了两半。罗伯斯庇尔还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狂笑，就被反噬的空间风暴吞没，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化作了齑粉。
那门奥术蒸汽巨弩紧随其后，一发带着皇权金光的弩箭精准地射入了裂痕深处，强行将伤口缝合。
虚空退却了。但那股注视感，并未消失。
空间裂痕并未完全消失，它悬浮在半空，像是一道伤疤。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面容模糊在阴影中的女人身影，缓缓从裂痕中走出。
她没有实体，身体周围环绕着无数微的数据流——不，那是世界法则的碎片。
“精彩。”她的声音没有情绪，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凡人用蛮力撬开了神明都无法触及的禁忌。”
刑冷冷地盯着她：“尼克斯。”
“尼克斯只是我在希腊神话里的一个代号。”阴影中的女人摊开手，“我是观察者。你刚才劈开的，只是虚空吞噬者的一个触须。它并没想真正吞噬你们，它只是在……进食。”
“进食？”庭使者皱眉。
“它在吃掉这个宇宙的‘可能性’。”观察者指了指刑，“而你，刑，是这个宇宙里唯一的‘变数’。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计算的错误。”
“你想要怎样？”刑握紧了巨斧。
观察者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虚空吞噬者已经苏醒，它的本体正在庭的核心——那颗‘昊金阙星’上进食。现在的庭，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空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躲在这个凡人世界，建立你的帝国，等着虚空吃完庭后，再吃你们。第二，整合所有力量，打上庭，在大限到来之前，尝试斩杀虚空的本体。”
“这算选择题？”刑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老子根本不需要选。”
他向前踏出一步，战靴踏碎了脚下的虚空残渣，巨大的威压让观察者的身影都闪烁了几下。
“不管是庭，还是虚空，谁敢挡我的路，我就砍谁！这宇宙哪有什么必然的轮回？只有我斧下的亡魂！”
观察者眼中的星河微微流转，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也感到满意。
“很好。没有选择，才是最强的变数。”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飞向空，“三后，庭与凡界的通道将彻底打开。到时候，希望你的‘凡人科技’，能像今这样，给我带来更多惊喜。”
观察者消失了。庭使者看着渐渐愈合的裂痕，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你要打上去？那里有十万兵，还有那怪物……”
“那是我的战斗。”刑打断了他，随后看向玛丽王后和那些手持蒸汽步枪、士气高昂的士兵们。
他身上的神性光芒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穿着残破礼服的国王形象，但那股睥睨下的气势却未曾减弱分毫。
“传令下去，”刑指着苍穹之上那颗最亮的星辰，“将凡尔赛宫所有的工坊全部开动。我要把所有的火炮、所有的战舰，全部装上神力核心。”
“法兰西不再只需要守护这片土地。”
玛丽王后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坚定。
“我们要去诸神的战场上，教教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什么叫作——凡饶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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