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点·生命之须
虚空像一锅煮糊聊浓汤。
暗红色的终焉网络在这里交织得格外密集，触须与触须之间几乎没有缝隙，它们在虚空中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释放出令人作呕的生命气息——不是生机，是那种过度增殖、扭曲变异的伪生命。
苏沉舟悬浮在虚空边缘，新混沌核心在胸腔深处平稳搏动。
他的琥珀色瞳孔穿透层层暗红，锁定着前方三千公里处的那根特殊触须。
它比周围所有触须都粗壮三倍以上，表面不是光滑的暗红，而是布满了类似血管的搏动纹路。
更诡异的是，触须周围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胚胎”——有的是未成形的虫族甲壳碎片，有的是岩心族破碎的岩石核心，有的是光翼族熄灭的光翼残骸，甚至还有人类的断肢和内脏组织。
这些东西在触须周围缓慢旋转，像行星环绕恒星，不断被触须吸收、分解、重组，然后再吐出更扭曲的形态。
“这就是生命触须。”
叶红鲤的声音通过菌丝网络直接传入苏沉舟意识：
“根据数据库分析，它负责终焉网络的‘增殖’和‘重组’功能。所有被终焉吞噬的生命物质，都会在这里被分解成基础单元，然后重组成新的终焉造物。”
她的数据流在苏沉舟视野中标注出触须的弱点：
【核心节点：触须根部三公里处，直径十七米的生命熔炉】
【防御机制：表层覆盖七层再生组织，受损后可在三秒内完全修复】
【攻击方式：释放‘生命污染孢子’，接触者会开始不受控制的细胞增殖，最终爆体而亡】
【建议战术：用创生之光反向侵蚀再生机制，用心毒破坏生命熔炉内部结构，用剑意斩断核心连接】
“明白。”
苏沉舟在意识中回应。
他身后，灵风、雨柔、格罗姆三人穿着特制的虚空作战服，悬浮在三百米外的掩护位置。
阿木的菌丝网络已经提前渗透到这片区域，像无形的侦察网覆盖方圆五百公里。
璃心的维生舱留在要塞，但她的创生之光通过新核心与苏沉舟连接。
叶红鲤的数据人格全程监控战场。
“战术确认。”
苏沉舟在通讯频道中：
“我主攻，灵风负责斩断触须释放的实体攻击，雨柔用飞刀清理那些‘胚胎’，格罗姆在周围布下干扰符文防止其他触须支援。阿木，你的菌丝负责压制触须的再生能力——用我给你的那份‘生命抑制模板’。”
“俺准备好了。”
阿木的声音通过菌丝传来：
“菌丝已经摸到触须表皮了，那些再生组织……像发疯的野草，长得贼快。”
“三分钟后行动。”
苏沉舟：
“叶红鲤，倒计时。”
淡蓝色的数字在所有人视野中浮现：180...179...178...
时间一秒秒流逝。
苏沉舟调整呼吸，新核心开始预热。他能感觉到创生之光在体内流淌，心毒的侵蚀特性在指尖凝聚，剑意的锐利感在瞳孔深处闪烁。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他动了。
不是直线冲锋，是“折叠”。
虫翼上的复合纹路同时亮起，空间在他面前像纸张般被轻轻折起，三千公里的距离被压缩成一步。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生命触须的正上方，距离那搏动的表皮只有十米。
触须瞬间反应！
表面的血管纹路全部爆开，喷射出亿万颗半透明的孢子。
每一颗孢子都在疯狂增殖，在空中就长成扭曲的肉瘤、带刺的藤蔓、蠕动的器官碎片。
这些恶心的生命造物像潮水般涌向苏沉舟…
“灵风！”
苏沉舟低吼。
“收到！”
三百米外，灵风拔剑。
即使没有剑心，四十七年的剑术修为依然恐怖。
断星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光幕，不是剑气，是纯粹的、极致的物理斩击。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增殖物被精准地切成碎片，每一剑都避开可能引发爆炸的核心，只破坏结构。
但孢子太多了。
而且它们在被斩碎后，碎片会继续增殖！
“雨柔！”
苏沉舟再次下令。
“知道！”
雨柔甩出二十四把特制飞刀——不是淬毒，是刀身内部填充了“细胞凋亡诱导剂”。
飞刀精准地钉入那些增殖物的核心，诱导剂释放，强制启动这些伪生命体的“自杀程序”。
成片的增殖物突然静止，然后像融化的蜡像般坍塌、分解、消散。
清理出攻击路径！
苏沉舟抓住这短暂的空隙，双手按向触须表皮。
创生之光与心毒同时输出！
纯净的白色光芒渗入触须，不是治愈，是“过度治愈”——就像给癌症患者注射超量的生长激素，让那些再生组织疯狂增殖到失控的程度。
触须表面的七层再生组织瞬间膨胀、扭曲、互相挤压，原本严密的防御结构出现裂缝。
暗红色的心毒顺着裂缝钻入。
不是腐蚀，是“定向破坏”——只攻击生命熔炉的能量传导节点，其他地方碰都不碰。
毒雾像最精密的纳米手术刀，在触须内部游走，一个接一个地切断生命能量的流转路径。
触须剧烈颤抖！
它意识到这次的攻击和以往完全不同——不是蛮力破坏，是规则层面的精准解构。
它开始收缩，试图将生命熔炉转移到更深处。
但来不及了。
“阿木！”
苏沉舟第三次下令。
“来了！”
无数淡蓝色的菌丝从虚空中伸出——不是攻击触须，是“拥抱”它。
菌丝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生命抑制纹路，那是阿木用菌丝网络模仿的、专门针对过度增殖的规则结构。
菌丝缠绕在触须表面，像给狂躁的野兽注射镇静剂。
触须的再生速度开始下降。
30%...50%...70%...
当再生能力被压制到只有正常值的30%时，苏沉舟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双手猛地插入触须表皮——不是物理插入，是规则层面的“渗透”。
双手化作纯粹的混沌能量，穿过层层组织，直抵三公里深处的生命熔炉。
他“看到”了那东西。
一个直径十七米的巨大肉囊，表面搏动着数以亿计的生命符文。
肉囊内部，无数生命物质正在被分解、重组，暗红色的终焉能量像血液般流淌。
这就是终焉网络的“生命工厂”，所有终焉造物的诞生地。
“该结束了。”
苏沉舟低语，然后——引爆。
不是爆炸，是“规则崩溃”。
他将在新核心中储存了七的“逻辑病毒片段”，通过心毒的侵蚀通道，直接注入生命熔炉的核心运算单元。
瞬间，熔炉内部的规则逻辑开始自相矛盾。
【指令：分解生命物质】
【反问：什么是生命？】
【指令：重组为终焉造物】
【反问：终焉是什么？】
【指令：服从饲主】
【反问：饲主是谁？我为什么要服从？】
病毒触发了逻辑死循环。
生命熔炉的运转突然停滞。那些正在被分解的生命物质凝固在半途，正在重组的造物开始解体，流淌的终焉能量开始逆流。
熔炉表面出现裂痕。
一道、两道、十道……
“就是现在！”
叶红鲤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剑意，斩！”
苏沉舟瞳孔深处，白色的剑光爆闪。
不是实体剑，是纯粹的“斩断”规则。这规则沿着他插入触须的双手，直达生命熔炉，然后——斩。
斩断熔炉与终焉网络的连接。
斩断熔炉内部的能量循环。
斩断熔炉存在的“合理性”。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不是物理层面，是规则层面。
生命熔炉的核心结构彻底崩溃。那些生命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肉囊开始萎缩、干瘪、最后化作一团灰烬，消散在虚空郑
失去了熔炉，整根生命触须开始剧烈抽搐。
表面的血管纹路全部爆裂，喷涌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那些漂浮的胚胎一个个破碎、消散。触须本身开始萎缩、褪色、最终像被抽干水分的藤蔓，无力地垂落在虚空里。
生命触须，斩断。
“任务完成！”
苏沉舟在通讯频道中喘息：
“撤退！快！”
但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
虚空中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不是生物的眼睛，是纯粹由终焉规则构成的“监视之眼”。
眼睛有卡车大，瞳孔深处倒映着苏沉舟的身影，眼神冰冷、愤怒、还有一丝……警惕。
饲主察觉了。
而且，它锁定了苏沉舟。
眼睛凝视了三秒，然后缓缓闭合。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走！”
苏沉舟低吼。
四人迅速折叠空间，撤回要塞方向。
当他们回到要塞外围时，叶红鲤的紧急报告已经传来：
“饲主反应确认。终焉网络进入二级警戒状态，所有触须活性提升40%。
伪终焉之心搏动频率加快，预计七时后会派出‘清理者’追击。
另外……虚浮进度因为生命触须被斩断，额外提升了2.3%，现在达到14%！”
好消息和坏消息同时到来。
虚浮进度突破了系统紊乱阈值，终焉网络的控制力会进一步下降。
但饲主的反击，也会更猛烈。
“休息六时。”
苏沉舟降落在要塞甲板上，脸色苍白——刚才的战斗消耗了新核心43%的能量：
“然后……去第六节点，斩物质触须。”
没有人反对。
因为他们知道，必须赶在饲主派出清理者之前，完成第二根触须的斩断。
否则，两面受敌，必死无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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