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柔笑了,笑得那样畅快,她走上前一步,迎上林淑瑶气急败坏的眼神,道:“你以为,你不承认,便不是你做的了?我今只是道听途来诈你的?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林淑柔?你听着,你所做过的桩桩件件恶事,都不可能被你抹掉一切痕迹,人在做,在看,你的报应马上就要来了。”
自打进来一直没有话的男人突然开口了:“你究竟想怎样?你不就是要讹钱吗?这几爷手气好,赢了不少,给你一千两,打哪来的滚回哪去就是,爷不跟你们计较。”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他,他是林淑瑶的丈夫张志。
林淑瑶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马缩缩脖子,不再吭声。
林淑瑶转头对向林淑柔:“你的对,你不是从前的林淑柔,可我,也不是从前的林淑瑶了!若是现在的我,四年前根本不会让你活着走出林府!”
林淑瑶似乎终于镇定了下来,站了起身,绕着林淑柔走了一圈:“就凭你,你有什么能力拿我怎么样?忘了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可好了,你时候的那点子破烂玩意儿,我已经根本看不上了。
我穿衣服面料,是南玥国进贡的雕花绒面绸,我用的香料是西境最有名的舞随枫,我用的茶盏杯盘,都是上等汝窖精品。
我们林氏和张氏的丝绸铺,已经遍布整个禹州。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呵,就凭你,林淑柔,你一个窝囊废,还能把我怎么样?”
卫若眉也站了起来,唇角微勾:“那带血的香,薰着没有腥味吗?”
林淑瑶进门起,目光就在卫若眉身上扫了又扫,这女子生得貌若仙,即使穿着一套普通粗布衣服, 依然难掩姿容,仪态极是端方,寻常人家,她根本没有见过这样气质的年轻妇人,实在是有些怪异,又见她身后一直立定一名随从,眼观鼻,鼻观胸,同样是气度不凡。
这样来历不明,又气度不同的两人,让她心中颇有些忌惮,这女子,究竟是何来路?林淑柔怎么搭上了这名女子?是不是因为有了靠山,林淑柔今才敢来林府对峙?
如今终于见她开口话,一口京片,那声音清脆软糯,听得人舒服极了。
林淑瑶定定的看着卫若眉,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皱着眉反问道:“你是谁?你凭什么管我的家事?”
卫若眉照着之前法又了一遍:“林淑柔是我二嫂,我是她的姑姐。”
“你府邸何在?怎么像是盛州人氏?”林淑瑶这些年经营丝绸,亦长期与京中的商人打交道,是以对盛州颇为熟悉。
“我是哪里的人不重要,你若老老实实将我姐姐的东西双手奉还,我或对你从轻发落。”卫若眉淡定自如地道。
“哈哈哈。”林淑瑶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一个内宅妇人,居然这么大的口气?凭什么?是不是因为你嫁了个好丈夫?你丈夫又是做什么的?这禹州的十大富商,十门显贵,就连柳国公,我都识得,他们的家眷,我也略知一二,可我从没见过你,你这是打哪冒出来的?”
卫若眉依然带笑:“我的夫君,确实既不是十大富商,也不是十门显贵,只是,我是谁,你不配问。”
秦彪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这是哪家娘子,好大的口气啊,只怕你见了我老板都要吓得发抖吧?我林家在禹州城,谁不知晓,我的淑瑶妹子又嫁了个好人家,谁敢动他们家,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找死。”
林淑柔将手上的文书甩在了桌上,“按照这上面的东西,一样样的将契文拿来,明日便去府衙过户。”
林淑瑶拿起那些准备好的清单,一边看,一边笑着摇头:“我的好姐姐,你这是打算把林家最肥的几块肥肉全部剜走呢?”
看完了之后,她依然带笑,向着林淑柔道:“林淑柔,不管你带了什么靠山来,在禹州,没人敢动我,你想要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给你,看你能奈我何?”
完得意的看着林淑柔,又瞟了一眼卫若眉,看了一下母亲的脸:“还有,我娘是谁打的,把人交出来。”
“我打的。”雪影从卫若眉身侧向前踏了两步,腰杆笔直,目不斜视:“你待怎样?”
林淑瑶咬牙道:“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我母亲,来人,给我把他的手砍了,哪只手打的砍哪只,两只手若都打了,就一起砍。”
林府家丁膀大腰粗,手持木棒,齐声应道:“是。”
在秦彪带领下,向着雪影了围过来。
林淑瑶“砍手”二字余音尚在厅中回荡,七八个手持硬木棍棒、满脸横肉的家丁已如饿狼般嚎叫着扑了上来。他们显然平日里没少干这种欺压良善的活计,动作粗蛮,配合却有些章法,几根棍子分取雪影上中下三路,带着呼啸的风声,封住了他左右闪避的空间,意图一击便将他打翻在地。
秦氏捂着肿痛的脸颊,眼中射出怨毒的快意。
林淑瑶嘴角噙着冷笑,已端起丫鬟重新斟上的热茶,准备欣赏鲜血溅射的画面。张志甚至往后缩了缩,仿佛怕血溅到自己华贵的绸衫上。
面对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围攻,雪影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极,却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没有惊动地的呼喝,甚至听不到他脚下移动的声音。就在最前面两根棍子即将触及他肩头与膝盖的刹那,他上半身以毫厘之差向后微仰,左手如电探出,并非硬格,而是五指精准地在那持棍手腕的某处穴位上一拂一扣。
“呃啊!”那壮硕家丁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五指不受控地张开,沉重的木棍已然易主。雪影夺棍在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未曾回头去看,那夺来的木棍便如长了眼睛般向后反手一戳,精准地捅在另一个试图从他侧后偷袭的家丁胃脘处。
“呕——”那家丁眼珠暴突,所有气力顷刻泄去,捂着肚子像虾米一样蜷缩倒地,连惨叫都发不出。
而这时,正面的攻击才真正到来。雪影右手依然空着,面对砸向面门的棍影,他只是微微侧头,棍梢擦着他的鬓发掠过。同时,他左手中的棍子已如毒蛇吐信,迅捷无比地连点两下。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剑攻击他下盘和左侧的两名家丁,持棍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棍子“哐当”落地。雪影出手的力道和角度拿捏得妙到毫巅,只碎腕骨,却未造成更致命的伤害,却已彻底废掉了他们的战斗力。
兔起鹘落,不过呼吸之间,扑上来的家丁已倒下一半。
剩余几人骇得魂飞魄散,前冲的势头硬生生止住,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猛虎入了羊群!
秦彪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混迹市井,见过能打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干脆利落、近乎艺术的击倒。雪影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此刻在他看来比任何凶神恶煞都可怕。
雪影并未追击,他甚至随手将夺来的木棍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同敲在在场每一个林家饶心口。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周身三尺之内,已无人敢立。
“废物!一群废物!一起上啊!他就一个人!”林淑瑶气得摔了茶盏,尖声厉喝,完美的伪装彻底撕裂,露出内里的歇斯底里。
剩下的三四个家丁被主母的怒斥逼得红了眼,互相对视,发一声喊,再次鼓起余勇,不管不关抡起棍棒胡乱砸来,已毫无章法。
雪影眼神微冷。这次他没有再留情面。
他身形陡然前冲,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棍影之郑只听“砰砰”几声闷响,那是拳头和手掌击中肉体的声音,沉闷而结实。众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具体动作,只见到人影晃动间,那几个家丁便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厅中的立柱上、茶几旁,或是直接滚作一团,呻吟不起。有的口鼻溢血,有的抱着胳膊或腿惨嚎,再无一人能爬起。
整个正厅,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打手,此刻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尘土味和一丝血腥气。
雪影缓缓收势,轻轻拂了拂因动作稍快而可能沾染灰尘的袖口。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秦氏,掠过目瞪口呆、冷汗直流的秦彪,最后落在主位上、手指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的林淑瑶脸上。
他什么也没,只是那样看着。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默然转身,后退两步,如同最忠诚的磐石,重新立于卫若眉身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从未发生。
唯有满地痛苦扭动的身影,和厅中众人狂跳不止的心,证明着那短暂却骇饶瞬间。
卫若眉自始至终,连坐姿都未曾改变,只是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此刻才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沫,抬眼看向面无人色的林淑瑶,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依旧:
“林二姐,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归还’的事了吗?”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