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眉接着道:“承昭太子殒命,四皇子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新的太子,只是,太子薨逝后仅数月,先帝便驾崩了,四皇子只当了数个月的储君,便名正言顺的当上了皇帝。东宫大火,皇帝驾崩,大晟更换新主,不过是瞬息之事。”
林淑柔自母亲去世,便尝尽了人间的疾苦,在未婚有孕之后,更是直接被家中庶母庶妹赶了出来,险些便走投无路,幸得乐善堂的赵三娘子收留,才有了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所以,她虽不懂皇权更迭之事,却对人性之恶有很深刻的认知。
如今卫若眉的这些,隐约有所指,她抿了抿唇:“眉儿,莫不是这一切并不是正常的,而是有阴谋,是人为的?”
卫若眉凄然一笑:“今晚上我与你的每一句话,都够我砍十回八回脑袋了。”
林淑柔攥紧拳头:“人在做,在看,头上三尺有神明,若是恶人做的恶,终究逃不过理昭昭的。”
“柔儿,你的对,恶人做过的恶,终究逃不过,梁王殿下的母妃,当年圣宠正浓,却突然染病暴亡,二十四年了,网恢恢,疏而不漏,张于让梁王找到帘年的证据,确定的知道,是被人给害了。”卫若眉流着泪道。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林淑柔震惊极了:“是谁害的啊。”
“在孟承佑的母妃灵犀娘娘受宠之前,四皇子的母妃柳贵妃,也就是当今的柳太后,是最得宠的,她怀四皇子期间,不能承宠,这时先帝得到了灵犀娘娘,对灵犀娘娘十分喜欢,便对柳中妃冷落了,所以,柳贵妃便怀恨在心,对灵犀娘娘下了毒手。”
卫若眉出这些,似乎轻松了一大截,又觉得十分的闷热,拿起桌上的团扇,轻轻地扇了起来。
“柳……贵妃,太后……按,她不就是阿宝的祖母吗?也就是,灵犀娘娘和太子,先帝,都有某种可能……”林淑柔几乎快要哭了出来:“阿宝的祖母这么坏吗?”
“你可知道莲婶是什么人?”卫若眉咬了咬唇。
“你将莲婶安顿到这里,你不是她是你盛州卫府的老仆人吗?”林淑柔困惑的问:“莲婶编的一手好丝绦,她来之后,我与她相处得十分融洽,她教我编丝绦,我教她画一些简单的画,她还跟我学写字,还我可以当女先生了。”
“她就是灵犀娘娘的同乡,灵犀娘娘老家遭灾,幸存的人都逃了出来,她与灵犀娘娘一起逃到盛州,又一起进宫当了宫女,灵犀娘娘被害的过程,她全部亲身经历,并保留了关键的证据下来。保留了整整二十四年。”卫若眉轻声道。
一阵恶心与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她不是为自己,更多是为阿宝。那个真烂漫的孩子,身上竟流着一半那样不堪的血液。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林淑柔这时更是止不住地低声抽泣。
卫若眉察觉到她的震动与不适,伸出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淑柔,”她声音温和却有力,“罪孽是罪孽,血脉是血脉。阿宝只是阿宝,是你的孩子,是云府上下疼爱的宝贝。他是干净的。”
卫若眉拿起帕子,递给林淑柔:“柔儿姐姐,到这,我有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问你。”
林淑柔直起身子,“眉儿想问什么就直。”
“如今已是同德五年了,同德皇帝至今只有三位公主,没有皇子,虽然生下过两位皇子,却都不满周岁便早夭了,是以,阿宝,是目前为止,大晟国唯一一位皇子。”卫若眉一字一顿的了出来。
林淑柔惊得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只有阿宝一个皇子?可是他并不知道阿宝的存在。”
“是啊,他根本不知道阿宝的存在,这就叫作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皇嗣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关乎大晟的国本,大臣们私底下,整都会议论这些事情,所以皇子一事,是现在同德皇帝最为关切的事情,”卫若眉缓缓道。
“他……不是有三宫六院么,怎么都不能给他生个皇子呢?”林淑柔声音颤抖地道。
“只是运气问题吧,皇帝他还年轻,将来肯定能生出皇子的,只是眼前,对于他而言,阿宝十分的重要。”卫若眉轻轻的皱着眉,叹气地道:
“所以,柔儿姐姐若是有一,皇帝找到了你,又知晓了阿宝的存在,你可愿意跟他回盛州的皇宫?”卫若眉尽量将语速放轻柔,生怕吓着林淑柔。
果然,闻听此言,林淑柔从软榻上跳了起来:“不要,我不要跟他走,我肚里已经有云煜的孩子了。”
“那如果皇帝愿意放你自由,只是要将阿宝带走呢?”卫若眉进一步问道。
“我也不愿意,阿宝是我的孩子,我背负了骂名,尝尽世人冷眼,才把他一手带大,我怎么能将他交给别人?”林淑柔眼中的泪水更汹涌了。
卫若眉沉默片刻道:“那你有人求了你的画像走,我便有不好的预感,许铮,可能还是认出了你,虽皇帝画的你的画像是你四年前的样子,但是许铮是个人精,想来并不是我们以为的老眼昏花,他不过是一边稳住我们,一边想办法证实而已,如今,你的画像大概率是被他寄回京中,送到皇帝龙案上让他辨认去了,若我推测的一切都是对的,那他找到你和阿宝只是时间问题,柔儿姐姐要尽早打算。”
听完卫若眉的话,林淑柔一时乱了方寸,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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