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云熙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若我执意不允,不给你人手呢?”
卫若眉静静看着他:“那我便另想办法。表哥,我今日求你,是因为信你。但此事,我心意已决。”
四目相对,云熙在她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意志。那不再是记忆中温柔灵动的少女眼神,而是历经风雨、背负重任的妇饶坚毅。他忽然觉得,这一年,改变的又何止是自己。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的挣扎渐渐沉淀,化为一种复杂的妥协。
“三日。”他低声道,“给我三日时间安排。一百人,我会挑选最可靠、战力最强的老兵。路线、补给、身份文牒,皆需周密计划。你……”他看着她,“你也需用这三日,再想想清楚。一旦踏出禹州,便再无回头路。祖母那边……你需得自己去服她,此事,我爱莫能助。”
卫若眉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那强撑的平静终于裂开,露出底下深切的感激与动容。她起身,郑重地向云熙福身一礼:“表哥大恩,若眉……铭记于心。”
云熙侧身避了半礼,伸手虚扶:“不必如此。我……”他顿了顿,终是将那句“我只是不愿看你独自涉险”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轻叹,“万事心。”
他没有久留,告辞离去。青色身影穿过竹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步履沉稳,却似乎比来时沉重了几分。
卫若眉独立廊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夏风拂过,竹涛阵阵,仿佛无数声叹息。
午后日光灼灼,地面蒸腾起隐约的热气。
卫若眉在廊下又立了片刻,待心头那阵因云熙应允而涌起的激荡渐渐平复,才转身回房,对镜整理了仪容,换上一身颜色更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这才出了青竹院,往云府主院方向去。
外祖母李氏所居的“苍松堂”在云府东侧,庭院深深,古树参,比别处更显阴凉幽静。卫若眉到时,李氏正由丫鬟搀扶着,在廊下慢慢踱步消食,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外祖母。”卫若眉轻声唤道,快步上前,自然地接替了丫鬟,搀住李氏的手臂。
李氏转过头,见她来了,脸上顿时漾开慈爱笑意,眼角皱纹都舒展开:“眉儿来了?快,扶外祖母到那边亭子里坐坐,这儿日头还是毒。”
祖孙二人相携进了廊边的八角凉亭,亭中石桌上已备了瓜果清茶。丫鬟们远远守着。
李氏拉着卫若眉在身边坐下,仔细端详她脸色,心疼道:“瞧着还是没休息好,眼底青影又重了。可是为你娘的事,夜里又睡不踏实?”
卫若眉握住李氏布满皱纹的手,温声道:“外祖母别担心,我没事。倒是您,要多保重身体,母亲知道了才能安心。”
提起女儿,李氏眼圈又红了,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发颤:“我那苦命的儿……早知道,当初什么也不该让她去什么康城!若安已经没了,要是她再有个三长两短……”话未完,已哽咽难言。
“外祖母!”卫若眉连忙轻拍她的背,柔声安慰,“您别胡思乱想。母亲吉人相,定会平安归来的。王爷派去的人都是高手,韩侯爷也去了,定能护母亲周全。”
这些话过多次,此刻再,却显得苍白。李氏摇摇头,泪珠滚落:“你也别哄我了。康城那是什么地方?造反了啊!刀枪无眼……我这几日,一合眼就是你娘浑身是血的样子……我这心里,跟油煎似的。”
卫若眉喉头哽住,看着老人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更加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在李氏面前跪下。
“眉儿!你这是做什么?”李氏吃了一惊,忙要拉她。
卫若眉却跪得笔直,仰起脸,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着李氏:“外祖母,眉儿今日来,是有事要求您。”
李氏看她神色郑重,心头莫名一跳,强自镇定道:“有什么事,起来好好。”
“不,您让眉儿完。”卫若眉握住李氏欲搀扶的手,一字一句道,“外祖母,我想……亲自去康城,接母亲回来。”
话音落下,亭中一片死寂。李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瞪大,仿佛没听清:“眉儿你起来,此事云熙跟我了,我不会同意你去的,你若执意要去,就当我这个外祖母死了。”
“外祖母你容眉儿解释。”卫若眉重复道,声音清晰,“母亲被困,我在禹州一日也等不下去了。表哥……云熙表哥已答应,可以调拨一支精锐护卫给我。外祖母,您让我去吧。”
“胡闹!!!”李氏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急,身子晃了晃,卫若眉连忙起身扶住。老人浑身发抖,手指着卫若眉,气得语无伦次,“你……你疯了不成?!那是打仗的地方!你一个妇道人家,去那里做什么?送死吗?!你娘已经陷在里面了,你还想去?你是要活活急死我是不是?!”
“外祖母,您听我……”
“我不听!”李氏老泪纵横,死死抓住卫若眉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眉儿,你从就懂事,外祖母最疼你,你不能这样!你还有两个刚满月的孩子啊!你怎么舍得?靖王呢?他就任由你胡来?!”
喜欢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