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地一声,青江水面上,无数道身影齐刷刷站直了身子,仿佛一杆杆笔直的长枪,直插穹。
申由的心骤然一紧,他不知道,护国公接下来要做什么,如果对方要逃的话,他将面临皇帝的责罚,恐怕,这一关,他过不了了。
申由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眼底隐隐有绿芒涌动。
护国公谢宝隆目光巡视一周,最终,落在了水师都步千军的身上,他缓缓点头,露齿一笑:“千军,别来无恙!”
“大将军!”步千军一抱拳,眼眶泛红,想起当年,护国公救他出水火,那一年,他才十三岁,若不是护国公拼着受了水匪三刀,恐怕,他早已沦为了水范下的亡魂。后来,又教他习武,教他兵法,再后来,又送他进讲武堂,成为大周的栋梁。
待他如子,对于而言,亦师亦父。
“青州水师, 好!好!好!”谢宝隆连三个好字,脸上,一脸骄傲。
得到老国公的夸赞,青州水师脸上,人人面现喜色,一个个更加激动了。
“大将军,您就下令吧,我们听您的!”一名老卒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少年时,他曾跟随护国公谢宝隆入青江深处剿匪,而今,已近不惑之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大将军的风采。
“是啊,大将军,您就下令吧!”有人开口,就有人跟随,一个的老太监而已,杀了便杀了,在青州,谁敢个不字。
护国公看向那名老卒,眼神欣慰,目光炯炯:“孙永义,我记得你,义字营校尉,白水湖一战,杀敌五十,青玉滩一战,杀敌八十人,乃青州骁将。”
孙永义神情激动,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猛地,扑嗵一声跪倒船板之上,高声呼喊:“大将军,永义见过大将军!”
“起来吧!”护国公一抬手,又看向步千军,转眼再度巡视,只见青州水师一个个傲立船板之上,神色愤然,他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青州诸军!”
“有!”整齐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既入军伍,当保安卫国,守护疆土,此乃吾辈本份。今隆幸甚,见诸君风采如故。青州水师,听吾号令!”
“在!”
“班师回营!”护国公话音刚落,顿时,全场寂静无声,水师的将士一个个看着老国公,一语不发,他们齐刷刷转身,背向护国公所乘坐的船,便是步千军也第一个转过身去,军缺服务命令,他们须遵大将军令。
“水师,启锚,水营大师!”随着护国公一声令下,数百艘战船齐齐转身,可是,却并没有马上行动。
申由刚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这数万大军压境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老太监感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转回身去的步千军猛地转身,看向护国公谢宝隆,一时间,心头微微发抖,一声嘶吼:“大将军?”虽然,步千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很清楚,一旦护国公落入朝廷之手,必不会有好下场。
护国公看向他,哂然一笑,转身,朝船舱走去,就算青州水师能将他救下,但下之大,莫非王地,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逃能逃得到哪里去?
就算他能逃,只要罪名坐实,谢家又能逃得到哪里去?
起兵吗?
反周?
他谢家从来没有出过佞臣,更没有出过反叛之臣,虽为门阀士族,却不曾盘剥百姓,久居江北之地,也曾庇佑一方百姓,没想到,自己却落到被朝廷通缉的下场。不知道,皇帝现在究竟想怎么做。
护国公再没回头,步千军一见,心头焦急万分,他知道护国公心意已决,若是贸然行动,必会为其招来骂名,思及此,眼见着申由心催动舟,缓缓朝青江中心而去。
一时,青州都督愣在帘场,护国公于他有恩,于青州水师有恩,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被老家伙带走。可是,拦下来,又会让护国公为难。
步行军左右为难,骑虎难下。见舟开始缓缓去远,这才惊醒过来,急得一声大吼:“诸军,听吾号令,送大将军!”
顿时,百船齐发,只眨眼便追了上去,吓得申由脸色巨变,刚想以真元催动内力,加快行舟,哪知,数十战船快如离弦之箭,只眨眼的功夫便将他的舟给围上了。
紧接着,青州水师数百只战船很快跟了上来,将那只舟牢牢护在当间,看得申由心头乱颤。
于是,青江之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数百艘战船拱卫着那舟朝安京的方向而去。
申由的脸色变了再变,一颗心再度提到了嗓子眼,只感觉头皮发麻,这阵仗也他娘的吓人了,便是一方封疆大吏,便是皇亲国戚便亦不过如此,而且,这数万水师在侧,让老家伙提心吊胆,总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嗖嗖的。
青江之上,百船送校
船行两岸,百姓纷纷驻足观望,有好奇者不禁开始窃窃私语:“那江面上的是青州水师吧,他们干什么呢?”
“不知道,好像,是有朝廷要犯经过青州吧,青州水师应该是负责押送。”
“哦,这么多人押送一个犯人,好大的排场啊!”
“什么要犯,放屁,你们看看,那是谁?”有一位耄耋老者举目远望,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舟一头,背负双手,正看向远处。
“那人好面熟啊!”
“你们再好好看看,他是谁?”那老者看向远处的高大身影,眼眶早已泛红,眼圈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忽然,一个花甲老头一惊,眼神呆滞地看向那舟上的人影,失声惊叫:“他是大将军,他是大将军,他是谢大将军,他是谢大将军!”
“什么,谢大将军,哪个谢大将军?”有人不禁好奇地往远处那舟望去,其他人也纷纷打凉棚观望,舟离着岸边益来益近,那舟上的人脸也益发的清晰了。
“谢宝隆啊,谢宝隆啊,青州水师大将军谢宝隆,他是谢宝隆大将军啊!”
“什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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