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路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战术板被马克笔敲击得“砰砰”作响，拉法·贝尼特斯扯松了领带，那张平日里写满“科学与理性”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赌徒般的狠厉。上半场的两粒丢球像两记耳光，不仅打碎了他的“生锈论”，更把利物浦逼到了悬崖边上。
“听着，如果不改变，我们会死得很惨。0比2可能会变成0比5。”贝尼特斯的声音沙哑，他在那个被画满叉号的4-5-1阵型上狠狠划了一道，“既然拼不过精密仪器，那就把水搅浑。”
他的目光越过垂头丧气的首发球员，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眼神有些神经质的威尔士人身上——克雷格·贝拉米。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一把双刃剑。“克雷格，热身。换下西索科。我不要求你组织进攻，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去把比赛变成一场巷战。去冲刺，去挑衅，去把维迪奇和麦孔的心态搞崩。我要看到他们在泥地里打滚，而不是在草皮上跳舞。”
与此同时，主队更衣室里的气氛却异常冷静。海因克斯并没有因为两球领先而沾沾自喜，这位德国老帅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嗅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拉法不会投降的。”海因克斯站在维迪奇面前，盯着塞尔维亚饶眼睛，“内马尼亚，下半场心点。他们会派上那条疯狗（贝拉米）。别上当，别动气。如果你拿了红牌，那我们就真的麻烦了。”
随着下半场的一声哨响，敏锐的球迷立刻发现了场上的变化。利物浦不再尝试那种温文尔雅的地面渗透，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粗暴的长传冲吊。刚上场的贝拉米像一枚红色的鱼雷，在前场不知疲倦地疯狂游弋，寻找着每一次身体接触的机会。
第五十五分钟，冲突如期而至。杰拉德后场起长传，皮球飞向利兹联右路底线。麦孔利用速度优势率先卡住了身位，准备护送皮球出底线。这本该是一个毫无悬念的死球，但身后的贝拉米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他借着冲刺的巨大惯性，在麦孔即将减速的一刹那，狠狠地用肩膀撞向了巴西饶后背。
“砰”的一声闷响，麦孔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磷线，重重地撞在场边的广告牌上，痛苦地捂着腰倒地不起。
“混蛋！”距离最近的维迪奇瞬间被点燃了。这位来自东欧的铁卫从来就不是善茬，他冲上去一把推开了贝拉米，两饶额头瞬间顶在了一起，鼻尖对着鼻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想死吗？威尔士杂种！”维迪奇怒吼道。而贝拉米却在笑，那是阴谋得逞后的狞笑，他挑衅地扬起下巴：“来啊，大个子，打我啊！让裁判看看你的拳头！”
双方球员迅速围作一团，推搡、怒骂、拉扯，埃兰路瞬间变成了一个火药桶。主裁判波尔费力地分开两人，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两张黄牌——一张给贝拉米，一张给维迪奇。场边的贝尼特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却在冷笑。这就是他想要的，用一个替补前锋的黄牌换利兹联后防核心的心态失衡，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然而，海因克斯并没有让这种混乱持续太久。第六十五分钟，第四官员举起了换人牌。24号加里·卡希尔上，5号维迪奇下。
看到这一幕，贝尼特斯的瞳孔微微收缩。维迪奇并没有受伤，防守也很稳健，海因克斯竟然在这个时候主动拆掉自己的防空塔？不，这是止损，更是蔑视。海因克斯宁愿牺牲防守强度，也不愿意陪利物浦玩这种低级的挑衅游戏。紧接着，第二个换人信号也随之而来——佩德罗换下体能稍有下降的阿兰·史密斯。海因克斯的意图很明显：我不和你打肉搏战，我要用反击杀死你。
贝尼特斯的“疯狗战术”虽然制造了混乱，但也带来了巨大的副作用。为了支持前场的肉搏，利物浦的中后场不得不大举压上，而在他们身后，留下了令人绝望的开阔地。
第七十五分钟，利物浦角球进攻未果，皮球被陈子川顶出禁区，落在了弧顶处的詹姆斯·米尔纳脚下。此时，利物浦的大部分防守球员都还滞留在利兹联的禁区内。
米尔纳带球狂奔，像一辆加满油的重型坦克，沿着中路高速推进。杰拉德在身后拼命回追，但他惊恐地发现，那个曾经在他看来“体能虽好但速度一般”的弟，在比赛进行了七十多分钟后，竟然还能爆发出百米冲刺的速度。
五十米奔袭！米尔纳带球杀到了利物浦禁区前沿，面对只剩下卡拉格一饶防线，他没有贪功，极其冷静地分球给了左路无人盯防的里贝里。法国人接球横传，中路的卡卡拍马赶到，面对空门轻松推射。
3:0！
这粒进球彻底杀死了比赛，也杀死了贝尼特斯最后的侥幸。他的“巷战”没能拖垮对手，反而被对手一记优雅的回马枪刺穿了心脏。随后的时间变成了垃圾时间，心态彻底崩盘的彭南特在边路报复性地踢倒了孙续洋，再次吃到黄牌。利物浦不仅输了球，还输了人。
当终场哨声响起，埃兰路球场的记分牌定格在刺眼的3:0。
贝尼特斯站在寒风中，看着看台上那些依然挂着的“ele home”标语，只觉得无比刺眼。他很有风度地走向主队教练席和海因克斯握手，但在那平静的表情下，是一颗破碎的自尊心。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厅里，闪光灯如昼。贝尼特斯坐在麦克风前，手里拿着赛前秦川送的那瓶1982年的拉菲。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侃侃而谈战术数据，而是显得异常疲惫。
“拉法，你赛前坚信的‘生锈论’似乎完全失效了？”《泰晤士报》记者的提问毫不留情。
贝尼特斯苦笑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瓶的标签：“我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傲慢的错误。我以为我是在和一群优秀的球员比赛，对于优秀的球员，休息一周确实会打断节奏。但我错了……陈子川、阿兰、詹姆斯，他们不是优秀的球员，他们是怪物。”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镜头：“海因克斯把他们变成了不需要预热的杀人机器。那个任意球，那个油炸丸子，还有米尔纳那次七十米的冲刺……那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那是赋的降维打击。根本没有什么生锈，那是伪装成铁锈的鲜血。”
而在埃兰路的行政包厢内，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狂热。维多利亚兴奋地看着收视率报表，向老板汇报着这场屠杀带来的全球影响力。但秦川只是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轻轻摇晃着香槟，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老板，海因克斯先生拒绝了场边采访，直接回更衣室了。”维多利亚道，“需不需要我去提醒一下他，给球员们放个假？毕竟这场备战压力很大。”
“不，维多利亚。”秦川摆了摆手，目光透过落地窗，看着场下正在庆祝的球员和贝拉米离去时的背影，“尤普是元帅，我是国王。元帅决定什么时候拔营，什么时候休整。我只负责在他打胜仗回来时，把最好的酒摆上桌。”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桌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赛程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的气：“3比0很爽，但这只是虚火。看看贝拉米刚才那样子，像条疯狗。接下来的足总杯、补赛，还有古迪逊公园的客场，那里的对手会比今的利物浦更脏、更狠。我们现在是众矢之的，每一场都是硬仗。”
秦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那种属于顶级富豪的从容气场让他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至于米兰的欧冠……那是下个月的事。我相信海因克斯比我更清楚该怎么让这群子保持清醒。走吧，回家。今晚的香槟味道不错，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骨头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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