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气球仍在缓慢飘浮......
谢烬怀里的家伙忽然止住了哭声。
他睁着湿漉漉的乌黑眼睛,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被满室晃动的斑斓色彩吸引,一眨不眨地瞧着。
“你......”谢烬的嗓音有些沙哑,“这些年还好吗?”
“嗯。”苗妙妙轻声应着,目光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你呢?看来过的不错,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她语气礼貌而疏离,像在应付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谢烬想些什么,却看见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
“气球的事真的没关系。”苗妙妙又强调了一遍,“我让工作人员重新布置就好。你应该.......是来给孩子办周岁宴的吧?你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她这话时,嘴角依然挂着礼貌的微笑。
苗妙妙这副平静而疏离的模样,像一根细而冷的针,轻轻扎进谢烬的心口。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定在她脸上,一言不发。
看他还不走,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的苗妙妙尴尬的找了个话题,“那个,孩子......挺可爱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谢烬的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苗妙妙更无措了,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那个.......我哥要结婚了,我回来是参加婚礼的。”
谢烬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苗妙妙看着他的神情,心忽然往下一沉。
也是,一个当年不告而别的前女友,如今突然出现,还自顾自些不痛不痒的话,任谁都会觉得唐突吧。
这时,宋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正皱着眉四下张望,显然在寻找孩子。
苗妙妙微微抬了抬下巴,轻声提醒,“宋晴在那儿,好像在找孩子。”
谢烬深吸一口气,转头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苗妙妙,“在这等我。”
完,他抱着孩子大步走向宋晴。
等他?
苗妙妙无声地扯了下嘴角。她怎么可能等他。
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她可做不出来。
既然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不如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她向后退了两步,随即转身快步离开。
刚才检查宴会厅布置时,职业习惯已让她下意识记好了退路。
她边走边低头给白雨薇发信息,[薇薇,我有事先走了]
谢烬刚把孩子交给宋晴,一回头,就看见苗妙妙迅速远去的背影。
一股火倏地从胸腔烧起,他几乎立刻追了出去。
可等他冲了过去,苗妙妙还是不见了踪影。
“苗妙妙......”
谢烬攥紧拳头,声音压在喉咙里,近乎自嘲,“我再找你,我就是有病。”
阿劲看见谢烬脸色难看地从外面冲进婚宴厅,赶紧跟上去,“谢哥,怎么了?”
“苗妙妙,”谢烬皱着眉,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出来,“又跑了。”
“妙妙回来了?!”阿劲一脸惊讶。
这时白雨薇和苗正并肩走了出来,见到谢烬,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苗妙妙为什么匆匆离开。
“谢哥。”苗正上前打着招呼。
“要结婚了?”谢烬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蹙。
“嗯。”苗正点零头。
他心里清楚,能有今的好日子,多亏了谢烬和陈景行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帮衬。
他其实很想请他们去参加婚礼,却又怕妹妹为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妙妙什么时候回来的。”谢烬的问话听不出情绪,却让苗正倍感压力。
苗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今......”
谢烬没再话。他转过身,径直朝外走去。
“欸......?”一旁的阿劲愣了,赶紧追了上去,“谢哥,怎么走了?不问啦?”
“问什么。”谢烬的声音从前面冷冷飘来,像带着冰碴,“人家摆明了不愿意见我,你看不出来?”
“那你......就、就这么放弃了?”阿劲诧异地瞪大眼睛。
谁不知道谢哥这些年,没了苗妙妙的消息就跟丢了魂似的,
放弃!打死他都不信.....
谢烬脚步未停,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自嘲道,“呵,那是我了能算的么。”
他摆了摆手,“不用跟着我,看你老婆孩子去。”
阿劲杵在原地,望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心里一阵发紧,手不自觉地在身侧攥成了拳。
——
另一边,苗妙妙一回到家便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苗父苗母见她独自回来,问了几句,她却一言不发。
没过多久,白雨薇和苗正也进了门。
“这丫头又怎么了?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吗?”苗母面露忧色。
“还能怎么,”苗正叹了口气,“碰上谢烬了。”
“唉,她总这么一个人也不是办法。”苗母忽然转向白雨薇,“薇薇,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她介绍几个靠谱的年轻人?就算不成,出去走走,和人话,也比闷着强。”
“相亲?”白雨薇笑容有些苦涩。
这事要是让谢烬知道,自己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嗯,就明吧。再这么待下去,人都要废了。”苗父完,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第二
“我不去!”苗妙妙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这是叔叔阿姨亲自交代的,这可是我结婚头一年的大任务!”白雨薇坐到床边,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你要是不帮我,我以后在咱家还怎么混呀?”
“就去露个脸,我拍两张照片交差,你立马就能走!”见苗妙妙不动,白雨薇干脆一把抱住她,拖长了声音,“好妙妙......就当嫂子求你了,行不行?”
苗妙妙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斜眼看她,“还嫂子......肉麻死了。咱好了啊,露个面就走?”
“我保证!”白雨薇立刻竖起三根手指,一脸郑重。
一直在门口偷听的苗正悄悄徒走廊,摸出手机拨给阿劲,压低声音,“听着,我妹马上要去相亲。地点一确定,我立刻发定位给你。”
电话那头,阿劲抬眼瞟了瞟正在办公的谢烬,突然提高音量,“什么?!你看见苗妙妙在相亲?在哪儿?......”
谢烬翻文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了下去。
中午十一点,蚝门宴。
苗妙妙准时出现在这家颇有名气的海鲜餐厅门口。
她环顾四周略显喧闹的环境,皱了皱眉,“他约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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