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妤悄悄接了个冰岛的拍摄，趁着姜佑程出差，她正好瞒着他行动。
飞机降落在雷克雅未克，她给姜佑程发了条简短消息：【在冰岛拍广告，三后回。】
意料之中，没收到回复。
那辆三千万美元的银黑色跑车停在她身后，流线车身在雪光中闪耀。可当宁妤斜倚在车门边时，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成了陪衬。
本以为走完这场车展就可以回国，但这个品牌邀请她拍新车型的广告，她自然就接下了。
……
周围工作人员都裹着厚羽绒服抱着暖袋，而宁妤站在雪地里，唇上涂着艳丽的红，没人看得出她真实的脸色。黑色风衣被寒风吹起，白金色长发凌乱遮住半张脸，腿上只有一层薄薄的黑丝袜，脚下踩着细高跟。
导演追求完美到苛刻，雪花必须落在睫毛上，但不能遮住眼神。发丝的弧度要自然，但不能挡住下颌。风衣的衣摆要扬起，但不能完全敞开。
冰岛的气从不配合艺术追求。
一过去，备用电池耗尽，工作人员手指冻得通红，宁妤的口红补了五次，可导演始终没喊“过”。
她的膝盖已经冻得发青麻木，手指僵硬到弯曲不了，但没人看得出来。只看出丝袜是黑的，粉底是白的，口红是红的。
“Action！”
她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笑，风卷着雪粒扑过来，发丝飞扬的瞬间——
“cut！发丝挡住了脸！重来！”
他们已经在这个位置耗了六个时，就为了捕捉一个“雪花恰好停在发丝间”的瞬间。
“再来一条！”导演大喊。
宁妤松开风衣腰带，衣摆被风掀开，像一对黑色的翅膀。
又一条。
再一条。
直到色变暗，导演终于喊出那句“oK”。
宁妤踉跄着走向保姆车，双腿冻得失去知觉。酥酥慌忙用毛毯裹住她，递上热茶。她先摸出手机，未读消息接连跳出来，还有姜佑程那条：【冰岛已经零下了，你最好穿够衣服。】
她的手指此刻打不出字。
——
第二拍摄依旧苛刻。同样的黑风衣、丝袜、红唇。导演对完美的追求近乎病态——雪花落点、发丝弧度、甚至呼出的白雾都要恰到好处。
每次拍摄结束，她都要缩在休息室沙发上缓很久。她不知道，酥酥偷偷给贺嘉铭发了消息。
……
姜氏集团总部。
“海外的股份你必须拿到手。”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知道。”姜佑程冷冷回应。
贺嘉铭冲进办公室：
“哥，嫂子她——”
姜佑程抬手示意他噤声，对着电话：“晚点再。”挂断后皱眉看向贺嘉铭，“出什么事了？”
贺嘉铭直接递过手机，屏幕上是张偷拍照，宁妤裹着薄毯，脸色苍白，睫毛眉毛上结着冰晶。
自从她发现那面“纪念墙”后，姜佑程就刻意收敛了监控。此刻他眼神又沉了下去。
“冰岛零下，她穿那点拍了两……”贺嘉铭话没完，姜佑程已拿起外套，“安排飞机，现在。”
——
第二上午，由于风速过大，拍摄被迫暂停。宁妤终于有机会穿上厚外套，裹着围巾走出酒店。
过马路时与一个路人擦肩而过，那一瞬间的气息莫名熟悉。
她没多想，走向街角咖啡店。
等单时，有人轻拍她的肩。
“Nereida。”
带着熟悉的北欧口音。
宁妤转身，卡尔站在她面前。
两个金发身影在冰岛的寒风中相对而立，时光仿佛倒流。
卡尔歪头一笑：“真巧，又见面了。”
宁妤怔了一瞬，挑眉开玩笑：“真是巧合？”
卡尔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我比你早到冰岛三，拍新歌mV。”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色，笑意淡去，“倒是你，在冰岛拍什么？冻死饶广告？”
宁妤还没开口，咖啡师喊了她的订单。
卡尔自然地接过热拿铁递给她：“你还是老样子，宁可冻死也不肯穿厚点。”
她接过咖啡：“你也还是老样子，喜欢多管闲事。”
卡尔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摘掉她的毛线帽：“发色，很适合你。”
宁妤夺回帽子，语气冷淡：“没有不适合我的东西。”
“使还是这么有魅力。”卡尔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带你去个地方。”
“放手！”宁妤挣扎着被他塞进路边的越野车。
车门被关上，卡尔调高暖气，丢给她一条毯子：“盖好。”
宁妤冷着脸：“你到底想干什么？”
卡尔启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救你一命。”
陌生地方她不想相信任何人：“停车。”
卡尔单手搭着方向盘，瞥她一眼：“怕我绑架你？”
“我不喜欢计划外的事情。”她盯着前方，“送我回去。”
卡尔轻笑，踩下油门：“放心，只是带你去个暖和点的地方。”
“我还有工作。”
“暂停了。”卡尔单手转动方向盘，“我的。”
话音刚落，宁妤的手机震动。
【因气原因，下午外景拍摄取消，之后改在室内拍摄】。
她转头看向驾驶座：“你安排的？”
他伸手去调暖气，故意不接她的视线。
宁妤久违的喊出他的大名：“卡尔.维斯特，我们不是需要你给我解决这种问题的关系。”
卡尔的笑容慢慢收敛，手指收紧：“就当道歉吧，为那件事。”
那场因他而起的网暴，那些铺盖地的恶意。
宁妤沉默片刻，笑了笑：“怎么，良心发现了？”
“随你怎么想。”卡尔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路，“但今，你得跟我走。”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覆雪的木屋前，色将暗未暗。
“来这里干什么？”宁妤没动，手指搭在车门上。
卡尔跳下车，回头冲她笑：“看完极光就送你回去。”
宁妤沉默地看着他。卡尔耸肩，独自进屋。十几分钟后，他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什么，还飘着白雾。
他走近，递来一盒泡面：“新口味，尝尝？”
香气飘过来，宁妤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她伸手去接，卡尔却缩回手，夸张地抖肩：“外面太冷了，我手都冻僵了，进去吃？”
宁妤盯着他几秒，终于推门下车。
屋内暖和，宁妤脱掉大衣，在壁炉旁坐下。卡尔把泡面推到她面前，又倒了杯温水。
“我无聊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等着吧，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宁妤没应声，低头吃面。卡尔也没再话，偶尔往壁炉里添柴。
“所以，”宁妤用叉子搅了搅泡面，“你经常这样拐骗女生来你的秘密基地？”
卡尔大笑，露出一排白牙：“只有你，使。”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看，我第一次见极光就在这。”
照片里的卡尔看起来不到二十岁，黑发比第一次见面时更长，站在木屋前比着幼稚的剪刀手。
原来这个被时尚圈称为“冰王子”的歌手，也有这么青涩的时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妤昏昏欲睡时被人推了推。
“醒醒，主角登场了。”
屋外，极光在夜空中流淌。
宁妤站在雪地里，绿色的极光如同被泼洒在夜空中的颜料，那光芒如此鲜活，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四年前在里昂最绝望的那晚，宁妤对着漏水的花板发誓，总有一要亲眼看看极光。
“你怎么知道……”
“你喝醉时的，想站在世界尽头看一次极光。”
她本能的摸手机，却发现没电了。
“也好。”卡尔站在她身侧，“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被镜头带走。”
宁妤仰着头，极光在她瞳孔中跳动。那一刻，她忘记了寒冷，忘记了拍摄，甚至忘记了呼吸。她只需要站在这里，用眼睛记住这一牵
? ?姜佑程正在提刀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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