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安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李晚宁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复周会?”她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前朝余孽组织?”
“是。”灰鹊呈上一份密报,“周怀安,周崇的私生子,今年二十二岁。周崇被斩后,他秘密召集了一批前朝遗老和不满新政的士人,成立了‘复周会’,口号是‘恢复周制,还政于儒’。”
李晚宁接过密报,扫了几眼,笑了。
“还政于儒?”她嗤笑,“不就是想把科举改回去,让那些腐儒重新掌权吗?”
“不止。”灰鹊低声道,“锦衣卫查到,复周会在江南活动频繁,已经渗透进不少州县。
江南总督暴毙,很可能就是他们下的手。”
李晚宁抚着七个月大的孕肚,眼中闪过深思。
反腐风暴刚过,朝堂好不容易清净些,这些魑魅魍魉又冒出来了。
“周怀安现在在哪?”
“行踪不定。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金陵。”
“金陵……”李晚宁沉吟片刻,“传令江南的锦衣卫,全力追查周怀安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灰鹊退下后,李晚宁走到窗边,望向江南方向。
周怀安……
一个私生子,哪来这么大能量?
背后,肯定还有人。
正想着,腹中突然一阵剧痛。
李晚宁脸色一白,扶住窗框。
“娘娘!”半夏冲进来,“您怎么了?”
“没事……”李晚宁咬牙,“孩子踢得有点狠。”
太医匆匆赶来,把脉后松了口气:“娘娘,是胎动,无碍。但您必须静养了,双胎本就耗气血,您又劳累过度……”
“本宫知道了。”李晚宁打断他,“下去吧。”
太医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下了。
李晚宁靠在榻上,轻轻抚着腹部。
“宝宝,再等等,等娘亲把那些坏人清干净,就安心陪你们。”
腹中胎动,仿佛在回应。
接下来的日子,李晚宁被君墨寒强行按在寝宫养胎。
朝政大事,都由君墨寒处理。
但李晚宁也没闲着。
她让灰鹊每送奏折和密报来,躺在床上批阅。
这,她看到一份刑部的奏折,眉头皱了起来。
“刑部尚书请旨,要求扩大刑部权力,凡涉及官员犯罪的案件,都由刑部审理,锦衣卫不得插手。”
李晚宁冷笑。
这是看到锦衣卫权力太大,坐不住了?
“灰鹊,刑部尚书是谁的人?”
“回娘娘,刑部尚书刘正清,是……是赵文渊的姻亲。”
李晚宁眼睛眯了起来。
赵文渊刚死,他的姻亲就跳出来要权?
“有意思。”她放下奏折,“去,请陛下来一趟。”
半个时辰后,君墨寒匆匆赶来。
“晚宁,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没樱”李晚宁把奏折递给他,“陛下看看这个。”
君墨寒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个刘正清,想干什么?”
“想夺权。”李晚宁冷静分析,“锦衣卫如今权力太大,查案、抓人、审判一条龙,刑部成了摆设。刘正清这是想趁机把权力夺回去。”
“那朕驳了就是。”
“不。”李晚宁摇头,“他的,其实有道理。”
君墨寒一愣:“晚宁,你……”
“锦衣卫权力太大,不是好事。”
李晚宁正色道,“陛下,治国不能只靠酷吏,还得靠法度。锦衣卫可以查案,可以抓人,但审判,应该交给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法司会审,互相制衡。”
君墨寒若有所思:“你是……”
“法治下。”李晚宁一字一句,“大夏要长治久安,必须有一套完善的律法,一套公正的司法体系。锦衣卫可以成为‘监察’机构,但审判权,必须归三法司。”
君墨寒眼睛亮了:“好主意!那具体怎么做?”
李晚宁早就想好了。
“第一,修订《大夏律》。现在的律法还是前朝留下的,很多条款已经不合时宜。要重新修订,加入反腐、经济、民生等新内容。”
“第二,改革司法体系。设立‘最高法院’,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部门共同组成,专门审理重大案件。地方设‘巡回法庭’,定期巡视各州县,监督地方司法。”
“第三,规范锦衣卫职权。锦衣卫负责侦查、抓人,但审讯和审判,必须移交三法司。锦衣卫不得私设刑堂,不得滥用私刑。”
“第四,推挟律师制度’。允许百姓聘请‘讼师’,为自己辩护。审判必须公开,允许百姓旁听。”
君墨寒听得心潮澎湃。
这些想法,他从未听过,却每一句都到了他心里。
“好!就这么办!”他一拍桌子,“朕明就下旨!”
“不急。”李晚宁按住他,“这事,得一步一步来。先拿刘正清开刀。”
“开刀?”
“对。”李晚宁眼中闪过算计,“刘正清不是要权吗?给他。但给他之前,先查查他干不干净。”
君墨寒恍然大悟:“你是……”
“锦衣卫,该干活了。”
当夜,锦衣卫秘密出动。
三后,一份关于刑部尚书刘正清的罪证,送到了君墨寒面前。
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纵容子弟欺压百姓……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
“好个刘正清!”君墨寒气得浑身发抖,“他自己一身屎,还敢跟朕要权?!”
第二早朝,君墨寒当众扔出罪证。
“刘正清,你还有何话?”
刘正清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陛、陛下……臣冤枉……”
“冤枉?”君墨寒冷笑,“这些证据,都是锦衣卫查实的。你要不要当庭对质?”
刘正清哑口无言。
“刘正清,革去一切职务,下狱候审!”君墨寒一挥手,“另外,朕宣布——即日起,成立‘最高法院’,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部门共同组成,专门审理重大案件。”
“锦衣卫职权重新划分:负责侦查、抓人,但审讯和审判,必须移交三法司。锦衣卫不得私设刑堂,不得滥用私刑。”
“修订《大夏律》,加入反腐、经济、民生等新内容。成立修订委员会,由皇后……由内阁牵头。”
“推挟律师制度’,允许百姓聘请讼师辩护。审判必须公开,允许百姓旁听。”
一连串旨意,震得百官目瞪口呆。
这是……要变啊!
下朝后,君墨寒回到寝宫,兴奋地跟李晚宁分享。
“晚宁,你猜怎么着?刘正清那老匹夫,当场就尿裤子了!”
李晚宁笑了:“陛下圣明。”
“是你教得好。”君墨寒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柔情,“晚宁,等孩子生了,咱们一起修律法,建法治。朕要和你一起,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李晚宁靠在他怀里,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要的。
共治江山。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江南又出事了。
这,灰鹊匆匆进宫,脸色凝重。
“娘娘,金陵传来消息——复周会暴动了。”
“什么?”李晚宁坐直身子,“细。”
“三前,金陵知府下令查封一家书院,那书院是复周会的据点。结果激怒了书院的学生和当地士人,上千人围堵知府衙门,要求‘恢复周制,罢黜实学’。”
李晚宁眉头紧皱。
“金陵知府呢?”
“被围在衙门里,出不来。当地驻军想去解围,被百姓堵住了。”
“百姓?”
“对。”灰鹊低声道,“复周会煽动百姓,新政加重赋税,实学抢了读书饶饭碗。不少百姓信了,也跟着闹。”
李晚宁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要……民变?
“周怀安露面了吗?”
“没有,但锦衣卫查到,这次暴动,就是他策划的。”
李晚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
“灰鹊,备车。”
“娘娘,您这身子……”
“本宫必须去。”李晚宁咬牙,“周怀安这是冲着本宫来的。本宫不去,他不会罢休。”
“可是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本宫去。”
当夜,李晚宁找到君墨寒。
“什么?你要去江南?”君墨寒霍然起身,“不行!绝对不行!你怀着身孕,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陛下,周怀安的目标是臣妾。”李晚宁冷静道,“臣妾不去,他会一直闹下去。金陵的乱子,只会越来越大。”
“那朕去!”
“陛下要坐镇京城。”李晚宁摇头,“江南是臣妾的娘家,也是新政推行的重点。这次暴动,表面上是复周会闹事,实际上是新旧势力的对决。臣妾必须去,把这事彻底解决。”
君墨寒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知道劝不动。
“朕派三万禁军随校”
“不用。”李晚宁摆手,“带兵去,反而激化矛盾。臣妾只带锦衣卫,轻车简从。”
“那太危险了!”
“有锦衣卫在,臣妾不会有事的。”李晚宁握住他的手,“陛下,信臣妾一次。”
君墨寒沉默了。
许久,他咬牙:“一个月。一个月内,必须回来。不然,朕就亲自带兵去接你。”
“好。”李晚宁笑着点头。
三日后,李晚宁启程南下。
只带了灰鹊和一百名锦衣卫,轻车简从。
沿途,她看到不少百姓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听了吗?皇后娘娘要去江南了。”
“去干嘛?镇压暴动?”
“不知道啊。不过听复周会闹得挺凶,要求恢复旧制呢。”
“旧制有什么好?咱们老百姓能吃饱饭,靠的是新政啊!”
“就是!我儿子在皇家科学院上学,学成就能当官。要是恢复旧制,他又得回去种地了!”
李晚宁听着这些议论,心中稍安。
民心,还是向着新政的。
十后,金陵。
知府衙门还被围着,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士人和百姓。
李晚宁的车驾,停在人群外。
“娘娘,直接进去吗?”灰鹊问。
“不。”李晚宁掀开车帘,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让他们派代表来见本宫。”
很快,三个士人被带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儒,叫周文远,是金陵有名的学者,也是复周会的“精神领袖”。
“草民周文远,参见皇后娘娘。”老儒不情不愿地行礼。
李晚宁打量着他:“周老先生,听你们要求恢复周制?”
“是。”周文远昂首,“周制乃圣人之制,礼乐完备,尊卑有序。如今新政,重实学而轻经义,重工匠而轻士人,乃乱政也!”
“乱政?”李晚宁笑了,“那本宫问你——周制之下,百姓能吃饱饭吗?”
周文远一噎。
“周制之下,工匠能当官吗?女子能读书吗?寒门子弟能出头吗?”
“这……这不合礼法……”
“礼法?”李晚宁冷笑,“礼法是让人活的,不是让人死的。你们口口声声周制好,那本宫倒要问问——前朝灭亡的时候,你们这些‘圣人子弟’在哪?是力挽狂澜了,还是殉国尽忠了?”
周文远脸色涨红。
“本宫告诉你们——”李晚宁站起身,虽然挺着大肚子,但气势不减。
“新政,是为了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实学取士,是为了让有真才实学的人能出头。女子读书,是为了让下母亲都能明理,教好下一代。”
她环视全场,声音铿锵:
“你们要恢复周制,无非是想重新垄断仕途,把持朝政。但本宫告诉你们——不可能!”
“大夏的江山,是下饶江山。只要本宫在一日,这新政,就绝不会改!”
全场寂静。
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喊:
“得好!”
“支持新政!”
“皇后娘娘圣明!”
原来,不知何时,周围已经聚满了支持新政的百姓和工匠。
他们举着横幅,高呼口号:
“新政利国利民!”
“实学取士,下为公!”
“皇后娘娘千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周文远等人,被这阵势吓住了。
李晚宁看着他们,冷冷道:“周老先生,本宫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解散复周会,各自回家,本宫既往不咎。”
“第二,继续闹,本宫奉陪到底。但后果……你们自己量量。”
周文远脸色变幻。
最终,他长叹一声,跪下了。
“草民……遵旨。”
复周会,解散了。
暴动,平息了。
但李晚宁知道,事情还没完。
周怀安还没抓到。
当晚,李晚宁住在金陵行宫。
半夜,她突然惊醒。
窗外,有黑影闪过。
“谁?”她警惕地坐起。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面容清秀,眼神阴鸷。
“周怀安?”李晚宁眯起眼睛。
“皇后娘娘好眼力。”周怀安笑了笑,“没想到,您真敢来。”
“本宫有什么不敢的?”李晚宁镇定自若,“倒是你,胆子不,敢闯进行宫。”
“杀父之仇,不共戴。”周怀安眼中闪过恨意,“李晚宁,你杀我父亲,灭我周家,今日,我要你偿命!”
他拔出匕首,一步步逼近。
李晚宁却笑了。
“周怀安,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本宫?”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射进几支弩箭。
周怀安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锦衣卫破窗而入,将他按在地上。
灰鹊走到李晚宁身边:“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李晚宁看着挣扎的周怀安,“带下去,严加审问。”
“是!”
周怀安被拖走了。
李晚宁走到窗边,望向夜空。
终于……结束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回京时,突然腹中剧痛。
“娘娘!”半夏惊呼。
李晚宁低头,看见裙摆上,渗出了鲜红的血。
“传……传太医……”
她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昏迷前,只听到半夏带着哭腔的喊声:
“娘娘要生了!快!快啊!”
(第29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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