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西坊，林家大宅。
朱漆大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中两道身影踏月而来。萧辰玄衣染血，手中枯枝尚滴着血珠；姬明月素衣白裳，怀抱着焦尾古琴紧随其后。
“萧辰！你竟真敢闯我林家！”廊下转出锦衣青年，面容与林清雪七分相似，正是林家嫡长子林峰。他身后十八名黑袍阵师结印而起，地面陡然亮起血色阵纹：“早知道你会来送死，噬魂炼血阵已候多时！”
枯枝轻振，萧辰踏前一步：“那日血月之夜，令尊率三百死士围杀我时，你可曾想过今日？”话音未落，枯枝破空点出，看似缓慢却穿透层层阵光，径直刺向阵眼。
“轰——！”
十八名阵师齐齐喷血倒飞，林峰脸色骤变，腰间长剑才出鞘半寸，咽喉已被枯枝抵住。萧辰的声音冷过夜风：“让你父亲出来受死，否则林家今夜鸡犬不留。”
“放肆！”厅内传出威严怒喝，林家当代家主林啸大步走出，手中托着一枚紫光流转的玉玺，“皇室御赐镇龙玺在此，见玺如见君，还不跪下！”
姬明月指尖轻拨琴弦，清音荡开玉玺威压：“林家主好大的威风，可还记得我父皇赐玺时过什么？此玺当护国佑民，而非助纣为虐。”
林啸瞳孔猛缩：“七公主？你竟与这萧家余孽...”
枯枝突然爆出璀璨剑意，萧辰的身影化作九道残影同时出手。林啸暴退间祭出七件护身灵器，却听琉璃破碎之声连响，所有灵器尽数炸裂！
“噗嗤——”枯枝穿透心口，林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血染前襟：“你...你明明只是魂宫境...”
“杀你何需境界？”萧辰抽枝振血，目光扫向面如死灰的林峰：“带句话给幽冥殿——三日后，我踏平西郊祭坛。”
......
离开林家时，月光正好照过长街。姬明月忽然拉住萧辰衣袖：“你的手在抖。”
萧辰沉默片刻，体内圣力反噬如潮涌来。方才强破镇龙玺虽一击必杀，却牵动了旧伤。温软掌心忽然贴住他后心，精纯无比的九玄凰本源渡入经脉，竟暂时压住了暴走的圣力。
“公主可知这般渡我本源，会损你三年寿数？”
“知道。”月色下她笑起来，眼角泪痣如星，“可若你倒了，我怕是三日都活不过呢。”
二人拐进陋巷时，墙角歪倒的老乞丐忽然睁开醉眼：“娃娃杀气忒重，林家那条老狗不过是个卒子，真正咬饶还在后头蹲着呢。”
萧辰抛去一壶酒：“前辈可知西郊祭坛底藏着什么？”
“九幽黄泉阵，阵眼压着幽冥老祖一缕分魂。”老乞丐猛灌一口酒，“那老怪三个月后本体方醒，但这缕分魂若吞够九十九个纯阴命魂，就能提前出世——眼下已吞了九十八个。”
姬明月脸色骤白：“最后一个目标...是我？”
枯枝忽的点在地上，萧辰划出三道交错血线：“狼吞月局？难怪要选血月之夜动手。”
“啧啧，娃娃眼毒！”老乞丐翻身坐起，“但你可看出这局中局？祭坛之下还压着别的东西——与你萧家有关。”
萧辰猛然抬头，眼底第一次掠过惊澜。百年前萧家一夜倾覆，所有线索都指向海外势力，难道...
“老头儿不能再了，机反噬疼得很呐...”老乞丐晃悠悠走向巷口，忽又回头，“对了，丫头她师父——就是碧游仙宗那位女帝，当年欠过萧家大人情。若她知晓徒儿被幽冥殿盯上，怕是直接提剑杀过来了...”
姬明月怔在原地：“师父她...早已仙逝十年了啊？”
老乞丐的笑声飘荡在夜风里：“谁告诉你帝级强者会真死？那具仙棺里躺着的，不过是她斩出的恶尸罢了...”
巷口空无一人，只剩半壶酒晃悠悠悬在半空。萧辰接过酒壶抿了一口，忽然蹙眉——壶底刻着极淡的凤凰纹，正是碧游仙宗嫡传印记。
“看来这位机阁主，与你师父交情匪浅。”
姬明月指尖轻抚过凤凰纹，眼尾微微泛红：“师父当年总，她欠一位故人三壶酒。原来...那故人还在世间。”
萧辰望向西郊方向，枯枝在掌心寸寸化为齑粉：“明日之后，我替你讨一壶回来。”
长夜未尽，寒鸦惊飞。
西郊祭坛深处忽然传出锁链崩裂之声，血池沸腾间有苍老笑声响彻地底：“好！好！好！竟真是九玄凰体！吞了你，老夫即刻便可重生！”
最后一枚血色符文亮起，祭坛四周浮现九十袄少女虚影，凄厉哭嚎中齐齐望向皇城方向。
风暴将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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