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务跑没影了,溪谷里的硝烟慢悠悠散着,混着血腥味和泥土气,怪呛饶。可气氛变了,刚才那股子剑拔弩张的紧张,像被风吹跑的烟,换成了不出的激动和亲近,暖洋洋的。
周明远(老周)攥着顾慎之的手,使劲晃了晃,力道大得能把骨头捏出响:“顾队长!你们可太不容易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眼眶微微发红,连话的声音也不禁有些颤抖起来:“省委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弃过寻找你们这一支失散已久的队伍,可以已经到了殚精竭虑的程度,甚至连头发都快要变白啦!
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啊,你们不仅成功地保全了自己和队员们的性命,还能够在那片荒无人烟的野人岭深深扎根立足,并协助主力军攻克了黑风隘这个无比坚硬难啃的堡垒!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太棒了!实在是太棒了!”
听到这番话,顾慎之心头犹如被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复杂难言,各种滋味涌上心头——酸楚、辛辣、炽热……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福
无数想的话语如同潮水般在嗓子眼儿里翻滚,但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句粗俗而又饱含深情的言语,伴随着些许呜咽之声脱口而出:
“终于找到组织了,咱们可算是有了主心骨啊!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像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样孤苦伶仃了!”
话音刚落,赵佳贝怡、胡大和独眼龙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赵佳贝怡的药箱磕了个瘪,头发也乱了,可眼睛亮得很;
胡大扛着枪,枪管子还冒着热气,脸上沾着草屑;独眼龙的独眼里全是兴奋,使劲眨巴着。
老周瞅见赵佳贝怡,尤其瞥见她身上那个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药箱,还有她眉宇间那股沉静又干练的劲儿,眼里露出点疑问,转头看向顾慎之。
“这位是赵佳贝怡同志,”顾慎之赶紧介绍,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是咱队伍的医生,本事大着呢,也是……顶重要的技术骨干。”
他琢磨着词儿,怕“神医”太俗,可心里头就是这么认的——没她,多少弟兄活不到现在?
“赵医生,久仰!”老周赶紧伸出手,笑得满脸褶子,“早听野狼峪有位女神医,刀子快、心眼细,药到病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刚才要不是你们出手,我这老骨头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赵佳贝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手跟他轻轻碰了碰就收回来,声音细零:“周同志言重了,都是应该做的。保护自己人,是本分。”
客套话不多,老周抬头看了看色,太阳往西斜了,把影子拉得老长,赶紧道:“时间不等人,咱长话短,我还得赶在黑前出山。”
他冲一个护卫使了个眼色,那人“嗖”地转身钻进旁边的树林,动作快得像狸猫,没一会儿就拎着俩东西回来——一个是老周带来的皮箱,另一个是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囊,外面裹着粗麻布,看着像装着土豆红薯啥的,一点不显眼。
老周先打开皮箱,“咔哒”一声,黄铜锁开了。里面哪有啥药材?铺着层红绒布,放着个黑亮亮的玩意儿,比顾慎之那台老电台一半,边角圆圆的,看着就精致,透着股新气。
“这是新电台,”老周指着那玩意儿,眼里闪着光,“省里特批的,功率比你们那台老古董大得多,能跟省里直接通上话,不用再转几道手,安全!”
他又指着旁边几本蓝皮本子,封面上印着编号:“这是新密码本,一套三本,三一换,密码表变,就算被截了也不怕。”
最后,他把箱子底下的东西往外一推——一沓崭新的边区票,用细绳子捆着,还有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在光线下闪得人眼晕!
“经费不多,”老周得实在,搓了搓手,“是组织上的一点心意,买粮食、通关系、打点山民,都能用得上。别省着,该花就花。”
顾慎之和胡大对视一眼,都看直了。望北坡穷得叮当响,顿顿野菜团子,哪见过这么多钱?胡大忍不住咧开嘴,伸手想摸金条,手伸到一半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
接着,老周打开那个大背囊,麻布一扯开,里面的东西让赵佳贝怡“呀”地低呼一声,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亮得像星星!
是药!一包包、一瓶瓶,整整齐齐码着,都是她做梦都想的西药!
赵佳贝怡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包装,跟摸着宝贝似的——磺胺片!一板一板的,比她用硫磺粉瞎配的强百倍;
消毒纱布,雪白的,软乎乎的,比她用破衣服改的强太多;还有酒精、碘酒,瓶子亮晶晶的;甚至……还有几支玻璃管子,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字,是麻醉剂!
“这……这太及时了!”赵佳贝怡的声音都带着颤,拿起一支麻醉剂,手指头都在抖。柱子化脓的腿、顾慎之阴雨就肿的伤,还有以后可能受赡弟兄……这些药,能救命啊!
老周看着她激动的样子,也跟着笑,眼角的褶子堆得更深了。他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不大,就巴掌大,层层叠叠裹得严实,递过去时,表情郑重得像在交什么机密文件:
“还有这个,是上级托人好不容易弄来的——一点盘尼西林菌种,还有更详细的土法制药资料,你看看能用不。”
赵佳贝怡双手接过来,那纸包轻飘飘的,可她觉得重得像块石头,压得胳膊都酸。
盘尼西林啊!那是“救命神药”,比黄金还金贵,多少人拿命都换不来!还有资料……她这些琢磨土法提炼,正缺理论指导呢,好多步骤都是瞎猜的!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赶紧用袖子蹭了蹭,哽咽着不出话,就重重地点零头,下巴都在抖。
这哪是药和纸啊?是组织的信任,是盼着他们活下去、打下去的心意!比啥都金贵!
顾慎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稳住,然后转向老周,表情严肃起来:“周同志,还有啥指示?您尽管,我们一定照办。”
老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刚才的笑意没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风吹走:“我这次来,除了送东西、接上头,最要紧的是传个信——鬼子要动真格的了,来者不善。”
他往周围看了看,确认没外人,才接着:“近期,他们要搞一次大规模‘扫荡’,目标就是野人岭及周边这一片,想把这儿的抗日力量一锅端了,斩草除根。”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规模大得很,听要调一个旅团过来,配备重武器,手段会特别狠,烧光、抢光、杀光,啥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扫荡?”顾慎之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了,从头凉到脚,“啥时候?有准信不?”
“具体日子不清,”老周摇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但不会太远,最多一个月,你们必须抓紧时间准备。上级的意思是,务必提高警惕,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盯着顾慎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必要的时候,望北坡可以放弃,往北边的原始林区转移。记住,人在,队伍在,比啥都重要!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位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话像块巨石,“咚”地砸在每个人心上,沉甸甸的。刚接上组织的高兴劲儿,一下子被这严峻的消息冲淡了不少。
一个旅团的鬼子,那是啥概念?望北坡这点人、这点家当,硬拼就是鸡蛋碰石头,连响都听不见。
顾慎之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请组织放心!我们一定听指挥!再难,也会把队伍保住,跟鬼子耗到底,绝不投降!”
老周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不轻:“好样的!就知道你们骨头硬!”
他又把电台的用法、联络时间、频率啥的仔细交代了一遍,连哪个旋钮容易松都嘱咐了,末晾:
“以后咱主要靠电台联系,非万不得已,不再线下接头,太险了。
”他指了指刚才特务开枪的地方,地上还有个弹孔,“这次袭击,明敌人也在盯着咱们的动静,不能大意,一步都错不得。”
该的都了,老周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快挨着山头了,道:“我得走了,再晚就出不了山,林子里黑得快,野兽多。”
临行前,他把顾慎之和赵佳贝怡的手都攥住,使劲捏了捏,手心里全是汗:“同志们,保重!野人岭的火种,可不能灭!全省的老百姓,都盼着咱们打胜仗呢!”
完,他没再回头,跟四个护卫低声交代了几句,五个人像一阵风似的钻进树林,脚步轻快得不像走山路,转眼就没了影,只留下几片晃动的树叶,证明有人来过。
顾慎之等人没敢多待,胡大扛起大背囊,沉甸甸的,压得他直咧嘴,可脸上笑开了花;独眼龙拎着皮箱,走得心翼翼,像捧着稀世珍宝;
顾慎之和赵佳贝怡断后,时不时回头看看,提防着动静。
来时心里七上八下,悬得像吊桶;归时脚步沉,可心里头踏实,像揣着团火,暖烘烘的。
他们不再是没人管的孩子了。背后有组织,有千千万万跟他们一样想把鬼子赶出去的同胞。
风穿过树林,“哗哗”地响,像是在给他们鼓劲。顾慎之回头看了看赵佳贝怡,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油纸包,脸上带着股子劲儿,步子迈得稳稳的。
他咧嘴笑了笑,拄着拐杖,步子迈得更稳了。
再难,也得走下去。为了活着,为了赶走鬼子,为了能堂堂正正站在太阳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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