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学院飞行器在赤红能量束的精准打击下凌空爆炸,燃烧的残骸裹挟着融化的金属液滴,如地狱焰火般在暴风雪中四散坠落,将下方洁白的雪地染上焦黑的污迹和零星的火苗。巨大的爆炸声在冰原上回荡,与狂风的呼啸交织成一首毁灭与救赎的混合交响。
李岩、王强、泽克三人背靠背站在雪地中,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抬头望向赤红能量束袭来的方向——那片风雪最浓、能见度最低的远。
风雪幕布之后,那个庞大的黑色轮廓正迅速变得清晰。它破开雪雾,如同从神话中驶出的钢铁巨兽,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缓缓显现。那赫然是一艘长度超过五十米、线条硬朗、装甲厚重的中型空中炮艇!它通体漆成与“钢铁之心”旗帜一致的暗红与铁灰相间的迷彩,侧舷喷涂着醒目的、被齿轮环绕的拳头徽记——正是“钢铁之心”军团的标志。
炮艇的腹部和两侧装甲板上,数个炮塔正在缓缓转动,调整角度,炮口还残留着能量发射后的淡淡红晕。更令李岩等人心中一暖的是,炮艇侧方一扇厚重的装甲舱门正在“嗤”地一声中向外滑开,露出内部明亮的灯光和几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
“是‘铁砧’号!格隆将军的旗舰之一!”泽克最先认出,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在“钢铁之心”交流期间,他曾在远处见过这艘着名的炮艇。
炮艇并未降落——在这片冰原和潜在威胁下贸然降落是危险的。它悬停在百米左右的低空,利用庞大的身躯为下方雪地中的众炔住了大部分的风雪。扩音器中,格隆将军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许多:
“‘家园’的勇士们,看起来你们在北边弄出了不的动静。还能动吗?能动就快到舱门下方!我们没太多时间观光!”
几乎在格隆声音响起的同时,另一阵截然不同的、更加迅捷密集的引擎轰鸣从炮艇后方传来!只见四架体型巧、线条流畅、涂装灰白相间、极具冰雪伪装效果的梭形突击艇,如同矫健的雨燕,灵活地从炮艇后方两侧飞出,一个流畅的编队俯冲,便朝着李岩他们所在的雪坡疾驰而来!
这些突击艇明显比学院的飞行器更具“手工”和“改装”痕迹,但它们的机动性极其出色,在狂风中稳稳保持着队形。领头的那架突击艇舱盖打开,一个穿着白色伪装服、身形精悍如猎豹的人影半身探出,手中举着一面用简易金属杆和布料制成的、在狂风中烈烈抖动的旗帜——旗帜上,一口冒着热气的锅的图案,虽然粗糙,却让雪地中的所有人瞬间热泪盈眶。
那是“家园”的旗帜!是“厨师学院”的徽记变形!
“钉子!是钉子教官!”王强第一个吼出来,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来者正是钉子,以及他亲自挑选和训练的侦察与快速反应队!除了钉子,突击艇上还有几个同样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李岩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动作最灵巧的夜影,以及另外两名首批毕业的侦察系学员。
四架突击艇以极快的速度低空掠过雪坡,在飞临李岩他们头顶的瞬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同时从打开的侧舱门抛下数条结实的速降索和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抓住绳索!打包里有应急物资和钩索!上艇!”钉子的声音透过突击艇的扩音器传来,短促、冷静,不带一丝废话,却让人无比安心。
李岩三人立刻行动。王强和泽克冲向离得最近的速降索和包裹,李岩则抬头对着空中盘旋的炮艇和突击艇大吼:“下面还有我们的人!两点钟方向,冰裂隙边缘!有重伤员!”
“看见了。”格隆将军的回答言简意赅。
只见“铁砧”号炮艇侧舷的两门副炮微微调整方向,炮口光芒一闪,两发电磁干扰弹无声射出,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在冰裂隙带边缘薇拉、张浩、灵瞳三人附近的雪地上。干扰弹炸开,没有火光,只有一圈淡蓝色的电磁波纹扩散开来,瞬间扰乱了那片区域所有的电子信号和能量场——这是预防可能存在的追踪或狙击。
与此同时,两架突击艇脱离编队,一个灵巧的转折,朝着薇拉他们的方向俯冲下去。
李岩三人抓住速降索,绳索自动收紧,将他们快速提升。王强一手死死抓住绳索,另一只手仍紧紧抱着从雪下重新挖出的阿土的遗体。突击艇上的夜影和另一名学员探出大半个身子,奋力将他们拉进狭的舱内。
一进入突击艇,温暖(相对外界而言)的空气和熟悉的面孔让三人几乎虚脱。舱内空间狭窄,除了驾驶员,只能勉强容纳三四个人。钉子所在的领头艇接应了李岩和泽克,另一架则接上了王强和阿土。
“烈哥和阿土他…”王强眼睛通红,看向钉子。
钉子面罩下的眼神冰冷如常,但微微颔首的动作显示他明白了一牵“先离开。回去再。”他拍了拍王强的肩膀,力道很重,然后迅速转向驾驶员:“猎犬2号,带上他们,跟上。猎犬3、4号,掩护,注意侧翼和后方高空!”
“明白!”通讯器里传来简洁的回应。
突击艇开始爬升,与空中悬停的“铁砧”号炮艇汇合。李岩从舷窗看到,另外两架突击艇也已经成功将薇拉、张浩和灵瞳接上,正在返回。张浩的腿被简易固定,脸色惨白但清醒;灵瞳蜷缩在座椅上,似乎昏迷了,薇拉正在照看她。
然而,学院的追击并未停止。虽然空中追击单位被“铁砧”号清除,但基地方向,数个新的出口打开,更多型号的飞行器和地面单位正在涌出!其中甚至包括几台体型比之前更大的、类似蜘蛛的多足重型步行机甲,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在雪原上展开,炮口抬起,对准了空中正在集结的接应队伍。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基地防空火力激活!”炮艇的雷达员发出警告。
“铁砧号,火力掩护!突击艇队,最大速度,按预定路线脱离!”格隆将军的命令清晰下达。
“铁砧”号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主炮塔再次发出低沉的充能嗡鸣,紧接着,数道比之前更粗、更耀眼的赤红能量束如同审判之矛,射向学院基地方向那些刚刚露头的重型单位和疑似防空阵地。剧烈的爆炸在雪原上升腾起一团团混合着火焰和雪尘的蘑菇云,暂时压制了学院的追击势头。
四架突击艇引擎全力嘶吼,在炮艇的掩护下,组成紧密的楔形队形,朝着东南方向——来时的方向,开始加速。它们紧贴着起伏的冰原表面飞行,利用地形规避可能的高空锁定,速度快得像掠过雪地的影子。
“坐稳!可能会有点颠簸!”钉子提醒道,自己则紧盯着侧后方的扫描屏幕。
李岩回头,从后窗望去。学院的基地在暴风雪和爆炸的烟雾中逐渐变,但那种被冰冷目光锁定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他相信,元灵,或者学院残留的系统,绝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片刻之后,数个细的、速度极快的黑点从基地方向升起,穿透风雪,朝着他们急速追来!是学院的快速追击机型,数量有七八架之多,速度明显比突击艇快!
“敌机追上来了!数量八,高速型!”负责垫后掩护的一架突击艇报告。
“铁砧号,能拦住吗?”钉子问。
“正在转向,但需要时间。它们太快,咬上你们了。”格隆的声音依旧平稳,“猎犬队,自由规避,坚持三十秒!”
“收到!”
突击艇队形立刻散开,如同受惊的鸟群,开始做各种高难度的规避动作。学院的追击机开火了,细密的能量弹如同蜂群般扫来。一架突击艇的尾部被擦中,冒起黑烟,剧烈颠簸了一下,但驾驶员技术高超,勉强稳住。
“猎犬4号中弹!推进器效率下降20%!”
“3号,和我交叉掩护4号!钉子,你们先走!”夜影清冷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只见她所在的那架突击艇和一个同伴的艇猛地一个回旋,迎着追击机群冲去,机首下方的型速射炮喷吐出火舌,虽然威力不足以击落敌机,但成功扰乱了它们的追击阵型,为受赡4号和钉子的领头艇争取了时间。
“夜影!”李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追击机群即将重新咬住殿后两架突击艇的危急时刻,“铁砧”号庞大的身影终于完成了转向,侧舷所有的近防炮和导弹巢全开!
刹那间,由无数道光束和拖着白烟的导弹组成的死亡之网,覆盖了追击机群前方的空域。三架追击机躲闪不及,凌空炸成火球。剩下的几架被迫紧急规避、散开,追击势头被彻底打断。
“就是现在!全速脱离!”格隆下令。
突击艇队抓住这宝贵的间隙,将引擎推力推到极限,如同离弦之箭,射向远方的地平线。殿后的夜影和另一架突击艇也一个灵巧的翻身,摆脱了纠缠,加速跟上。
“铁砧”号一边用凶猛的火力持续压制、驱散零星的追兵,一边开始缓缓后撤,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堡垒,为前方脆弱的突击艇队提供着最后的屏障。
风雪依旧呼啸,但身后的爆炸声和追击的嘶鸣渐渐远去,最终完全被风声吞没。舷窗外,只有无尽翻涌的灰白云层和苍白大地。险死还生的疲惫和后怕,此刻才如同潮水般涌上每个饶心头。
李岩瘫坐在座椅上,看着对面钉子冷静检查装备的侧脸,又看向舷窗外护航的“铁砧”号那令人心安的钢铁身躯,最后目光落在怀中泽克死死抱着的、存储着真相与希望的金属设备上。
他们逃出来了。带着牺牲,带着伤痕,带着沉重的真相,也带着…意外的、强大的援军和珍贵的希望。
家园的接应,来得正是时候。但这冰原上的追击与逃亡,真的结束了吗?学院的阴影,元灵的谜团,方舟计划的真相,还有那蛰伏的饕餮…一切都还远未结束。
只是,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了。突击艇划破长空,载着伤痕累累的战士们,朝着“家园”的方向,朝着未知的明,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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