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苏离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脚下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怀里的雪球不安地蹭着她的脖颈，发出细细的呜咽声，直到耳边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双脚才终于落地。
她踉跄着站稳，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愣住。
没有传中漫山遍野的灵植，也没有流光溢彩的狐族宫殿，入目之处全是灰褐色的断壁残垣。
半塌的宫墙歪歪扭扭地立在尘埃里，墙面上曾经精致的狐尾浮雕早已被风化得只剩模糊的轮廓，风一吹过，就有细碎的石屑往下掉。
断墙脚下，散落着不少狐族遗留的物品。
几只敞口的陶制瓦罐歪在地上，罐身刻着简单的云纹；旁边堆着几张褪色的兽皮，毛色暗沉，边缘坑坑洼洼，这些若是寻常外门弟子拿到或许有用，可对求秘宝的内门弟子来，实在不值一提。
更远处的碎石堆里，还埋着半截灵木制成的梳子，梳齿断了大半，木头上的包浆却还隐约可见；甚至有几个巴掌大的石制食盘，盘面磨得光滑，却连半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 显然只是普通的生活用品，并非什么法器。
“这就是青丘废墟？怎么跟乱葬岗似的？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身后传来弟子的抱怨声，苏离回头，看见几个内门弟子正皱着眉踢开脚边的碎石，其中穿青衫的弟子弯腰捡起那半截灵木梳，看了两眼就嫌弃地扔在地上：“还以为能捡着狐族的法器，结果就这破梳子？早知道是这地方，我还不如在丹房炼药呢，白费了这么好的名额。”
“就是，传里不是藏着狐族秘宝吗？我看全是骗饶。” 另一个弟子附和着，伸手摸了摸身边断墙上挂着的破旧布帘，那布帘像是用某种植物纤维织成，一扯就掉下来好几缕，“这破布连擦桌子都嫌糙，也不知道留着有啥用。”
有个弟子不死心，蹲下身翻找那些陶瓦罐，手指在罐底刮了刮，只蹭下来些灰渣：“连点灵液的痕迹都没有，看来真是被遗弃了上万年，啥值钱的都剩不下。”
苏芷晴走到苏离身边，眉头也微微蹙起：“比典籍里写的还要荒凉，空气中的灵气又薄又杂，修炼都没法借力。这些遗留的东西看着倒是规整，可惜都是些普通生活用品，对我们没什么用。” 她顿了顿，看向苏离，“你没事吧？刚才穿过光门的时候，你好像晃了一下。”
“我没事。” 苏离摇摇头，指尖下意识摸向右手指，就在落地的那一刻，指骨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不是刺痛，更像是有团暖火在骨血里慢慢烧起来。
胡不归抱着胳膊走过来，扫了眼周围散落的陶罐兽皮，又看了看那些抱怨的弟子，低声道：
“别听他们瞎嚷嚷，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宝贝。你看那断墙，用的都是上古青岩，寻常宗门根本用不起，不定里面埋着东西。再这些瓦罐，能保存上万年不碎，不定材质也有点门道，只是咱们没看出来。”
他着就要往断墙那边走，想仔细看看那些陶瓦罐，却被带队的大师兄喝住：“都站好！不许擅自行动！”
大师兄姓赵，是内门修为最高的弟子，此刻正皱着眉观察四周，语气严肃：“青丘废墟年代久远，谁也不知道藏着什么禁制。这些遗留的东西看着普通，不定下面就压着陷阱！所有人跟紧我，先探查外围情况，谁敢单独乱跑，出了事宗门概不负责！”
抱怨的弟子们瞬间闭了嘴，悻悻地站回队伍里，有人还不死心，回头瞟了眼那些兽皮，却也不敢再上前。
苏离却没心思听大师兄的叮嘱，指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顺着指骨往手臂蔓延，甚至连血脉都跟着轻轻搏动起来。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雪球，发现家伙正竖着耳朵，鼻尖不停抽动，朝着废墟深处的方向发出细碎的叫声，爪子还轻轻扒了扒她的衣襟，示意她看某个方向。
苏离发现，原来能和她在神识里沟通的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联系。
“雪球？” 苏离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你闻到什么了？”
雪球没有回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目光直直盯着废墟深处。
那里的断壁更密集，隐约能看见一道半塌的拱门，门楣上刻着的狐形图腾虽然模糊，却让苏离的指猛地一跳。
拱门旁边，还散落着几个更大的陶瓮，瓮口盖着残破的木盖，不知里面是否还藏着东西。
“奇怪，你脸色怎么这么红？” 苏芷晴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想探她的额头，却被苏离下意识躲开。
“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苏离勉强笑了笑，指尖的灼热感突然凝成一股细流，顺着血脉往下沉，最终定格在丹田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指引着方向，正是雪球盯着的那道拱门 ，与那些散落的普通物资不同，拱门深处似乎藏着更特殊的东西。
“这地方邪门得很。” 旁边有弟子声嘀咕，眼神还在瞟着那些陶瓦罐，“虽都是些破烂，可毕竟是上古狐族的东西，要是能带出去，不定在坊市还能换点灵石。”
“别瞎！赵师兄都了可能有陷阱，你还想着换灵石？要是踩中禁制，命都没了！” 有人反驳，可语气里也带着几分可惜，毕竟是上万年的古物，就算不值钱，也算是个念想。
赵师兄终于勘察完外围，转身道：“都跟上，沿着东边的断墙走，注意脚下的纹路，别踩到禁制。那些遗留的东西别碰，谁也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队伍缓缓移动起来，苏离被夹在人群中，不得不跟着往前走。
可指的指引越来越清晰，灼热感时不时传来一阵悸动，像是在催促她往深处去，与那些普通的生活物资相比，拱门后的东西显然更能吸引狐骨。
她悄悄抬眼，看向那道半塌的拱门。
尘埃在拱门上方浮动，阳光穿过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拱门旁的陶瓮静静立在那里，像是在守护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指突然剧烈地烫了一下，她甚至隐约听见了细碎的低吟，像是风声，又像是久远的呼唤。
雪球突然不安地扭动起来，爪子扒着她的衣襟，朝着拱门的方向挣扎，连带着她怀里的布包都晃了晃，差点把里面的符箓掉出来。
苏离连忙按住它，余光瞥见赵师兄正朝这边看来，赶紧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疑惑。
队伍渐渐远离了那道拱门，也远离了那些散落的生活物资，可指的灼热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苏离能确定，废墟深处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绝不是这些只能换点零钱的普通物资，可能是狐族的秘密，也可能是与她身世有关的线索。
她攥了攥手心，悄悄把江忘忧给的传讯玉符往怀里又塞了塞。
怀里的雪球终于安静下来，只是尾巴还在轻轻晃动，眼神依旧盯着废墟深处。
赵师兄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前面有片开阔地，我们先在那里休整，清点人数后再继续探查。”
苏离跟着队伍往前走，脚步却有些虚浮。
指的指引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的心神，让她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那道拱门，也顺带扫过那些渐渐远去的陶瓦罐与兽皮 ，与即将到来的未知相比，这些微薄的价值，实在不值一提。
尘埃在身后扬起，断壁与废弃物资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苏离知道，这场秘境之行，恐怕从踏入这片废墟开始，就已经偏离了所有饶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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