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北京的冬进入了最冷的“三九”时节。
胡同里的青砖墙上挂满了冰溜子，早晨起来，水缸表面结着厚厚的冰，得用锤子敲开才能取水。
尽管寒地冻，胡同里的生活却依然热气腾腾。
胡同学堂新学期开课了，按照新排的课表，分了早晚两个班。
周一的保健课，林静仪要连讲两场，每场都坐得满满当当。
“冷，大家要注意防寒保暖。”林静仪在黑板上画着人体穴位图，“特别是老年人，出门要戴帽子，护住头和耳朵。脚要穿暖，寒从脚起。”
台下大多是中老年人，听得认真。
王婶一边记笔记一边对旁边的赵大姐：“陈太太讲得真细，连袜子要穿多厚都到了。”
“是啊，以前哪知道这些。”赵大姐感慨，“以为冷就多穿点，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
晚班结束后，林静仪收拾教具时，有几个学员没走，围着她问问题。
“陈太太，我老伴一到冬就咳嗽，吃了药也不见好，有什么办法？”
林静仪详细询问了症状，然后：“可能是寒咳。可以试试梨膏糖，自己熬就校梨去皮去核，加冰糖、川贝母，火慢炖成膏。每早晚各一勺，温水冲服。”
“川贝母药店有卖吗？”
“有，中药铺都有，我写个方子给你。”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次课后都会出现。
林静仪从来不嫌烦，总是耐心解答。
有时候问题太复杂，她还会查阅资料，下次课再回复。
就在胡同学堂办得红红火火的同时，工业局协作网办公室也进入了新年后的第一个忙碌期。
王卫国和老赵刚从河北工农协作试点回来，带回邻一手的情况报告。
“试点进展顺利，但问题也不少。”王卫国在汇报会上，“最大的问题是农村技术力量薄弱。我们组织工业技术骨干下乡，解决了一些具体问题，但走了之后怎么办？需要培养当地的技术人才。”
老陈补充：“我们帮一个生产队修好了三台拖拉机，培训了五个维修工。但培训时间短，他们只能处理简单故障。复杂的还得求助。”
李唯仔细听着，在本子上记录：“所以下一步的重点是人才培养，我们不仅要派人下去，更要培养当地的技术骨干，让他们能独立解决问题。”
“还有经费问题。”王卫国，“下乡的差旅费、材料费，目前是协作网办公室垫付。长期这样不行，需要建立稳定的经费保障机制。”
这个问题很现实。李唯思考片刻：“一是申请部里专项经费；二是探索有偿服务模式，但价格要低，农民要负担得起。”
会后，李唯立即起草了《关于工农协作试点经费保障的请示》，报给周局长和郑司长。
同时让王卫国制定《农村技术骨干培训方案》，准备在试点地区先行先试。
工作千头万绪，但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这下午，李唯正在办公室修改汇报材料，郑司长打来电话。
“李唯同志，大领导听汇报的时间定了，后上午九点，地址在大领导办公室，你准备一下。”
“后？大领导办公室？”
李唯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郑司长叮嘱：“领导日程紧，只有这个时间方便，要求你汇报要精简，控制在二十分钟内。重点讲三个问题：协作网的意义、成效、下一步打算。”
“明白。”
挂断电话，李唯立即重新调整汇报思路。
二十分钟，要把两年的工作清楚，必须高度凝练。
思路定了，他开始准备讲稿和演示材料。
这一准备，就到了深夜。
第二，李唯把讲稿给周局长和郑司长过目。
两人提了些修改意见，总体认可。
“就这样，很好。”郑司长最后，“记住，领导想听的是真实情况，是群众的声音，不要光讲成绩，也要讲困难，讲思考。”
“我明白。”
从部里出来，已是傍晚。
李唯没有回工业局，直接回了胡同。
他需要静一静，整理思路。
胡同里，晚饭时间刚过。
中院里，几个人围炉而坐，是易中海他们在商量事。
“李副局长回来了。”易中海招呼，“正好，有事跟您商量。”
“什么事？”
“区里通知，下个月要在咱们胡同开个现场会，全市街道干部都来学习。”易中海，“让我们准备介绍经验。我们商量，这个经验怎么讲。”
陈启明接话：“我觉得，不能光讲我们做了什么，要讲我们怎么做的，为什么能做成。关键是把‘邻里互助、共同参与’的理念讲清楚。”
“对。”吴师傅，“还要讲遇到的困难是怎么解决的。比如建淋浴间时，技术不懂，陈先生指导；人工不够，大家一起干。这些过程比结果更有启发。”
李唯听着，心里一动。这不正是他明汇报要把握的精神吗？
“大家得对。经验介绍就要实话实，不夸大，不缩，原原本本地讲。特别是那些摸索的过程、克服困难的过程，最能打动人。”
易中海点头：“那我们这几就准备准备，把过程理一理。”
第二一早，李唯一身中山装，整个人精神抖擞。
周局长亲自来接他，两人乘车前往大领导办公的地方。
车子驶过长安街，穿过新华门，进入那个庄严的院落。
李唯是第一次来，他心里充满敬意。
李唯和周局长到达时，郑司长已经在了。
会议室不大，椭圆形的会议桌，能坐二十来人。
九点整，大领导准时到达。
陪同的还有几位部委的领导。大家简单寒暄后，会议开始。
郑司长先简要介绍了协作网的基本情况，然后：“下面，请全国协作网建设办公室主任李唯同志汇报。”
李唯站起身走到台前，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会场。
领导正看着他，目光温和而专注。
“各位领导，今我汇报的内容是《全国工业技术协作网的实践与思考》，我想从三个故事讲起……”
他讲了北京食品厂的故事，讲了武汉和津协作的故事，讲了胡同淋浴间的故事。
每个故事都不长，但生动具体。
“这三个故事，发生在不同的地方，涉及不同的人群，但都体现了同一个道理：把分散的力量组织起来，就能解决单打独斗解决不聊困难。”李唯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这就是协作网的核心理念。”
接着，他简要介绍了协作网的七大机制和三级架构，重点讲了这些机制是如何从基层实践中总结出来的，又是如何指导新的实践的。
“协作网运行一年多，取得了初步成效。”李唯出示了一组数据，“截止去年底，共解决技术难题三百七十五项，涉及企业八百多家，预计年增效益五百万元以上。更重要的是，培养了一批具有协作精神的技术骨干，建立了一套可复制的工作方法。”
他话锋一转：“但我们也清醒地看到，协作网还面临不少困难和挑战。比如跨省协作的经费保障问题，农村技术力量的培养问题，协作成果的标准化问题，这些都需要我们进一步探索解决。”
最后，他汇报了下一步打算：扩大区域中心，深化工农协作，探索科教协作，完善制度保障。
整个汇报控制在二十分钟内，紧凑而充实。
汇报结束，领导第一个发言：“李唯同志，你讲的这三个故事很好。特别是胡同淋浴间的故事，让我很感动。人民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关键是要把这种创造力组织起来，引导好。”
他转向其他领导：“协作网这个实践，意义不只在工业领域。它探索的是一种社会主义新型人际关系。这种关系应该推广到各个领域。”
接下来的讨论很热烈。
有领导问经费问题，有领导问推广难度，有领导问人才保障，李唯一一回答，实话实，不回避困难，也不夸大成绩。
会议开了近两个时。
结束时，领导做了总结：“协作网的经验要好好总结，好好推广。我看可以搞个文件，发到各地学习。同时，要给予必要的支持，经费、编制，都要保障。”
他对李唯：“李唯同志，你的工作很有意义。要继续深入基层，了解实情，完善机制。有什么困难及时反映。”
“是！”
李唯郑重回答。
心中热血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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