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荒野的法则,”磐闷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最强的部落,拥有一牵我,挑战你们的首领!赢了,盐场归我们!输了,我们掉头就走,绝不骚扰!”
这是最原始、最直接的部落法则。
渊喉咙里发出一声更具威胁的嘶吼,正要应战,却被林声声伸手拦住了。
“等等”林声声从渊的身后走了出来。
“声声!”渊急了,想把她拉回去。
林声声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安心。
她迎着磐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平静地走了出去。所有饶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没有看磐,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那些气息奄奄的幼崽和雌性身上。
“你们的幼崽,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力气,整日嗜睡,连兽化都无法维持了?”
她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熊族兽饶耳朵里。
磐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雌性,是不是皮毛干枯,掉毛严重,甚至无法产奶了?”
磐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林声声的每一个症状,都精准地戳中了他部落此刻面临的绝境。
他们就是因为领地被凋零污染,又长期缺少盐分,才沦落至茨!
“我可以救他们”林声声终于抬起头,直视着磐那双震惊的眼睛,平静地道。
“但不是用决斗的方式。”她转身,对身后一个赤狐族兽人道:“去,装一大袋‘生命之盐’来。”
“声声!”一个羚羊族长老忍不住惊呼,“那可是我们的……”
“去!”林声声的语气不容置喙。赤狐兽人不敢再多言,立刻跑向了盐场。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林声声这番操作弄懵了。
无论是晨曦山谷的兽人,还是石工部落的熊族,都无法理解。
在荒野,面对前来抢夺资源的敌人,不都是应该用爪牙和鲜血来回应吗?
哪有还没开打,就把自己最宝贵的物资送出去的道理?!
很快,赤狐兽人就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跑了回来。
林声声接过袋子,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到磐的面前,将那沉甸甸的袋子,放在了他脚下。
“这些盐,足够你们整个部落用上一段时间。”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大太多的熊族汉子,认真地道:
“我不需要你的挑战。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磐低着头,看着脚下那袋散发着纯净气息的白色结晶,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娇却眼神坚定的雌性,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那耿直的、只懂得用力量解决问题的思维,第一次出现了短路。
“……你问。”他闷闷地道。
“你们是建筑师,对吗?”林声声的眼睛亮了起来,“巨熊族,是大陆上最优秀的石匠和农耕者。”
磐愣愣地点零头:“是……是又怎么样?”
“晨曦山谷需要城墙,需要更坚固的房屋,需要开垦更多的田地。”
林声声向他伸出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微笑。
“我给你们盐,给你们一个家,为你们的幼崽和雌性治病。”
“而你们,愿意用你们的双手,和我们一起,把这里建设成整个边境最坚固、最富饶的堡垒吗?”
没有征服,没有掠夺,是邀请,是平等的、充满了善意与希望的邀请。
磐呆呆地看着她伸出的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的族人。
这个雌性……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明明可以凭借那头可怕的白虎和那只华丽的孔雀,将他们轻易撕碎。
可她却选择了给予。这份仁慈,这份慷慨,这份远超荒野法则的智慧与胸怀。
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狠狠地,击碎了他心中那层用肌肉和力量堆砌起来的坚硬外壳。
“噗通!”
一声巨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磐,这位如同山峦般雄壮的巨熊族首领,单膝跪地。
他那魁梧的身躯,第一次,在力量之外的东西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伸出自己那只粗糙、巨大、足以拍碎岩石的手掌,心翼翼地、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轻轻地握住了林声声的手。
“我,磐,石工部落的全体族人,”他那洪亮的声音,此刻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愿向您,晨曦山谷的主人,献上我们永恒的忠诚!”
“我们的血肉,将是您的城墙!”
“我们的力量,将是您的基石!”
……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片荒芜的谷地,发生翻覆地的变化。
晨光熹微,林声声站在新落成的木质了望塔最高层,晨风吹起她雪白的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芬芳、木材的清香,以及从公共厨房飘来的、烤肉的焦香。
这,是生命的味道。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个孤零零山洞的荒凉之地。
一道由巨石垒砌而成的、高达五米的厚重围墙,如同一条灰色的巨龙,将整个山谷牢牢合围。
这是磐和他的巨熊族人,用一个月的时间,一拳一石,硬生生打造出的钢铁防线。
墙内,一栋栋由木石搭建的、粗犷而坚固的房屋错落有致。那是为新加入的流浪兽人们准备的家。
盐场规模扩大了一倍,一片片雪白的盐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大地铺开的钻石。
山谷中央的空地上,耳廓狐和雪貂族的幼崽们正追逐嬉戏,发出清脆的笑声。
不远处,几个羚羊族雌性正围坐在一起,用植物纤维编织着篮筐。
更远的地方,磐正赤裸着壮硕的上身,带领着他的族人,吼着号子,开垦着新的田地,准备种下林声声改良过的、产量更高的薯类作物。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满足”和“成就”的情绪,像温暖的潮水,填满了林声声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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