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宫深处,乾清宫里,崇祯皇帝朱由检,此刻也是心烦意乱。
殿内烛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却驱不散崇祯眉宇间的阴霾。
他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刘泽清呈上来的袁崇焕的罪状卷宗,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页上“通敌叛国”四个大字,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猜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就在他下狱前,袁崇焕还打了辽东大捷,击退了后金的进攻。
那时的崇祯皇帝,龙颜大悦,对袁崇焕赞不绝口,甚至还亲自下旨,嘉奖袁崇焕和关宁军将士,称他是“大明的柱石”。
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局势就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
袁崇焕从一个功臣,变成了一个罪臣。
崇祯皇帝放下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想起了朝堂之上,官员们互相攻讦的模样,想起了百姓们对袁崇焕的唾骂,想起了己巳之变时,京师岌岌可危的局面。
他的心里,就像是被一团乱麻缠住了,理不清,剪还乱。
下朝之后,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处置袁崇焕。
袁崇焕在牢里,已经关了半年了。
这半年来,朝中关于袁崇焕的争论,就没有停止过。
内阁次辅周延儒,曾经向他提议,将袁崇焕流放。
流放边疆,或者流放南方,既可以保全袁崇焕的性命,又可以平息朝堂之上的争议。
崇祯皇帝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提议。
他知道,袁崇焕是个难得的将才,若是杀了他,辽东的防务,恐怕会无人可用。
这些年,后金铁骑虎视眈眈,辽东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将士们的鲜血,若是没了袁崇焕这样的人镇守,辽东危矣,大明危矣。
可是,他又不敢。
袁崇焕手握关宁军的兵权,在辽东军中威望极高。
关宁军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是抵御后金的屏障。
若是把袁崇焕流放到边疆,保不齐会有旧部起兵接应,届时,内乱一起,后金再趁机入关,大明的江山,就真的要动摇了。
若是把他流放到南方,又怕他被反贼或者后金拉拢,反而酿成更大的祸患。
崇祯皇帝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冰冷。
他想起了袁崇焕的三条罪状,想起了官员们的弹劾,想起了百姓们的唾骂。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忌惮。
对他而言,处置袁崇焕,不仅仅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杀鸡儆猴。
大明的武将,越来越跋扈了。
他们手握兵权,目无王法,甚至敢擅杀同僚,挑战皇权。
袁崇焕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若是不重惩袁崇焕,其他武将恐怕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大明的江山,就真的危险了。
崇祯皇帝拿起朱笔,笔尖悬在卷宗的末尾,迟迟没有落下。
殿外的蝉鸣一声声传来,聒噪得人心烦。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的犹豫,还没有完全散去。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在卷宗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朱批。
“袁崇焕三条罪状,件件属实,着刑部严加看管,待秋后再行行刑。”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乾清宫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写下那个“斩”字,却也没有给袁崇焕任何生机。
秋后问斩,不过是早一晚一的事。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皇权之下,任何猜忌,都足以毁掉一个忠臣。
而朝堂之上,内阁大学士成基命,还在为营救袁崇焕奔走呼号。
这位年逾七旬的老臣,须发皆白,身体也早已不复当年。
但为了营救袁崇焕,他豁出去了。
得知袁崇焕下狱的时候,他就跪在会极门外的石板上,跪了十二个时辰。
十二月的京城,寒风毒辣得很,让他跪着的身影越来越佝偻。
成基命的膝盖,早已被硌得血肉模糊,大冬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石板上,很快就被凝结成霜。
当时的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却依旧不停地叩首,声音嘶哑地呼喊着。
“皇上,临敌易帅,兵家所忌!敌在城下,非他时比!恳请皇上慎重处置袁崇焕,切勿轻易诛杀边帅啊!”
当时会极门外的侍卫,看着成基命苍老的身影,看着他额头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石板,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却又不敢上前劝阻。
他们知道,皇上正在气头上,任何人都不敢触霉头。
成基命的身体,也是摇摇欲坠,却依旧倔强地跪着,不肯起身。
他想起了袁崇焕镇守辽东的功绩,想起了宁远大捷时的辉煌。
他知道,袁崇焕是冤枉的,是党争的牺牲品。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忠臣,就这样被冤杀。
“皇上!臣愿以全家性命担保,袁崇焕绝无通敌叛国之心!”
当时的成基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杀袁崇焕容易,可辽东的防务,何人可担?皇上三思啊!”
但他的声音,在皇宫的上空回荡,却始终没有传到乾清宫里。
几个月以来,崇祯皇帝,似乎始终对他的表态无动于衷。
但是现在崇祯的朱批已下,袁崇焕的命运,似乎已经注定。
而御史范复粹,也在为袁崇焕奔走。
范复粹早年就十分欣赏袁崇焕的才干,曾多次上书,举荐袁崇焕。
如今袁崇焕蒙冤下狱,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尚宝卿董懋中,是殉余孽的走狗。
他在朝堂之上,公然诋毁袁崇焕,袁崇焕是“逆党所庇”,是东林党的棋子。
范复粹闻言,立刻挺身而出,驳斥董懋中的言论。
“董大人,你血口喷人!”范复粹在朝堂之上,义正辞严地道。
“袁崇焕镇守辽东数年,收复失地,击退后金,功在全辽!他是大明的功臣,不是什么逆党!你凭空捏造罪名,诋毁忠良,居心何在?”
董懋中被范复粹驳斥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要反驳,却又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范复粹见状,继续道:“后金进犯,袁崇焕星夜驰援,血战广渠门,击退后金铁骑,保全京师。这样的功臣,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董大人,你诬陷忠良,混淆视听,该当何罪?”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不少官员,虽然不敢公开支持范复粹,却也暗暗点头。
董懋中的言论,确实太过荒谬。
崇祯皇帝看着朝堂之上的争论,脸色愈发阴沉。
他最终下旨,罢黜了董懋中的官职,暂时阻止了朝中对袁崇焕的部分攻讦。
可这,这点帮助不过只是杯水车薪。
殉余孽和浙党、楚党的势力太大了。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只会变本加厉地攻击袁崇焕。
秋后问斩的朱批,就像是悬在袁崇焕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会落下。
而锦衣卫千户李若琏,也对袁崇焕的罪证,产生了怀疑。
李若琏是个正直的人。
他奉命审理袁崇焕的案子,却发现,卷宗里的很多罪证,都经不起推敲。
毛文龙的十二罪,虽然条条在理,却缺乏确凿的证据。
袁崇焕与后金议和的书信,字迹模糊,难以辨认,不知道是真是假。
后金进犯时,袁崇焕引敌入关,更是无稽之谈。
李若琏拿着卷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知道,袁崇焕的案子,牵扯到脸争。
很多罪证,都是殉余孽罗织的。
他想要上书崇祯皇帝,明情况。
可他又怕。
他只是一个的锦衣卫千户,人微言轻。
若是上书,恐怕会被殉余孽报复,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李若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看着卷宗里袁崇焕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诏狱的字号牢房里,烛火依旧摇曳。
袁崇焕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蝉鸣,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的蛛网。
他不知道,乾清宫里的那道朱批,已经将他的命运,推向了深渊。
他只知道,辽东的风,应该已经凉了。
那些戍守边疆的将士,此刻应该还在顶着烈日,警惕地望着后金的方向。
而他,却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等着一个未知的结局。
许修永的马蹄声,还在京师的街道上疾驰。
那四十个老兵,还在林墨的府邸里待命。
烟雾弹和手榴弹,静静地躺在木箱里,像是蛰伏的猛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袁崇焕的命运,不过是这场风暴里,一片身不由己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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