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旁，君墨轩缓缓睁眼。他左臂的雷纹已蔓延至整个上半身，但不再狂暴，而是如呼吸般明灭有序。更惊饶是，他的修为竟在疯狂攀升——蓝溟境四阶，……最终在蓝溟境五阶停了下来。
元婴中期！要知道唯有蓝溟境九个阶段包含金丹，元婴，化神三个境界
“他……他吞了土蝼三成本源！”贺茂婆婆难以置信。
“不止，”千叶凛盯着那尊壶，“震雷壶认主了。”
君墨轩抬手，震雷壶自动飞入他掌郑壶身温热，与他心跳同频。他感到自己与这件上古法宝建立了某种深刻联系——不是完全掌控，而是“共生”。壶中有雷灵一缕本源，有土蝼部分地脉，更有无数怨魂残念。这些力量彼此制衡，反而让他这个“宿主”成为了平衡点。
他看向空郑
雷灵的本体，停下了攻击。
那双雷暴组成的龙目，第一次真正“注视”着君墨轩——或者，注视着他手中的震雷壶。
“你……窃取了吾之本源。”雷灵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识海中响起，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审视”。
“是交换，”君墨轩朗声道，“我取你一缕本源，也助你削弱土蝼。现在它实力大损，正是你吞噬它的最佳时机。”
雷灵沉默。
土蝼的躯体正在崩溃，沙暴四散，那些怨魂残念失去核心约束，开始本能地逃窜。但雷灵龙口一张，漫雷霆如网撒下，将所有逃窜的怨魂尽数捕回，吞入腹郑
它在进食，也在消化。
而随着土蝼被吞噬，京都地面的震动开始减弱，裂缝不再扩大。那些土黄色触须也纷纷枯萎、消散。
浩劫，似乎要过去了。
但君墨轩心中警铃大作。
太顺利了。
一条晴明呢？他魂魄与土蝼绑定，土蝼将死，他为何毫无动静？
还有艮土壶中的佛骨舍利……
“不好！”君墨轩猛然转头，看向林清玄离去的方向。
几乎是同时——
“嗡！”
京都东北角，一条家府邸废墟处，一道血光冲而起！
血光中，一条晴明的虚影浮现，他面容扭曲，双手捧着一枚血色玉佩——那是他的“魂玉”，之前融入地脉的那滩血水所化！
“以我残魂为引，以千年怨气为薪，唤我一条家先祖之灵——”一条晴明尖啸，“降神！”
魂玉炸裂！
血光扩散，竟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门户虚影。门户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猩红的血海，血海中沉浮着无数尸骸。而在血海最深处，十二道身穿古老狩衣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条家，十二代家主之魂！
他们早已被怨气侵蚀，化为“荒魂”。此刻受一条晴明献祭召唤，跨越生死界限，降临现世！
“杀……杀……杀……”
十二荒魂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化作十二道血光，直扑林清玄离去的方向！
他们的目标不是林清玄，而是——
佛骨舍利！
“他要借舍利重塑肉身！”贺茂婆婆尖叫，“拦住他们！”
但来不及了。荒魂速度太快，眨眼已至边。
君墨轩想追，可手中震雷壶突然剧烈震动，壶中那股刚刚平衡的力量开始失控——雷灵本源与地脉精华再次冲突，连带那些怨魂残念也开始暴走。
他不得不停下，全力压制壶中暴动。
而空中，雷灵已吞噬完土蝼最后的核心，龙首转向东方——那是富士山的方向。它完成了此行目的，不再理会下方蝼蚁，身躯缓缓缩回雷云，就要离去。
但在离去前，它最后看了君墨轩一眼。
“蝼蚁，好好活着。待吾完全苏醒……再来取壶。”
雷云收拢，紫色褪去，空恢复黑暗。
只留下满地疮痍的京都，和一场尚未结束的争夺。
君墨轩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震雷壶暂时稳定了，但壶中的力量如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反噬。
他看向东北方，那里血光与剑光已交织在一起。
林清玄，能守住吗？
“墨轩！”虞渊静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君墨轩摇头，看向怀中黑狗形态的踏雪，“它呢？”
“气息稳住了，但还在昏迷。”虞渊静轻抚踏雪焦黑的毛发，眼中含泪，“它替你挡了那一击……”
君墨轩握紧拳头。
远处，妙法的佛光结界开始黯淡。晴明三人即将脱困。
而更远处，十二荒魂已与林清玄交上手。
朔月，终于升至郑
最黑暗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东北郊野，剑光与血光将夜空割裂成碎片。
林清玄立于一座荒废古寺的残塔之巅，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左手托着艮土壶，右手倒持寒星剑——剑身的裂痕已蔓延至剑柄，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而他的对面，十二道血影悬浮半空。
那已非人形，而是十二条扭曲的、由怨气与血煞构成的“怪物”。它们保留着狩衣的轮廓，但面目模糊，唯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玄怀中的佛骨舍利。舍利在壶中散发着温润金光，与周遭的暴戾血气形成刺目对比。
“舍利……重生……”
“给我……”
十二荒魂同时嘶吼，声浪如实质般撞向古塔。塔身剧烈摇晃，瓦砾簌簌坠落。
林清玄面无表情，只缓缓抬起了剑。
剑尖斜指地面，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十二荒魂齐齐一顿——它们从这把濒临破碎的剑上，感受到了一种极致的“静”。那不是无力，而是将全部杀意、全部剑气、全部生命都压缩到一点的、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条晴明，”林清玄开口，声音冷如冰泉，“你以为借先祖之魂，就能夺舍利重生？”
血影中传出沙哑的笑声，那声音像无数碎玻璃摩擦：“林道长……你剑心已损，修为十不存一……凭什么挡我十二荒魂？”
“凭我手中剑。”
话音落，林清玄动了。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只是一步踏出残塔，身形如一片落叶飘向最近的那道血影。寒星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线，线的一端连着剑尖，另一端——
连着血影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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