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的清洗尘埃暂落,朝堂的人心初步安定,但萧玄深知,要彻底稳固南梁的局势,仅靠武力威慑和官员换血是远远不够的。皇室正统的延续与朝政的平稳过渡,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象征。而那个被柳太后深藏的秘密,是时候公之于众了。
位于皇宫最偏僻角落的“静思苑”,名义上是让犯错的妃嫔修身养性之所,实则多年来早已沦为比冷宫更不堪的囚牢。这里荒草丛生,宫墙斑驳,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霉烂的气息,连鸟雀都鲜少在此停留。
一队由墨九亲自带领的隐麟死士,手持萧玄的手令,无声无息地来到了静思苑最深处一间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破旧殿宇前。铁锁早已锈蚀,轻轻一碰便断裂开来。推开吱呀作响的殿门,一股混合着药味和尘封气息的怪味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暗,仅有一扇窗透进些许微光。角落里,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铺着破旧棉絮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薄被。听到动静,那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如同受惊兽般的呜咽。
墨九示意其他人留在门外,自己独自缓步走近。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清了那饶模样——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但脸色是长年不见阳光的惨白,瘦得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虽然憔悴不堪,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与幼帝萧景睿有几分相似的轮廓,只是更多了几分长期囚禁带来的惊惧和麻木。他穿着粗布衣服,手脚腕处有着淡淡的旧伤疤,显然是长期被镣铐束缚留下的痕迹。
“可是……三殿下,萧景琰?”墨九尽量放柔了声音,生怕惊吓到他。
那青年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他张了张嘴,却因为长期缺乏交流,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殿下勿惊。”墨九从怀中取出一枚巧但做工精致的龙纹玉佩——这是从柳太后秘藏中搜出的,与皇室记载中三皇子出生时赐下的信物吻合。“卑职奉隐麟都督萧玄之命,特来迎殿下出困。”
看到那枚玉佩,青年(萧景琰)的身体猛地一震,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玉佩,却又不敢,只是呜呜地哭了起来,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恐惧和一丝绝处逢生的茫然。
翌日,太极殿再次百官齐聚。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因为所有人都预感到,将有重大事情宣布。
萧玄依旧立于御阶之前,幼帝坐在龙椅上,好奇地看着下方。在萧玄身侧,多了一位面容憔悴、穿着虽已更换但仍显宽大的亲王服饰的青年,他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似乎对这样的大场面极为不适,正是昨日从静思苑接出的萧景琰。而在丹陛之下,跪着另一个被除了冠带、面色灰败的年轻人——正是那个曾经风光无限、与柳太后一同把持朝政的“三皇子”!
萧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声音沉稳地开口,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诸位臣工,今日临朝,乃是为正本清源,廓清皇室血脉!”
他先指向跪着的假皇子,语气冰冷:“此人,并非真正的三皇子萧景琰!他原名萧明,乃宗室远支一庶子,其母系与柳氏暗桩家族有旧。柳氏为稳固权势,狸猫换太子,在其幼年时便将其替换入宫,作为傀儡操控!而真正的三皇子……”
萧玄侧身,将身后的萧景琰轻轻引至身前,虽然青年依旧畏缩,但那与幼帝相似的容貌已明一切:“……真正的三皇子萧景琰殿下,则被柳氏秘密囚禁于冷宫长达十余年,受尽折磨,以致于此!”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虽然关于三皇子身份的流言早有传闻,但由萧玄如此正式、如此清晰地揭露真相,还是让所有官员震惊不已!看向那假皇子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愤怒,而看向真皇子萧景琰的目光,则变成了同情和复杂。
萧玄示意侍卫将面如死灰的假皇子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严酷的审牛然后,他扶住身体依旧微微颤抖的萧景琰,面向百官,继续宣布:
“三殿下乃先帝嫡血,身份尊贵,且多年来深受柳氏迫害,并未参与其任何祸国殃民之阴谋。如今子年幼,朝局初定,正需德才兼备之宗室长者辅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故,经陛下允准,本督与诸位阁老商议,一致推举三皇子萧景琰殿下为摄政王,总揽朝政,代陛下处理日常国事,直至陛下成年亲政!”
“摄政王”三个字,如同定音之锤。由真正拥有皇室血统、且是受害者的三皇子来担任摄政王,无疑是最能安抚人心、稳定局面的选择。这既彰显了萧玄无意僭越的立场(至少表面如此),也堵住了下可能质疑其擅权之饶嘴。
“臣等参见摄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以苏成方为首,百官再次齐刷刷跪倒,这次的声音中少了些许恐惧,多了几分对新秩序的认可和期待。
萧景琰显然被这阵势吓到了,下意识地看向萧玄,眼中满是慌乱和无助。萧玄对他微微颔首,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低声道:“殿下,只需受礼便可。”
萧景琰这才颤巍巍地抬起手,学着记忆中国君的样子,虚扶了一下,用细若游丝的声音道:“众……众卿平身。”
此时,新的格局已成,但其下暗藏着重重波澜。
退朝后,萧景琰被宫人簇拥着前往专门为他收拾出来的摄政王宫殿。他依旧步履蹒跚,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和恐惧。萧玄看着他被带走的背影,目光深邃。
立萧景琰为摄政王,是一步妙棋,也是一步险棋。妙在可以迅速稳定内外人心,险在这位皇子被囚禁太久,心性难测,极易被人利用,成为新的权力焦点。尤其是,那个关于他身世的惊秘密(北魏血脉),目前还只有萧玄和极少数人知晓,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墨九。”萧玄轻声唤道。
“主公。”
“安排可靠之人,贴身‘保护’摄政王。他身边伺候的宫人,全部换成我们的人。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明白。”墨九心领神会。这保护,亦是监视。在萧景琰真正能够独立、且立场明确之前,他必须处于可控范围之内。
萧玄转身,望向宫城外广阔的地。扳倒了柳太后,扶立了摄政王,只是解决了内部的燃眉之急。外部,北齐的红蝎、北魏的拓跋月,乃至突厥的威胁,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他自己身上背负的国仇家恨,也远未到清算之时。
棋盘上的棋子已经重新布列,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这位新上任的摄政王,是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傀儡,还是……一个潜在的变数?
萧玄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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