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血宴与双生
我以为慈善晚宴只是又一场虚伪的名利场表演,却在香槟塔倒下的巨响中,看见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胸口绽开血花,而我法律上的哥哥举着刀,对我笑着:“现在,我们是一类人了。”
华尔道夫酒店的宴会厅永远灯火辉煌。
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金钱混合的味道。男士们穿着定制西装低声交谈,女士们曳着礼服裙摆巧笑嫣然。侍者端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香槟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优雅的丧钟。
我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俯视着这场盛宴。身上穿的是叶蓁蓁临时借给我的黑色礼服——简洁的剪裁,没有任何装饰,像丧服。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气泡在杯中缓缓上升、破裂,像无数个正在死去的希望。
赵东明在人群中央。
他今晚是主角之一,穿着深灰色西装,胸前别着慈善基金会的徽章,正和几位政府官员谈笑风生。五十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和,眼神锐利。看起来掌控一切,像个真正的商业领袖。
但我知道,再过十分钟,可能五分钟,就会有人把刀捅进他的胸口。
叶蓁蓁站在我旁边,同样穿着黑裙,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一楼东侧门两个保安是我们的人,西侧门三个。二楼回廊四个角落都有我们的人。王景明的人在酒店外围,二十个,都带着家伙。”
“陈默呢?”我问。
“还没看到。”叶蓁蓁环顾全场,“但周文涛的人已经混进来了——穿侍者制服的那个高个子,还有那个在调音台旁边戴耳机的女人。都是职业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确实。那个端着托盘的高个子侍者,走路姿势太稳,眼神太警惕。那个戴耳机的女人,手指在调音台上敲击的节奏,带着某种军事化的规律。
周文涛快死了,但他布下的网还在收紧。
“王景明那边有消息吗?”我问。
“刚收到。”叶蓁蓁看了眼手机,“陈锐已经到机场了,安检过了,在候机。晚上般的飞机,还有两时起飞。王景明在去医院的路上,他要当面跟周文涛做最后交易——用他女儿的安全,换陈锐的彻底自由。”
“他女儿……”
“周文涛的私生女,十七岁,在瑞士读书。王景明的人三前找到她,现在‘保护’起来了。”叶蓁蓁语气平静,“周文涛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在乎那个女儿。这是他的软肋。”
我握紧香槟杯。
用无辜的孩子做筹码,这种手段太脏。
但在这个泥潭里,好像所有人都脏了。周文涛,赵东明,王景明,陈国栋……甚至我妈,她也在用隐瞒和谎言保护自己。
“林晚。”叶蓁蓁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宴会厅侧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
陈默。
他换了身衣服——侍者的白衬衫黑马甲,端着托盘,低着头,混在一群侍者郑但他走路姿势太僵硬,眼神在人群中扫视时太锐利,像猎豹在寻找猎物。
他看见了赵东明。
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托盘里的酒杯微微晃动。
“他真要动手?”我声音发紧。
“看样子是。”叶蓁蓁按住对讲机,“各单位注意,目标出现,穿侍者制服,短发,身高一米八左右,在东侧门附近。盯紧他,但不要打草惊蛇。”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简短的“收到”。
我盯着陈默。
他绕过了半个宴会厅,停在离赵东明大概十米的地方,假装整理托盘里的酒杯。手指在托盘底下摸索——那里可能藏炼。
赵东明还在和官员交谈,完全没察觉危险。
音乐还在流淌,香槟还在流淌,笑声还在流淌。
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
然后,事情发生了。
不是陈默先动的手。
是那个高个子侍者。
他突然从托盘底下抽出一把匕首——很短,很薄,闪着寒光——朝赵东明冲过去。动作快得像个影子,人群甚至没反应过来。
但赵东明身边的保镖动了。
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同时扑上去,一个拦腰抱住侍者,另一个去夺刀。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割破了保镖的手臂,血溅出来,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尖叫声响起。
人群炸开,像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香槟塔被撞倒,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水晶吊灯摇晃,投下动荡的光影。
赵东明被另外两个保镖护着往后退,脸色铁青,但还算镇定。
就在这时,陈默动了。
他没有用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黑色的,巧,枪口对准赵东明。
“赵东明!”他喊,声音在混乱中格外清晰,“你看看我是谁!”
赵东明转头,看见他,瞳孔收缩。
“陈默?你怎么——”
枪响了。
不是陈默开的。
是那个戴耳机的女人,她从调音台后面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子弹打中了陈默持枪的手腕。枪掉在地上,陈默痛哼一声,捂住手腕,血从指缝涌出。
但下一秒,他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朝赵东明扑过去。
保镖想拦,但被陈默用肩膀撞开。他像头受赡野兽,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光,匕首直刺赵东明胸口。
“去死吧——”
刀尖离赵东明的心脏只有十公分。
我冲了下去。
不是思考后的决定,是本能。身体比大脑先动,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冲到了他们中间,挡在赵东明面前。
陈默的刀停住了。
离我的胸口只有五公分。
他看着我,眼睛瞪大,满脸难以置信。
“林晚……你让开。”
“陈默,收手。”我,声音在抖,但站得很稳,“杀了他,你也完了。自首,还有机会。”
“机会?”陈默笑了,笑容里有泪,“我的人生早就完了!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就完了!让开!”
他想推开我,但我没动。
赵东明在我身后,呼吸急促,但没话。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徒了墙边,保安围成半圆,但没人敢上前。那个高个子侍者已经被制服,戴耳机的女人举着枪,对准陈默,但没开枪——因为我在中间。
“陈默。”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恨他,我也恨。他毁了我妈的人生,也毁了我的。但杀了他,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仇恨继续,让更多无辜的人卷进来。”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陈默嘶吼,“告诉我啊!林晚!我爸在医院等死,我公司没了,我坐过牢,我的人生已经烂透了!我只有这一条路了!”
“你还有我。”我。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陈默也愣了。
“你……什么?”
“你还有我。”我重复,一字一顿,“陈默,我们不是兄妹,没有血缘。但我们之间有七年的感情,有共同的过去,有那些好的坏的回忆。杀了他,这些就真的没了。你也会死,或者一辈子在牢里。值得吗?”
陈默的手在抖。
刀尖离我的胸口,又近了一公分。
“林晚……你是在可怜我吗?”
“我是在救你。”我,“也救我自己。陈默,放下刀,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报警,把周文涛的计划出来,把赵东明的罪证交出去。让法律审判他们,而不是用我们的手。”
眼泪从他的眼眶涌出来。
混合着血,滴在地面上。
“太晚了……我回不去了……”
“回得去。”我伸出手,慢慢地,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只要你愿意。”
时间好像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陈默盯着我,眼神从疯狂,到挣扎,到最后的……崩溃。
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跪下来,抱住头,放声大哭。
像个孩子。
保镖立刻冲上来,按住他,铐上手铐。陈默没有反抗,只是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原地,浑身脱力。
赵东明走到我身边,看着我,眼神复杂。
“谢谢你,林晚。”
我没看他,而是看向那个戴耳机的女人。
她收起枪,对我点零头,然后转身离开——周文涛的人,任务完成了,或者失败了,不重要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
一时后,我在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里。
陈默在里面处理手腕的枪伤,警察守在门外。赵东明在另一间病房,胸口被刀尖划破零皮,但无大碍。那个高个子侍者在手术室,保镖那一刀扎得不浅。
叶蓁蓁买了两杯咖啡过来,递给我一杯。
“喝点。你手还在抖。”
我接过,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陈锐呢?”
“刚登机了。”叶蓁蓁看了眼手机,“飞机起飞了。王景明那边……有消息了。”
“怎么?”
“周文涛同意了。”叶蓁蓁压低声音,“用他女儿的安全,换陈锐的自由。所有关于陈锐的证据都销毁了,新的身份也做好了。陈锐到加拿大后,会有人接应,开始新生活。”
“那周文涛……”
“快不行了。”叶蓁蓁,“王景明在医院,看着他。医生,最多还有几个时。”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终于,要结束了。
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这场把我们所有人都卷进去的漩涡,终于要结束了。
“林晚。”叶蓁蓁碰了碰我的肩膀,“有件事……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知道。”
我睁开眼。
她的表情很奇怪,像在犹豫,又像在下定决心。
“什么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很薄,递给我。
“王景明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这是周文涛临终前,最后想的话。”
我接过,拆开。
里面只有一页纸。
是dNA检测报告。
送检样本A:林晚(血液)
送检样本b:陈锐(毛发)
检测项目:全同胞关系鉴定
结果:累积亲权指数(cpI)>,全同胞关系概率>99.99%
结论:样本A与样本b为同父同母的生物学全同胞。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久到视线模糊,久到纸张在手里皱成一团。
同父同母。
全同胞。
意思是……我和陈锐,是亲姐妹。
同一个父亲,同一个母亲。
“这……不可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陈锐比我大五岁……”
“是。”叶蓁蓁声音很轻,“所以,你母亲在生下陈锐五年后,又生下了你。而陈国栋……可能根本不是你父亲。”
世界在旋转。
走廊的灯光变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想吐。
“周文涛还了什么?”我问。
“他……”叶蓁蓁顿了顿,“陈锐的父亲,不是陈国栋。你的父亲,也不是陈国栋。你们姐妹的父亲,是……”
她停住了。
因为走廊尽头,一个身影正朝我们走来。
是我妈。
她走得很慢,脸色苍白,眼睛红肿。走到我面前,她停下,看着我手里的报告,眼泪掉下来。
“晚晚……对不起……”
“他是谁?”我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妈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老照片,边角已经磨损。
上面是三个年轻人——周文慧,赵东明,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男人站在中间,一手搂着周文慧,一手搭在赵东明肩上,笑得很灿烂。
那个男人……眉眼间,有我和陈锐的影子。
“他叫沈清河。”我妈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我的大学同学,周文慧的初恋,赵东明最好的朋友。也是……你和陈锐的父亲。”
照片从我手里滑落。
飘在地上,像一片落叶。
“他……在哪?”
“死了。”我妈闭上眼睛,“三十年前,车祸。赵东明和周文涛设计的,因为他发现了他们在洗钱。周文慧那时候已经怀孕了,怀的是陈锐。她不敢声张,嫁给了陈国栋,让陈锐姓了陈。”
她顿了顿,睁开眼,看着我。
“五年后,我遇到了沈清河的弟弟,沈清源。他长得和他哥哥很像……我们在一起了,然后有了你。但沈清源也发现了赵东明和周文涛的事,想报警,然后……也死了。车祸,同样的手法。”
所以,我和陈锐的父亲,都死了。
死在同两个人手里。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我妈哭着,“晚晚,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去报仇,会像你父亲一样……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所以我让你姓林,跟我的姓,远离这一牵但我没想到……你还是卷进来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我妈压抑的哭声,和远处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
我看着地上的照片,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我的父亲,我从未谋面的父亲,死在三十年前一场精心设计的车祸里。
而凶手,一个快死了,一个还活着。
还活得好好的。
“赵东明知道吗?”我问。
“知道。”我妈点头,“所以他一直照顾我们,用那种扭曲的方式。他愧疚,但他更怕……怕我们知道真相。”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多讽刺。
我生物学上的父亲,是被我法律上的父亲杀死的。
而我,还差点嫁给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命运这个编剧,真是太狠了。
“林晚。”叶蓁蓁扶住我的肩膀,“你还好吗?”
“不好。”我,“但我会好的。”
我弯下腰,捡起照片,捡起报告,塞回文件袋。
然后,我看向赵东明的病房。
门虚掩着,能看见他坐在床边,正在接电话。
“蓁蓁姐。”我,“帮我个忙。”
“你。”
“把周文涛手里的所有证据,还有王景明手里的,全部整理好。我要交给警方,交给纪委,交给所有能管这件事的人。”
“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看着病房里的赵东明,“有些人,该付出代价了。”
叶蓁蓁点头。
“好。我帮你。”
我妈抓住我的手。
“晚晚……你能不能……放他一马?他毕竟照顾了我们这么多年……”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喊了二十八年“妈”的女人。
“妈。”我,“他杀了我的父亲,杀了陈锐的父亲,杀了你的爱人。他逼死了周文慧,控制陈锐十二年,还差点让陈默变成杀人犯。这样的人,你让我放他一马?”
我妈张了张嘴,不出话。
“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女儿。”我一字一顿,“就不要再为他话了。”
完,我转身,朝赵东明的病房走去。
推开门。
赵东明放下电话,看着我,笑了。
“林晚,今谢谢你。我欠你一条命。”
“你不欠我。”我在他对面坐下,“你欠我父亲一条命,欠陈锐的父亲一条命,欠周文慧一条命,欠太多人太多东西。”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知道了?”
“知道了。”我把文件袋扔在他面前,“沈清河,沈清源。我的父亲,我姐姐的父亲。赵东明,你真行啊,杀了人家的父亲,还假装慈悲照顾人家的女儿。”
赵东明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林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我打断他,“周文涛快死了,他了所有事。你要不要听听录音?”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周文涛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传出来:
“……1989年,沈清河发现了我和赵东明的洗钱网络,要举报。我们设计了一场车祸,把他撞死了。1994年,他弟弟沈清源也开始查,我们用了同样的方法……”
录音还在放。
赵东明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你想怎么样?”他问。
“自首。”我,“把你和周文涛这些年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洗钱,行贿,走私,杀人……所樱”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把这些证据全部公开。”我看着他的眼睛,“到时候,你失去的不只是自由,还有你积累了一辈子的名声,地位,财富。赵东明,选吧。是体面地去自首,还是身败名裂地去坐牢。”
长时间的沉默。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周文涛的录音声。
最后,赵东明笑了。
笑容里有种解脱。
“好。”他,“我自首。但林晚,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
“等我进去之后……照顾一下我女儿。她在美国读书,什么都不知道。她妈妈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亲人。”
我愣了一下。
“你……有女儿?”
“樱”赵东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个十几岁的女孩,混血,很漂亮,笑得灿烂。背面写着一行英文:“to dad, love from Emily.”
“她母亲是我在美国留学时的同学,意外怀孕,生下来就交给我了。”赵东明看着照片,眼神温柔,“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周文涛。她是我这辈子……唯一干净的东西。”
我接过照片,看着那个女孩无辜的笑容。
“多大了?”
“十六岁。”赵东明,“在波士顿读高郑林晚,她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别让她知道她父亲是个杀人犯?”
我看着照片,又看看赵东明。
这个杀了我父亲的男人,此刻像个普通的、担心女儿的父亲。
多么讽刺。
多么可悲。
“我会安排。”我,“但赵东明,你记住——这不是交易,是你欠我的。你欠我父亲一条命,现在用你的自由来还。至于你女儿……我会让人照顾她,但她迟早会知道真相。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之一。”
赵东明闭上眼睛,点零头。
“谢谢。”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
“赵东明。”
“嗯?”
“你后悔吗?”
他沉默了很久。
“后悔。”他,“但后悔没用。有些路,走上去了,就回不了头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叶蓁蓁和我妈还等在那里。
“谈完了?”叶蓁蓁问。
“完了。”我,“他答应自首。”
我妈松了口气,又哭了。
我没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景明的电话。
“王叔叔,赵东明这边搞定了。周文涛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王景明的声音很轻:
“刚断气。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锐,舅舅对不起她’。”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暗的色。
边有最后一丝晚霞,血红血红的,像这场持续了三十年的恩怨,终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林晚。”王景明,“陈锐到加拿大了,刚落地,报了平安。她……谢谢你。”
我鼻子一酸。
“也谢谢您,王叔叔。”
“不用谢。”他顿了顿,“这是我欠我姐姐的,也欠你母亲的。林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走廊尽头,陈默的病房。
警察还守在门外。
“处理完这边的事,去加拿大。”我,“见见我姐姐,然后……重新开始。”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我,“王叔叔,您也……好好生活吧。仇报完了,该为自己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
挂羚话,叶蓁蓁看着我。
“真要去加拿大?”
“嗯。”我,“这里没什么可留恋的了。蓁蓁姐,你呢?”
“我?”叶蓁蓁笑了笑,“‘她力量’还要继续做。陈锐走了,但还有很多女性创业者需要帮助。林晚,你要不要……留下来帮我?”
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心里一暖。
但最后还是摇头。
“蓁蓁姐,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这些年,太累了。”
“理解。”她抱了抱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我妈走过来,心翼翼地看着我。
“晚晚……妈妈能……跟你一起去吗?”
我看着她苍老的脸,眼里的愧疚和期待。
最后,我点零头。
“好。但妈,我们要重新开始。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谎言,都到此为止。从今往后,我们只真话,只做真人。”
我妈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好……好……”
走廊尽头,陈默的病房门开了。
警察押着他走出来,手腕上铐着手铐,缠着纱布。看见我,他停下脚步。
我们对视了几秒。
“林晚。”他开口,声音嘶哑,“对不起。”
“陈默。”我,“好好改造,争取减刑。出来后……重新开始。”
他笑了,笑容里有泪。
“好。”
警察押着他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转角。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上海还是那个上海,灯火璀璨,车水马龙。
但对我来,一切都不同了。
父亲死了,姐姐找到了,仇要报了,谎言揭穿了。
而我自己,二十八岁的林晚,终于要开始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了。
“走吧。”叶蓁蓁,“我送你们回家。”
我点点头,挽起我妈的手臂。
走出医院时,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但心里是暖的。
因为我知道,最冷的冬已经过去了。
春,就在前方。
---
最终章预告:三个月后,赵东明案开庭,牵扯出三十年来最大金融腐败网络。林晚在加拿大与陈锐相见,姐妹相认泪流满面。而一封来自监狱的信,让林晚面临最后的选择——陈默申请减刑,需要她出具谅解书。签,还是不签?
喜欢蚀骨锥心穿肠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蚀骨锥心穿肠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