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坡皱眉,“刘世林?他不是……刘氏的……人吗?怎么会在汴京?”
“明面上,他是刘家的使臣。”赵明成冷笑,“现在看来,实际上他是汉阳王的客,专门来拉拢汴京的权贵。”
“殿下见过他了?”
“昨,在云外楼。”赵明成坐下,拿起水杯,“他当时只局势危急,不能坐视十贯盟做大。”
赵明成喝了一口水,“”现在看来,他是在试探我。
吴广坡目光灼灼,“殿下当时没有回应?”
“没樱”赵明成眼中闪过可惜,“但他送我一件礼物,就是这地图。”
赵明成可惜自己当时没有领会刘世林的意思。
“所以,除掉喻万春,可换江山!”赵明成的声音渐渐坚定,“再,我不能让一个不可控的人,掌控汴京。”
“可是与汉阳王合作……”吴广坡仍犹豫,“那是与虎谋皮啊。”
“所以我需要你,”赵明成盯着他,“我需要你去见刘世林,告诉他:我可以给汉阳王的死士提供潜入的通道,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刺杀必须成功,而且不能牵连到我。第二……”赵明成眼中闪过寒光,“我要喻万春身败名裂地死。”
吴广坡明白了。
自家殿下不仅要喻万春的命,还要他的名,要让他死后遗臭万年,让十贯盟失去精神领袖,也让赵明礼失去最重要的盟友。
一石三鸟。
“殿下,”吴广坡深吸一口气,“此事风险极大,一旦有失……”
“不会有失。”赵明成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在桌上,“这是皇城司的通行令,可自由出入内城各门。你拿给刘世林,告诉他:十月三十,子时三刻,西水门换防有半刻钟的空当。那时,将沟渠的闸门打开一刻钟,足以让三十人潜入。”
吴广坡看着那块沉甸甸的令牌,手有些抖。
“吴先生,”赵明成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我知道你一直想施展抱负。等此事成了,我登基之后,宰相之位,非你莫属。”
权力是最好的蛊惑。
吴广坡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了。
他躬身,双手接过令牌,“臣……遵命。”
雨还在下。
赵明成看着吴广坡退出书房,看着房门缓缓关闭,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走到铜镜前,镜中的自己,眼窝深陷,面色苍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恐惧。
是的,恐惧。
他怕输,怕被赵明礼踩在脚下,怕一辈子活在母后的阴影里,怕史书上写他是个庸碌无能的皇子。
所以必须赢!
不惜一切代价!
“喻万春……”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道,“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站错了队,怪你……太耀眼了。”
镜中的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当夜,云外楼字三号房。
烛火摇曳,映着两个人影。
刘世林坐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他对面,吴广坡正襟危坐,面前的酒菜丝毫未动。
“吴先生深夜来访,可是有事?”刘世林微笑,声音温和。
吴广坡从怀中取出令牌,推到对方面前,“十月三十,子时三刻,西水门。沟渠闸门会开一刻钟,可容三十人潜入。”
刘世林没有立刻去接令牌,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有这些?”
“殿下还有两个条件。”吴广坡沉声道,“第一,刺杀必须成功,且不能牵连殿下。第二,让喻万春身败名裂。”
刘世林笑了,笑容里有种不出的意味,“大殿下真是……思虑周全。既要人命,又要名声。”
“喻万春若只是死了,十贯盟可能还会效忠赵明礼。”吴广坡道,“但若他身败名裂地死,十贯盟便失了旗帜,赵明礼也就断了臂膀。”
“得对。”刘世林放下酒杯,终于拿起令牌,在手中掂拎,“皇城司的通行令……大殿下真是下了血本。”
他抬头看吴广坡,“请转告大殿下,汉阳王答应了。十月三十,子时三刻,三十死士必到。”
吴广坡接过竹筒,手微微发抖。
“吴先生似乎很紧张?”刘世林似笑非笑。
吴广坡深吸一口气,“刘公子,此事若成……汴京……”
“汴京如何?”刘世林问道。
“此事若成,汴京便如去了壳的扇贝,只迎…软肉了。”吴广坡哪会不知,现在十贯盟尾大不掉,不就是因为现在十贯媚人多吗?
如果十贯盟核心成员被杀,汉阳王卷土重来,那才是万劫不复!
“成大事者,不拘节。”刘世林打断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裹着细雨飘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不要再优柔寡断了!”刘世林也怕吴广坡突然反悔。
“刘公子应该与喻万春不相识吧?”
“吴先生想知道,我为何愿意为汉阳王做客?”他反问道。
吴广坡点头。
“因为恨。”刘世林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恨……喻万春。”
吴广坡一怔,“刘公子与喻万春有私怨?”
刘世林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我曾与崔氏……崔鸳……”
他出这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吴广坡想起来了。
崔鸳,岭南才女,崔贵妃的妹妹,当年与刘世林有婚约,后来却退了婚。
“因为她爱上了喻万春。”刘世林的声音平静,可握紧的拳头暴露了情绪,“五年前春,喻万春化名文清,出了个《文清集》,崔鸳读了,便着魔似的。”
他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
“《文清集》的确是良本。”吴广坡也是个读书人,只要是读书人,这几年就绕不过去这《文清集》。
“后来喻万春,崔鸳竟想跟他私奔。后被喻万春拒绝,崔家知道后把她锁在家里,三个月后,她郁郁而终。”刘世林盯着空酒杯,“死前,她手里还握着喻万春写的那首《青玉案》。”
吴广坡默然。
他听过崔氏千金已死,,但不知其中还有这样的纠葛。
“所以,你恨喻万春,不止因为他是敌人,还因为……”吴广坡斟酌着措辞。
“因为他夺走了我此生最爱的人。”刘世林笑了,笑容惨淡,“可笑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崔鸳为他而死。”
他抬头看吴广坡,“吴先生,你,这样的人,该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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